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此女与得天下》连嗦

3、第三章 可以食用

　　我在街上闲逛了一天，期间顺了两个包子吃。天一黑，我便觉得困了，于是我躲着月光，隐身找了家客栈。
　　找到了间黑着灯的房间，于是我推门进去。
　　刚变为实体，就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失去知觉。我感慨，为什么就是不长记性，总以为黑着灯就是没人。

　　睁开眼，看到柳茫师太那张猥琐的大脸。我被捆着手脚，扔在马车里。柳茫师太蹲在马车里，□□着摸着我的头发。
　　“夜湖，表怕，为师带你去修仙。”
　　“没兴趣……”
　　“修着修着就有了。仙友为师都帮你找好了。”
　　此时，外面一阵喧闹的车马声渐行渐近。
　　柳茫师太把马车帘子掀开条逢，伸着脖子向外偷窥，“魔王今天心情不错。夜湖运气不错。”
　　我像条毛毛虫一样蠕动过去，透过缝隙观望。白花花的几十匹全是白马，它们奔腾着，鬓毛飞扬。白马身上一统的白衣锦卫，气宇轩昂。这阵势，很是拉风。白马队列的正中间是一辆宛如移动城堡般的马车，马车顶上插了一面旗，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太阳，就像天气预报中“晴天”的图标。
　　我正啧啧地感叹，这时代有钱人真是又多又嚣张，眼前又一黑，没了知觉……

　　（这是神奇的佛祖的视野。）
　　柳茫把我从马车扔到白马队列正前方，我乖乖地滩成了一陀烂泥。然后她调转马头，疾驰入路旁的树林，消失了。
　　领头的那两匹白马长啸着抬高前踢，险险地刹住马，没有踩扁我。整个白马队列停了下来。
　　领头的白衣锦卫跳下马，俯下身研究了一下我。然后跑到城堡的窗下，恭敬地说：“殿下，是位带了封信的姑娘。”
　　城堡的窗中探出一只白玉般细腻纤长的手。
　　“殿下，信写在姑娘身上……待臣取来……”
　　白玉手收了回去，一个清冷慵疲的声音说，“念。”
　　“只有‘可以食用’四字。”
　　“放在你马上带回庄。继续行进。”
　　“是。”

　　最近，老是这么晕晕醒醒的，睁开眼无论看到什么场景，我都是极为谈定了。
　　但是，这一次。我实在是无法淡定。
　　因为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地牢……
　　不流通的空气里满是腥臭。黑森森成排的牢房里鬼哭狼嚎，听得人胆寒。我身下的是被污水泡腐的黑稻草，有几只肥大的灰老鼠正在啃我的脚。我跳起来，踢开它们。
　　“小姑娘，你醒了？”
　　有个苍哑的声音叫我，我转头，看见一团黑在墙角蠕动。我走近，想辩个仔细。看清了几分，我捂紧嘴，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掌心——一个只剩躯干、没有四肢的“人”。
　　鬼地方……我跑到离“它”最远的那个角落，蹲下，把头埋入膝盖，不敢再看“它”一眼。
　　“小姑娘，跟我说说话罢。我快要死了，不会伤害你。”
　　我虽然怕“它”，但也可怜“它”，于是没有反对。
　　“不会再有人知道了……我和我的故事……曾经是一个武林传奇……十岁练武，二十岁打败少林方丈，扬名天下。却不曾想到会是这个结果……都是魔王……”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想这魔王应该是个大坏蛋。
　　“……其实，这一切都是我傲慢气盛惹的祸。三年前，魔王还不是魔王，不过已被传为天下第一。我那时最爱到处挑衅，受他的仇人蛊惑，来找他比武，败了很多次，我不甘心。于是我偷偷在他的茶水里下了毒。他几乎被毒死，从鬼门关回来后成了瞎子。我到江湖上宣扬我打败了他，被推为武林至尊。”
　　我皱皱眉头，问“然后呢？”
　　“然后，他练了魔功，变成了魔王，换了眼眸。把我从武林至尊的位置上拉下来，亲手砍去我的四肢，扔进地牢，让我生不如死。”
　　我沉默不语……脑子里《基督山伯爵复仇记》在飞来飞去……
　　“哈哈，觉得我罪有应得。我知道，应该的。小姑娘，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都不要再去惹魔王，他是魔，他把心交给了阎王换眼睛……他是魔，他是魔，魔，魔……”他卡带了，神神叨叨地一直重复一个字，我觉得他应该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魔王我不认识……
　　但是我是如何进来的，我也不知道……柳茫师太呢？
　　想到这个问题，我站起来，手做喇叭状，对着牢房外大声叫，“柳茫师太！”
　　“呜呜呜……”其他牢房像要跟我演二重奏，我声音刚落就发出整齐划一像火车鸣笛般响亮的嚎哭声。
　　“柳茫师太！”
　　“呜呜呜……”
　　“柳茫师太！”
　　“呜呜呜……”
　　我连叫三声，柳茫师太没有回声，我想她大概没有被关在这鬼地方。于是我决定出去的第一要事就是烧了她的尼姑庵。
　　“这是叫嘛呢！哭嘛呢！”一个操着一口天津腔的牢管用手剔着牙，一摇一摆地走近。待看清我之后，一个激灵，酒醒了。
　　“哎呦，我说姑奶奶，你怎么在这呢！？上面翻地三尺地找你，你在这干嘛呢！！走走走，快出来，殿下都快下冰雹了！”

