《大唐欢歌》但愿遗忘

3、第 3 章 兵权,是我

　　没想到长安城外也如此静谧，夜凉如水，郊外的寒意就这么一点点穿透衣衫，渗进骨缝中。感觉肩头突然的暖意，转头对上柳儿微窘的眸子，“柳儿见夜已深，主子还未就寝，知道主子一定又是读书读的忘了时辰。夜里沁凉，主子您的伤才刚好些，得好好注意身体才是。柳儿•••••••一定又吵到主子了吧。”
　　扫了眼肩头的雪白狐裘披风，看着昏黄的烛光下柳儿似乎微微泛红的面颊，放下手中的书卷，“今日的伤，都已经上过药了吧。”
　　“回主子，已经找魏大夫看过了，刚上了药，现在已经不痛了。”柳儿说着垂下眼，纤长的睫毛轻颤，倒是难得的一副乖顺模样。
　　“是么？”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轻笑了下刚想开口，却听见营帐外一阵忙乱。

　　“怎么回事？”
　　“禀王爷，王大人他••••••”未等守卫讲完，只见帐帘一掀，倒是先传出个中气十足浑厚有力的笑声来，“快让舅父看看，几年不见，我家琨儿是不是更加俊秀了！”
　　“舅父！”我站起身，笑着迎上前，深深行了个礼道，“舅父怎么来了，也没有让人提前通禀一声，我好派人去营前打点下。”
　　“是我不让他们扰你的，知你这些日子辛苦，也就不拿这些小事烦你了。这不前几日我听说你要回长安，于是便从封地赶来跟你见上一面。”舅父解下身上的披风交给身边的侍从，打量了下正端上茶盏的柳儿，眼中不乏惊异之色，“这是柳儿吧？哈哈，这段时间没少跟着你家主子吃苦吧。”
　　柳儿盈盈笑开，放下茶盏行礼道：“舅老爷倒是说笑了，在外行军打仗有几个不吃苦的，倒是王爷自己，吃得苦可比柳儿多了百倍不止，比起王爷柳儿受的这些又算什么呢。”
　　“哈哈，柳儿果然是长大了，跟着琨儿倒是变得牙尖嘴利。”舅父捋了捋胡须，赞赏的笑道。
　　“柳儿，让底下人退下吧，没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是，王爷。”
　　待柳儿摒退了下人，舅父两手拍着我的肩膀，两眼中关切之情更甚，“身上的伤如何了？”
　　“回舅父，一点小伤，已经没事了。”
　　“一点小伤？哼，你真当舅父远在齐州就一概不知了！”舅父冷冷地哼出一声，一掌大力地拍向我的肩膀，看到我眉头一皱，复又冷哼一声，“那一战，你一连昏迷了数日，高烧不退水米不进，军医们都束手无策，要不是柳儿不顾你禁令冒死派人火速回来报信，恐怕舅父这次来迎的就是你的尸首了！”
　　听完，我笑着抬手揉着被舅父拍痛了的肩膀，端起桌上的茶盏递给舅父，“舅父也知这战场上打打杀杀受伤总是难免，琨儿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也不下百余个，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外甥知道舅父你是心疼我，以后琨儿一定小心行事让舅父放心，您看这样可好？”
　　舅父看了我一眼，心里虽气终于还是忍不住叹气道，“我答应你母亲要好好照顾你们姐弟，如今珏儿嫁入崔家算不得好，但也终是比那普通人家要安安稳稳，倒是你••••••终日在战场上厮杀建功立业事小，怕的是洛家就你这一个香火，有一天我没法跟你那死去的娘亲交代啊。”
　　“呵呵，舅父又多心了不是，琨儿现在不也好好地站在这，所以舅父放心，琨儿今后一定为母亲和舅父好好保重自己。”
　　“你啊，真是长大了，不过••••••”话锋突地一转，舅父似笑非笑地瞅着我来到桌前，手指缓叩了几下桌面，“你倒是挺有长进啊，还没进长安，就先和太子对上。当着那么多朝臣的面，你倒是风光得很啊！”
　　“舅父！”我走到他身边，也在桌前站定，轻轻地拨弄起烛芯，“舅父的消息倒是灵通的紧，您还未近长安就已经知晓今日城门前发生的事，这倒是让外甥我好奇舅父您到底在城中埋了多少眼线。”
　　“琨乾！”舅父皱着眉头轻声喝止了我，话音刚落便又朗声笑开，“你这小子倒是翅膀硬了，敢和舅舅顶嘴了！看来这些年倒是没有磨掉你的锋芒，倒是让你这性子更火爆了。罢了罢了，你有自己的主见，我这个做舅舅的也插不上手了。”
　　听了这话我抬头冲着舅父笑了笑，继续拨弄起眼前的烛芯。
　　“你还在看这书？”舅父指了指书桌上未合的诗集，淡淡瞅了我一眼。
　　“嗯。”我答，没有多说话。
　　沉默了一下，我还是说出了口，“我姐姐她，过得还好吧。”
　　舅父轻叹了一下，沉声说道：“当年是她自己哭喊着要嫁过去，如今也知道了这崔湜在朝堂之上也不是什么干净人物，到底他对珏儿怎么样，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我手下一顿，本还算明亮的灯光瞬间变得昏暗起来，放下手中的物件，直盯着若明若暗的灯光沉默不语。
　　“琨儿。”
　　“舅父请讲。”
　　“这朝堂怕是要乱了，圣上这几年龙体日衰，朝政都由武后把持，群臣们早已不满。太子一党蠢蠢欲动，暗地里招兵买马，拉拢权贵，那崔湜也在其中。为的是有一天武后发难能够先发制人。”
　　“这太子倒也不傻，知道武后的野心，虽系亲生却也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把这大唐江山拱手的让与别人。如果不想做第二个李忠，这倒是唯一的办法。”
　　“还有这雍王李贤也是个精明人物，前几日礼部侍郎借着回乡机会找我密谈，话中意思也无非是希望我洛王两家能够支持辅佐雍王，助他有朝一日荣登大宝。”
　　“那舅父您的意思是？”
　　“现在讲这些还为时过早，武后的实力毕竟不容小觑，太子与雍王也羽翼未丰难成气候。所以当下我们按兵不动，待时机成熟再做决定也不迟。你要明白，现在你手中的兵权，便是我们最大的筹码。”
　　“琨儿谨遵舅父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