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都市送快递成圣》》秋天桂花香

58、西南之行 清晨的汽

　　清晨的汽车站，空气里混杂着汽油、灰尘和早点摊的油烟味。苏明买了张去往西南方向最近一个地级市——林州的长途车票。最早的一班，七点半发车。

　　候车室里人不多，几个扛着大包小包的民工蹲在墙角打盹，一对年轻情侣依偎着说悄悄话，还有个背着画板的学生模样的女孩，耳朵里塞着耳机，低头在本子上涂画着什么。苏明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帽檐压低，闭目养神。左手食指上的“须弥芥子印”安静地贴着皮肤，那丝微弱的、指向西南的空间感应，如同心跳般稳定存在。

　　七点二十，开始检票。苏明随着人流上车。是辆半新的空调大巴，比之前的中巴舒服些。他选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放好背包，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车子准时发动，缓缓驶出车站，汇入县城的车流。苏明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向后退去，心里没什么波澜。离开，对他而言已是常态。只是这一次，目的地更加未知，牵引他的，不再是生计或任务，而是手中这枚戒指冥冥中的指向，和心底那份对真相的探寻。

　　车子上了省道，速度提了起来。窗外的景色从城镇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起伏的山丘。阳光很好，透过车窗玻璃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车厢里放着嘈杂的流行歌曲，有人聊天，有人睡觉，有人刷手机。一切都很平常。

　　苏明靠着座椅，看似在休息，实则心神沉入体内，默默运转着《幽墟镇岳真子》。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滋养着身体，也让他保持着一种敏锐的感知。他不时低头看一眼左手食指，戒指依旧安静，但那丝感应始终指向西南偏西的方向，随着车辆的移动，微微调整着角度。

　　旅途漫长。中午在一个服务区停车休息了二十分钟。苏明下车活动了一下，买了瓶水，站在路边看着远山。山脉的走向，与他感应中的方向大致吻合。他喝了几口水，清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心头的些许焦躁。急不得，路要一步一步走。

　　重新上车，继续前行。下午，车子进入了山区。道路开始变得蜿蜒崎岖，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车速慢了下来，颠簸也多了。窗外景色变得险峻，云雾在山腰缭绕，偶尔能看到悬挂的瀑布和深谷中的溪流。

　　车厢里安静了不少，许多人被颠簸和险峻的山路弄得脸色发白，闭着眼不敢看窗外。苏明却看得认真。这里的山势，与黑水城所在的那片荒山不同，更加苍翠，也更加……险恶。空气中蕴含的灵气，似乎也比县城那边稍微浓郁一丝，但也更加驳杂混乱，仿佛掺杂了某些躁动不安的东西。

　　他心中那种预感越来越强烈。这趟西南之行，绝不会平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里的夜晚来得早。车子打开了大灯，两道昏黄的光柱劈开浓重的黑暗，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湿滑的山路。司机开得很小心，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

　　晚上八点多，前方出现了点点灯火。林州市到了。

　　车子开进一个比县城气派得多的汽车站。乘客们如释重负，纷纷起身拿行李。苏明背上包，随着人流下车。

　　站在车站广场上，晚风带着山城特有的湿冷。四周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派繁华景象。比起之前的小镇和县城，这里才像个真正的城市。

　　苏明没有立刻出站。他先走到车站角落，背对着人流，再次集中精神，感应左手戒指。这一次，那丝空间指向感变得更加清晰、具体了！不再是大方向的指引，而是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指向城市的……西北方向？而且距离似乎并不遥远，就在这座城市内部，或者郊区！

　　就在这座城市里？苏明有些意外。他原以为感应会指向更偏远的深山，没想到目标可能就在这林州市内。是“影流会”的据点？还是与戒指、与“镇岳”相关的物品或遗迹？

　　不管是什么，必须去看看。

　　他定了定神，走出车站。先找了个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下。用“周明”的身份证登记，选了间临街但位置较高的房间。照例检查、布下预警禁制。

　　然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看向城市西北方向。那边是城市的边缘，灯火稀疏了些，能看到更远处黑沉沉的山影。感应指向的终点，似乎就在那片灯火与山影的交界处。

　　他记下方位，没有立刻行动。深夜的城市虽然人少，但目标也明显。他需要更详细的了解。

　　第二天一早，苏明退了房，背上包，像普通游客一样，在城里转悠起来。他买了一份林州市的旅游地图，又去网吧查了查林州市西北区域的信息。

　　西北方向主要是老工业区和一些未完全开发的城市近郊，有几处早年废弃的工厂、仓库，还有一些自然村落。再往西北，就进入林州市下属的山区县了，那里以林场和零星矿点为主。

　　从公开信息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戒指的感应不会错。

　　苏明决定，先去那片区域的外围看看。

　　他坐上了一趟开往西北郊区的公交车。车子越开越偏，高楼渐渐被低矮的居民楼和厂房取代，最后是大片的荒地、废弃的工地和杂乱的棚户区。空气里的灰尘味和工业废气味浓了起来。

