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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沟 摩托车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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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车在一个山口停下，再往前就没路了。司机指着黑黢黢的山坳：“就这儿了，往里走就是蛤蟆沟。兄弟，这大晚上的，你确定要进去？这地方邪性，老辈人说闹鬼，这些年都没啥人敢往深处走。”
苏明付了钱，跳下车：“谢了，我就在外围转转，拍点夜景。”他拍了拍背包侧面的水壶，假装成摄影爱好者。
司机将信将疑，但也没多问，调转车头，一溜烟开走了，尾灯的红光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和死寂。月光被浓厚的云层遮挡，只有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群山狰狞的轮廓。风穿过山谷，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无数人在低声哭泣。空气湿冷，带着浓郁的腐叶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腥气。
苏明站在原地，适应了一下黑暗。他没有打开手电，而是将一丝灵力缓缓灌注双眼，“灵目术”悄然运转。眼前的景象立刻清晰了许多，虽然还是黑白灰色调，但能看清树木、岩石的轮廓，甚至地面上细微的痕迹。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那条通往山坳深处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土路，应该就是白天灰夹克男人走的那条。他收敛全身气息，将“敛息术”催发到极致，脚步轻得如同狸猫，沿着土路边缘，朝着黑暗深处潜去。
越往里走，地势越低，湿气越重。两边的山崖如同巨兽合拢的嘴唇，将天空挤成狭窄的一条。路早就没了，只剩下一条被溪水冲刷出来的、布满湿滑卵石的沟壑。溪水很浅，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白光，潺潺流淌，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被放大，显得有些诡异。
苏明走得很慢，很小心。耳朵竖着，眼睛不断扫视四周。同时，他将一部分心神沉入与“须弥芥子印”的联系中，感应着周围空间的细微波动。自从上次冥池之后，他对这枚戒指的空间感应能力似乎增强了些，虽然范围不大，但对异常的空间扭曲或能量汇聚，会更加敏感。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溪流转了个弯，绕过一块巨大的、形似蛤蟆的黑色岩石。岩石后面，隐约有微弱的火光闪烁，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山谷回音下，断断续续飘了过来。
苏明立刻停下，闪身躲到一块凸起的山岩后面，屏息凝神。
“……快子时了……怎么还没来……”一个粗哑的男声，带着不耐烦。
“急什么……判官大人交代的事……出不得岔子……”另一个声音尖细些，显得更冷静。
判官！果然是他们的人！苏明心中一凛。他缓缓探出头，借着岩石缝隙，朝火光处望去。
只见前方大约五十米外，溪流边一块稍微平坦的空地上，生着一小堆篝火。火堆旁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白天车上那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此刻他摘了帽子，露出一张木讷的脸，正低头拨弄着篝火。另一个是个矮胖的中年人，穿着黑色的登山服，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不时瞟向四周的黑暗，显得有些紧张。
在两人身后，靠近山崖根部的地方，放着那个黑色的旅行包。此刻，旅行包微微蠕动着，里面发出极其轻微、仿佛幼兽磨牙般的“咯咯”声，在寂静的山谷和潺潺水声中，显得格外瘆人。包口扎得很紧，但依旧有丝丝缕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的阴冷气息渗出，融入周围的夜色。
苏明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包里散发出的阴邪、死寂、混乱的波动，比在车上时强烈了数倍！而且，似乎不止一个源头？包里的“东西”，不止一个？
就在这时，那矮胖中年人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向苏明藏身的方向，鼻子抽动了几下，低声道：“老灰，你有没有闻到……生人的味道？”
被称为“老灰”的灰夹克男人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木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却闪过一丝幽冷的绿光。他放下拨火棍，站起身，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刀子，扫向苏明这边。
“出来吧。躲躲藏藏，没意思。”老灰的声音干涩平板，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被发现了！苏明心中一惊。自己明明将“敛息术”运转到了极致，连呼吸心跳都近乎停止，怎么会被发现？是那矮胖子嗅觉异常？还是这老灰有什么特殊的感知手段？
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保持着绝对的静止。万一对方是在诈他呢？
“嗤。”老灰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苏明藏身的岩石方向，虚空一抓！
“嗡！”
一股无形的、阴冷粘稠的力量瞬间笼罩了苏明所在的位置！那不是灵力，更像是某种混合了阴煞、死气和怨念的诡异能量场！苏明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冰冷，皮肤传来针刺般的寒意，体内运转的《幽墟镇岳真解》灵力竟然微微一滞！
好诡异的功法！这老灰，绝对修炼了某种阴毒邪术，而且修为不低，恐怕在炼气六层以上！