　　像动作电影换场景那般快，下一刻我便躺在水雾萦绕、香气弥漫的浴室里泡着温泉。地牢的一切好像只是一场噩梦。
　　我洗净地牢的腥臭味后，被一群垂首掩眉的小姑娘伺候着擦干头发，套上柔软的白色锦袍。然后出了浴室直接进入另一个房间，小姑娘们都走了。其中那个总爱走在最前面的小姑娘临走时，低声对我说，“殿下心情不太好，你要听话。”
　　我的四周挂满了帷幔，房间具体的布局辨不清楚。张望又张望，看到我右手侧的帷幔被风吹起，里面有一个斜卧的人影。
　　“走近我看看。”冷清慵疲的声音，很是好听。我好奇地掀开帷幔走入。
　　一个真正绝色、倾国倾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的人斜倚在软榻上看书。乌黑的长发垂在枕上，如一挂泛着星光的夜幕。眉梢与眼角微微上挑，高贵让人不敢直视。紫色的瞳仁，眼眸盈着水，如一汪幽泉，暧昧不明。桃花瓣的嘴唇微翘，被他轻轻地抿着，眉心一朵妖艳的红色三瓣莲，一种勾魂的美。我现在明白这个时代有这么美的人，“我”被叫做好看是应该的。
　　“真的是你。”他的视线没有离开那本书，只用余光看了我。
　　“你也认识我。”
　　“恩。”
　　“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他放下书，那双幽泉紫眸看着我。我自惭形愧，低下头。
　　“你不知道？”
　　我摇摇头。
　　他静默地看了我会儿，应该是在探究我有没有说谎。
　　“桂花嫦娥玉.兔子。”
　　听到他清冷的声音缓淡地吐出这个搞笑的长名字，我的下巴落到了地上——再把吴刚加上，月亮上的东西我就占齐全了……
　　“字吴刚。”
　　呃……刚那句话算我没讲……
　　“变透明我看看。”
　　我瞄了一眼软榻的柱子上挂的旗子，上面画了一朵云，像是天气预报中“多云”的图标。然后很听话地“隐了身”。
　　“嗯……真的看不到。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晚上再过来。”
　　我看到那面旗的云转眼变成了太阳，无声无息，震惊得目瞪口呆。我目瞪口呆地出了帷幔，变成实体。

　　总爱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姑娘进来带我出了房间，满脸期待地问我“殿下怎么说？”
　　“让我晚上再过去。”那个小姑娘听了就低头掩眉，动作上很是恭敬。
　　不曾想这只是一个前奏，随之遇上的每个小姑娘都会过来满脸期待地问我“殿下怎么说？”我说“让我晚上再过去。”她们就会低头掩眉对我作揖。我感到了她们的失望，但是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失望。
　　我觉得我应该写张“让我晚上再过去”的条子，贴在前胸处。

　　她们给我一个人准备了一套“五十六民族全席”，我没有浪费，一直吃到太阳下山。真是个嚣张的地方，我决定以后只来这里顺吃的。
　　吃得我爬不动，被那群小姑娘用辇抬着去浴室泡到消食。
　　她们擦干我的头发，没有给我穿内衣和中衣，直接套了个白袍。
　　又进入那个房间，紫眸不在，几个小姑娘合力铺了房间里那张大得几乎没有边疆的床，然后把我请上去。于是我明白她们为什么失望，我也有点失望，紫眸的眼光有点差……
　　总爱走在最前面的小姑娘（快让我给她想起个外号吧，这么叫实在太麻烦了）帮我盖好被子，“您在殿下回来之前不能睡着。”
　　我对着她点点头。她们便出去了。
　　床的四根柱子上挂着几颗如鸡蛋大的珠子，把挂了帷幔的床内照得明亮如昼，她不用担心，我是如何也睡不着。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于是我坐起来，取了一颗珠子，躲进被子里测试它是不是真的是传说中的“夜明珠”。
　　“你真能吃。”一个清冷慵疲的声音缓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