　　在一个叫“十里坡”的站台，苏明下了车。这里已经是城市边缘，道路坑洼，两边是荒草丛生的土坡和低矮的民房。行人稀少，偶尔有货车轰鸣驶过。

　　他站在路边，再次感应戒指。指向更加明确了，就在前方大约两三公里外，一片被围墙围起来的、看起来像废弃工厂的区域。

　　他沿着一条被车辙压得乱七八糟的土路，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脚步不疾不徐，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荒凉，破败，空气中飘散着铁锈和化工原料的刺鼻气味。偶尔能看到流浪狗在垃圾堆里刨食，还有几个穿着破烂的拾荒者，警惕地看着他这个陌生人。

　　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片高大的、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围墙，围墙顶上还残留着破碎的玻璃碴和铁丝网。里面是几栋灰扑扑的、窗户大多破损的厂房，最高的一栋顶上竖着个歪斜的烟囱。厂区大门紧闭，挂着把生锈的大锁，旁边的水泥柱上，模糊能看出“林州第三化工厂”的字样，已经被风雨侵蚀得难以辨认。

　　就是这里了。戒指的感应，强烈地指向这片废弃厂区的深处。

　　苏明没有靠近大门。他绕到厂区侧面，这里围墙外是更高的土坡和荒草。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观察了一会儿。厂区内静悄悄的，没有人活动的迹象。但他注意到，在靠近最里面那栋高大厂房的地方，地面似乎有较新的车辙印，而且厂区深处隐约有一股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周围环境的能量波动，混杂在化工厂残留的刺鼻气味中，若非他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有人。而且不是普通人。

　　是“影流会”的据点？还是别的什么？

　　苏明没有贸然潜入。他退到更远处，找了处能俯瞰厂区的高地，借着荒草的掩护，静静地观察。他要看看，这地方到底什么情况，有哪些人进出，什么规律。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上午到中午，再到下午。厂区一直很安静，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出。只有风刮过破旧厂房发出的呜咽声，和远处公路上偶尔传来的车声。

　　难道自己判断错了？里面没人，只是存放了什么东西，引起了戒指的感应？

　　就在太阳西斜，苏明考虑是否要趁夜色进去一探时，异变突生。

　　“嘀——嘀——”

　　两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声，从通往厂区的土路尽头传来。紧接着，一辆黑色的、没有牌照的越野车，卷着尘土，颠簸着驶来，停在了厂区紧闭的大门前。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都穿着深色的户外装，身材精悍。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光头男人，脸上一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眼神凶戾。另外两个一高一矮，看起来是跟班。三人身上都带着明显的煞气，是见过血的。

　　更让苏明瞳孔一缩的是，他在这三人身上，清晰地感觉到了与“老灰”类似的、那种阴冷晦涩的能量波动！虽然强度远不如“老灰”，但同源同宗！绝对是“影流会”的人！

　　光头男人走到锈蚀的大门前，没有掏钥匙，而是伸出手，在门锁位置虚按了一下。一缕黑气从他掌心涌出，没入锁孔。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把生锈的大锁，竟然自行打开了！

　　光头男人推开门，三人鱼贯而入，反手又将门虚掩上。

　　苏明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果然是“影流会”！而且看这轻车熟路的样子，这里很可能就是他们在林州市的一个据点！戒指感应到的东西，就在这里面！

　　他压下立刻跟进去的冲动，继续耐心等待。他要看看，这三人进去干什么，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人。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废弃厂区里没有灯光，黑漆漆一片，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映亮半边天。

　　忽然，那栋最高的、有烟囱的厂房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了几下，随即熄灭。紧接着，一股更加明显的、混合着阴煞、血腥和某种狂暴气息的能量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虽然很快就被收敛，但苏明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厂房里，在进行某种仪式？或者……炼制什么东西？

　　他不再犹豫。必须进去看看！趁着那三人可能正在进行关键步骤，警惕性或许会降低。

　　他悄然从藏身处滑下，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如同一道影子，快速接近厂区侧面。在距离围墙几米处，他脚下《踏云步》轻点，身形拔高，单手在墙头一搭，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落地滚入一堆废弃的建材后面，屏息凝神。

　　厂区内更加破败，到处是锈蚀的管道、坍塌的棚子、丛生的荒草。空气中那股化工原料的刺鼻味和淡淡的阴煞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很不舒服。

　　苏明将“敛息术”催发到极致，将自身气息与周围荒败的环境融为一体。他顺着那栋高大厂房的阴影，朝着刚才红光闪烁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厂房大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深处隐约有极其微弱的光线透出。苏明侧身闪入门内，背靠冰冷的墙壁，让眼睛适应黑暗。