不能再藏了！苏明眼中寒光一闪，脚下《踏云步》猛然爆发，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从那块岩石后斜刺里冲出，同时右手一挥，一张早已扣在手中的“镇符”朝着老灰激射而去！
“镇！”
淡金色的符纸在半空中无风自燃，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光罩，朝着老灰当头罩下！这是苏明目前能绘制出的、威力最强的“镇符”，专克阴邪，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突然。
“雕虫小技。”老灰木讷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不闪不避，只是抬起那只枯瘦的右手，对着落下的金色光罩，轻轻一握。
“噗！”
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那看似凝实的金色光罩，竟被老灰虚空一握，直接捏碎！化作点点金芒消散！而老灰的手掌，只是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灰气，转眼就恢复如常。
苏明瞳孔一缩。好强的实力！这“镇符”虽然品阶低，但蕴含“镇岳”真意，对阴邪之物有额外克制，竟被对方如此轻易破去！这老灰的修为和功法，恐怕比他预估的还要棘手！
“原来是个懂点符箓的小家伙。”矮胖中年人此刻也站了起来，脸上没了紧张，反而露出狞笑，“正好，拿来给‘宝贝们’加加餐！”
他话音未落，人已如炮弹般朝着苏明冲来！速度极快，完全不符合他矮胖的身材！更诡异的是，他冲锋时，身上肌肉诡异地蠕动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类似岩石般的灰白色纹理，散发出土行灵力的厚重感，但又混杂着一丝阴冷。
炼体修士？还是某种邪门的炼体法？苏明不敢怠慢，脚下《踏云步》变幻，侧身避开矮胖子势大力沉的一记冲撞，同时左手并指如剑，一缕凝练的金行灵气如同毒蛇吐信，点向矮胖子肋下要害！
“叮！”
一声清脆的、仿佛金铁交击的声响！苏明指尖的金芒点在矮胖子肋下，竟像是点在了坚硬的岩石上，只刺入不到半寸，就再难寸进！反而震得他手指发麻！而矮胖子只是闷哼一声，动作稍缓，反手一拳砸向苏明面门，拳风呼啸，带着土石崩裂般的沉重感！
好硬的肉身！苏明心中暗惊，脚下连点，身形飘忽后退，同时右手一扬，数颗压缩到极致的、带着星辉色泽的暗红色“炎弹”，如同连珠炮般射向矮胖子！
“轰轰轰！”
炎弹在矮胖子身上炸开，火光四溅！然而，那矮胖子只是体表的灰白纹理光芒一闪，便将爆炸的火焰和冲击力大部分抵消，只是前冲的势头被阻，身上多了几处焦黑，却并无大碍，反而被激起了凶性，怒吼一声，再次扑上，双拳挥舞，带起道道残影，封死了苏明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另一边，那老灰也动了。他没有直接加入战团，而是缓步走到那个蠕动的黑色旅行包旁，蹲下身，口中念念有词，同时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包上快速划动。随着他的动作，包里“咯咯”的磨牙声越来越响，渗出的灰气也越来越浓，整个旅行包剧烈地鼓胀、收缩，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包而出！
不能让他放出包里的东西！苏明心中焦急。这矮胖子已经极难对付，肉身强悍，力大无穷，自己的“炎弹”和“金针”都难伤其根本。若是让老灰再把包里那些阴邪之物放出来，前后夹击，自己今天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必须速战速决！
苏明眼神一厉，面对矮胖子砸来的重拳，这一次，他没有再退！而是低喝一声，体内《幽墟镇岳真解》全力运转，一股沉凝、厚重、如同山岳般的“势”，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镇岳护身罡！”
一层凝实、带着山岳虚影的淡金色光罩瞬间笼罩全身！矮胖子的重拳狠狠砸在光罩上！
“咚！！”
沉闷如撞钟的巨响！光罩剧烈波动，表面山岳虚影明灭不定，但终究没有破碎！苏明身体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同时，他借着反震之力，身形不退反进，如同跗骨之蛆，瞬间贴近矮胖子怀中，右手五指成爪，指尖金芒吞吐，不再是点刺，而是狠狠抓向矮胖子那双凶光闪烁的眼睛！
攻敌之必救！
矮胖子显然没料到苏明竟敢硬抗他的重拳，更没料到苏明在受创之下，反击如此凌厉狠辣！仓促间，他只来得及偏头，同时抬起左臂格挡。
“嗤啦！”
苏明的右手五指，如同五把锋利的金色小刀，狠狠抓在矮胖子抬起的左臂上！这一次，不再是清脆的金铁交鸣，而是血肉被撕裂的闷响！蕴含“镇岳”真意和星力的金行灵气，终于破开了矮胖子那层诡异的灰白防御，在他左臂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带着丝丝黑气的鲜血喷涌而出！
“啊——！”矮胖子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右拳下意识地砸向苏明太阳穴！
苏明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脚下《踏云步》再展，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险险避开了这含怒一击。同时，他左手早已掐好的印诀猛地一变，对着那正在“作法”的老灰，隔空一按！
“地脉镇岳印！”
虽然距离较远，仓促施展，威力大减，但一股沉重的、束缚空间的“镇”力，还是瞬间降临在老灰和他身旁的旅行包上！
老灰口中咒语一滞，划动的手指也慢了半拍。那剧烈蠕动的旅行包，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捆住，膨胀收缩的幅度骤减。
“找死！”老灰猛地抬头，木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怒意，眼中绿光大盛！他不再理会旅行包，枯瘦的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对着苏明遥遥一指！
“幽冥噬魂指！”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灰黑色的指芒，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射向苏明眉心！指芒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腐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阴寒死气！