　　厂房内部空间极大，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机器和设备，像一个个沉默的钢铁巨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机油和灰尘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新鲜的血腥味，和更加清晰的阴冷能量波动，从厂房最深处传来。

　　苏明如同狸猫般，在废弃设备的阴影中穿行，朝着那股波动源头靠近。脚下是厚厚的灰尘和油污，他走得极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越来越近。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源，是从一个用厚重帆布和铁皮围起来的、类似临时工棚的缝隙里透出的，暗红色的，不稳定的光。血腥味和阴煞气也浓烈到了极点，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野兽痛苦喘息般的“嗬嗬”声。

　　就是这里了。

　　苏明潜伏在一台巨大的、锈蚀的机床后面，微微探出头，朝着那临时工棚的缝隙望去。

　　只见工棚内空间不大，中央地面用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颜料，画着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复杂阵法，阵法线条扭曲诡异，散发出浓郁的阴邪气息。阵法周围，摆放着几盏摇曳着暗绿色火焰的油灯。阵法的几个节点上，还插着几面黑色的小旗，旗面上用银线绣着扭曲的符文。

　　而在阵法中心，赫然摆放着三个黑色的、鼓鼓囊囊的旅行包！款式大小，和□□沟那个“老灰”携带的一模一样！此刻，三个旅行包都在剧烈地蠕动，发出“咯咯”的磨牙声和痛苦的嘶鸣，包口扎紧，但不断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和暗红色的血雾渗出，融入阵法之中。

　　光头男人和他那两个手下，正围在阵法周围。光头男人盘膝坐在阵法正前方，双手掐着古怪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黑气缭绕，正将自身的阴煞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阵法之中。他脸色有些苍白，额头见汗，显然消耗不小。

　　另外两人则警惕地守在工棚入口两侧，手中各自握着一把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匕首，眼神凌厉地扫视着外面。不过他们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光头男人和阵法上，对苏明这个潜伏在黑暗中的不速之客，并未察觉。

　　他们在用这阵法，催化或者炼制旅行包里的“东西”！而且一次就是三个！苏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影流会”到底想干什么？制造这么多阴邪之物，意欲何为？

　　他强压下立刻出手破坏的冲动。对方有三人，光头男人看起来修为不弱（至少炼气六层），两个手下也是好手。自己虽有炼气五层巅峰修为和诸多手段，但以一敌三，又在对方布置好的地方，胜算不大。而且，他还想看看，他们到底要炼制出什么，或许能得到更多信息。

　　他继续潜伏，耐心等待，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

　　阵法运转到了关键时刻。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阵法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三个旅行包的蠕动达到了顶点，发出的嘶鸣声也越发凄厉刺耳。光头男人念咒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急促，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面前的阵法核心上！

　　“嗡——！”

　　阵法血光大盛！三个旅行包同时发出“噗噗”的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终于破茧而出！紧接着，包口猛地被撑开，三团黑影，带着浓郁的黑气和刺鼻的血腥，从包里滚了出来，落在阵法中心，蜷缩着，颤抖着，发出意义不明的、充满痛苦和暴戾的“嗬嗬”声。

　　借着阵法血光，苏明终于看清了那三团黑影的样子。

　　那是三个……“人”？

　　不，已经不是人了。它们蜷缩的身体呈现出不自然的青黑色，皮肤干瘪紧贴在骨头上，布满龟裂的纹路和暗红色的斑点。手指脚趾的指甲变得乌黑尖长，如同兽爪。头颅低垂，看不清脸，但能看到稀疏的、枯草般的头发，和微微开合的、布满细密尖牙的嘴。它们身上散发着与□□沟那些尸傀类似、但更加精纯、更加暴虐的阴煞死气，而且……似乎还保留着一丝微弱的、混乱的生命波动？

　　是活尸？还是某种半成品？

　　“成功了！”光头男人长舒一口气，声音带着疲惫和兴奋，“虽然只是最低等的‘血傀’，但一次成功三个，不错！把它们装好，连夜送走！‘上面’急着要！”

　　“是，刀哥！”两个手下应了一声，各自拿出一个更大的、看起来更加厚实、内衬似乎有符文的黑色袋子，朝着那三只蜷缩的“血傀”走去。

　　就是现在！他们刚完成炼制，正是最松懈、消耗也最大的时候！

　　苏明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犹豫！他左手一扬，早已扣在手中的两张“金光护身符”瞬间激发，化作两道凝实的金色光罩，如同两个倒扣的大碗，朝着走向“血傀”的那两个手下当头罩下！同时，他身形如电，从机床后暴起，右手五指之间金芒凝聚，一记蓄势已久的、融合了“镇岳”真意的“金针”，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阵法中心、盘膝而坐的光头男人“刀哥”的眉心！

　　偷袭！目标明确，先废其眼睛（手下），再攻其首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