苏明汗毛倒竖，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这指芒的威力，绝对远超之前的所有攻击！他毫不怀疑，一旦被击中，就算有“镇岳护身罡”，神魂也绝对会被重创，甚至直接湮灭！
躲不开！太快了！
千钧一发之际，苏明福至心灵，左手食指上的“须弥芥子印”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暗金色光芒！戒面那个立体符文疯狂旋转！一股奇异的、扭曲空间的波动，以戒指为中心扩散开来！
“嗡——！”
灰黑色的“幽冥噬魂指”射入这片扭曲的空间波动范围，速度竟诡异地减缓了一丝，轨迹也发生了微不可查的偏转！就是这毫厘之差，让苏明得以猛地一偏头！
“嗤！”
灰黑指芒擦着苏明的脸颊飞过，带走一缕发丝，击中后方一块山岩。那坚硬的山岩如同被强酸腐蚀，瞬间无声无息地融化出一个碗口大的深坑，坑壁光滑如镜，散发着袅袅灰烟！
苏明惊出一身冷汗。若非“须弥芥子印”的空间干扰，这一下不死也要丢半条命！这老灰，太可怕了！
而趁此机会，那受伤的矮胖子也缓过劲来，怒吼着，再次扑上！左臂虽然受伤，但右拳依旧威猛无俦！
前有矮胖子猛攻，后有老灰虎视眈眈，远处还有即将脱困的阴邪之物……真正的绝境！
苏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再留手了！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左手掌心，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握住那枚温润的天师法印碎片！
精血混合着《幽墟镇岳真解》的灵力，疯狂注入碎片之中！碎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暗金色光芒！一股浩瀚、苍凉、充满无上威严的“镇岳”意志，如同沉睡的远古神祇，轰然苏醒！
“镇岳印——山河镇！”
苏明嘶声怒吼，将手中光芒万丈的法印碎片，朝着前方扑来的矮胖子，以及后方正在重新结印的老灰，狠狠一推！
这不是法术，不是武技，而是苏明在生死关头，凭借对“镇岳”真意的领悟，以自身精血和法印碎片为引，强行引动的一丝、源自上古“镇岳天师印”本体的、镇压山河的浩瀚伟力！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投影，但位格极高！
“轰——！！！”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怒涛般席卷而出！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凝固、沉重了数倍！矮胖子前冲的身形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万钧重的铁壁，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重重砸在山崖上，口中鲜血狂喷，嵌在石壁里，一时爬不出来。
而那老灰，刚刚凝结的第二道“幽冥噬魂指”还未发出，就被这浩瀚的“镇岳”意志正面冲击！他周身缭绕的灰黑色气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大半！木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闷哼一声，连退七八步，每退一步，脚下就留下一个深深的、布满裂纹的脚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就连远处那个黑色旅行包，也被这“镇岳”意志扫过，表面滋啦作响，冒出浓郁的黑烟，里面“咯咯”的磨牙声变成了痛苦的嘶鸣，蠕动也暂时停止了。
一击之威，竟至于斯！
但苏明也不好受。强行催动法印碎片，引动那一丝高阶力量，几乎抽干了他剩余的所有灵力和大半精血！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胸口发闷，喉头腥甜，眼前阵阵发黑。手中的法印碎片也光芒黯淡，重新变得温润，但显得“疲惫”了许多。
他知道，这一下只是暂时震慑住了对方。等老灰缓过劲，等那矮胖子（如果没死）挣扎出来，等包里东西脱困，自己必死无疑。
必须趁现在，走！
他用尽最后力气，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踉跄逃去！脚下《踏云步》都有些飘忽。
“想走？留下吧！”身后传来老灰又惊又怒的嘶哑声音，紧接着是破空声传来，显然对方不顾伤势，再次出手了！
苏明头也不回，将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灌注双腿，拼命前冲。同时，他从“须弥芥子印”中胡乱抓出几颗鹅卵石，用巧劲朝着身后不同方向弹射出去，干扰对方判断。
身后传来“砰砰”的闷响，是老灰的攻击被石头误导，打在了山岩上。苏明趁机转过溪流拐角，冲进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他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只是凭着记忆和本能，沿着来路，深一脚浅一脚地疯狂逃窜。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嘴里全是血腥味。身体越来越沉，脚步越来越软，眼前发黑的范围越来越大。
不能倒……倒下去就完了……
他死死咬着牙，用意志强撑着。左手死死握着那枚法印碎片，碎片传来的微弱温热，成了他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追击声似乎远了，消失了。但苏明不敢停，直到冲出了那个形似蛤蟆的巨石隘口，直到看到了远处山口外，隐约透进来的、属于外界天地的、极其微弱的蒙蒙天光，他才脚下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向前扑倒，顺着湿滑的草坡滚了下去，最后撞在一丛灌木上，停了下来。
他趴在冰冷的草丛里，浑身剧痛，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沉浮。最后残存的意念，是紧紧攥着法印碎片，和左手食指上那枚冰凉的“须弥芥子印”。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将他彻底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