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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沼泽猎人 接下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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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苏明便安心在“五味斋”养伤。墨老提供的伤药效果极佳,配合他自身的恢复力,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很快结痂愈合,内伤也在缓慢好转。他并未完全闲着,每日清晨和傍晚,都会在庭院中练习《幽墟镇岳真解》中的基础身法和攻伐之术,将“镇岳”真意与自身动作更加圆融地结合起来。闲暇时,他便研读“幽冥录”,揣摩其中的阵法知识和符箓心得,并尝试绘制更复杂的符箓。
小虞则承担了大部分家务,将这个清幽的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似乎也逐渐适应了在黑水城的生活,虽然依旧对外界保持着警惕,但眼中已少了几分最初的惊惶,多了几分安定。她偶尔会坐在院子里,看着苏明练功,眼中流露出好奇和一丝向往。
墨老大多数时候都待在书房或地下室里,似乎也在忙着准备什么。直到第五天傍晚,墨老将苏明叫到跟前。
“伤好得差不多了吧?”墨老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底子不错。走吧,我带你去见那个人。”
苏明精神一振,知道终于要行动了。他带上兵胚和必要的物品,跟着墨老,离开了“五味斋”。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黑水城的大街小巷笼罩在一种暗沉沉的暮色中。墨老带着他,并未走向城中心或坊市,而是七拐八绕,走进了城西一片更加偏僻、破败的区域。这里的房屋更加低矮,巷道狭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和沼泽地特有的腐朽气息。路上行人稀少,偶尔遇到几个,也都是眼神警惕、面色不善之辈。
墨老显然对这一带非常熟悉,他步履平稳,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几条肮脏的小巷,最终在一扇由几块朽木板钉成的、歪斜的院门前停了下来。院墙是用干枯的芦苇和泥巴混合夯筑而成,多处坍塌,里面隐约可见一间同样破败不堪的茅草屋。
墨老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走了进去。苏明紧随其后。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杂物,有破烂的渔网,有干枯的兽皮,有奇形怪状的树根和骨头,还有一些装着不知名液体或粉末的陶罐,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霉味、腥味和药味的复杂气息。一个穿着破旧皮坎肩、头发花白、乱糟糟地披散着、满脸络腮胡几乎看不清面容的干瘦老者,正背对着门口,蹲在院子角落的一个小火堆前,专心致志地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里烤着的一条黑乎乎的、看起来像是某种鱼类的东西。
“老蛤蟆,还在摆弄你那些破玩意儿呢?”墨老毫不客气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熟稔和调侃。
那被称为“老蛤蟆”的干瘦老者头也不回,只是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老墨头,你还没死呢?又来找老子作甚?老子可没钱借给你!”
墨老也不在意,走到火堆旁,自顾自地在旁边一块半截埋在土里的石头上坐下:“找你自然是有好事。给你送个帮手来。”
“帮手?”老蛤蟆这才转过头,一双浑浊却异常锐利的、如同沼泽中老鳖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苏明,目光尤其在他背负的兵胚和沉静的眼神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撇了撇,“就这细皮嫩肉的小子?别是来给老子添乱的吧?老子可没工夫带娃娃!”
苏明上前一步,抱拳道:“晚辈苏明,见过前辈。晚辈略懂一些拳脚和符箓,也曾在野外生存过一段时间,不会拖累前辈。”
老蛤蟆“嗤”了一声,不再看他,继续拨弄着火堆里的烤鱼:“说吧,老墨头,又想打什么主意?是不是又惦记上沼泽深处那些要命的东西了?”
墨老神色变得严肃了一些,低声道:“老蛤蟆,我也不瞒你。‘影流会’那帮老鼠,最近动作频频,恐怕是想对沼泽深处那棵‘老木头’下手了。我需要你带路,去那里走一趟。”
老蛤蟆拨弄火堆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眼中射出两道精光,死死盯着墨老:“你说什么?‘影流会’要对‘老木头’下手?他们疯了?!那地方,连老子都不敢深入!他们不怕死吗?”
“他们自然不怕死,因为他们有备而来。”墨老沉声道,“我得到确切消息,他们可能已经找到了某种方法,能够规避‘老木头’周围的禁制和瘴气。一旦被他们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老蛤蟆沉默了,脸色阴晴不定。他狠狠地将手中的树枝戳进火堆,溅起几点火星:“妈的!这帮狗娘养的,真是阴魂不散!那‘老木头’虽然邪性,但毕竟是上古留下来的东西,真要被他们祸害了,整个黑水沼泽怕是都要变天!”
他猛地站起身,在院子里烦躁地踱了几步,然后停下,看向苏明,目光如同刀子般锋利:“小子,你真的要去?那地方,可不是什么游山玩水的好去处!毒虫、瘴气、妖兽、还有‘影流会’的杂碎,哪一个都能要了你的小命!进去了,可能就出不来了!”
苏明迎着老蛤蟆锐利的目光,神色平静,语气却异常坚定:“晚辈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晚辈亦无惧。”
老蛤蟆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到一丝犹豫或恐惧,但最终只看到了如磐石般的沉静和决绝。他哼了一声,转过头,对墨老道:“罢了罢了!老子这辈子就欠你的!什么时候出发?”
墨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事不宜迟,明日一早,城门一开就走。你准备一下,需要什么东西,列个单子,我让这小子去办。”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老蛤蟆也不客气,掰着手指,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东西,什么雄黄、硫磺、驱蚊草、解毒丹、防水油布、特制的绳索、钩爪……等等,足足有二三十样,其中不乏一些稀罕之物。
墨老一一记下,对苏明道:“都记住了?明日天亮前,把这些东西备齐。老蛤蟆,明早城西废弃码头见。”
说完,他也不再多留,带着苏明,离开了这个破败的小院。
回去的路上,苏明忍不住问道:“前辈,那位老蛤蟆前辈……可靠吗?”
“可靠?”墨老笑了笑,“这黑水城里,如果说还有人能在那片该死的沼泽里来去自如,也就只有他这个‘老沼泽’了。他年轻时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曾在沼泽深处遇到过奇遇,虽然没学到什么通天彻地的本事,但对那片沼泽的了解,无人能及。他答应带路,这事就成了一半。至于可靠不可靠……”墨老顿了顿,“在这黑水城,除了你自己,谁都别完全相信。但他欠我一条命,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不会耍花样。”
苏明默默点头,将墨老的话记在心里。
回到“五味斋”,苏明立刻开始着手准备老蛤蟆列出的那些物品。好在大部分东西在坊市中都能买到,虽然有些价格不菲,但墨老似乎早有准备,拿出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银两交给他。苏明跑了大半个晚上,终于将所需物品基本备齐,只差一两样比较偏门的东西,打算明早再去碰碰运气。
夜深了,苏明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明天,就要踏入那片传说中充满了危险和未知的黑水沼泽了。那里,不仅有“影流会”的阴谋,有建木遗种的秘密,更可能隐藏着关于父母、关于“镇岳宗”最终命运的线索。
他握紧了拳头,目光在黑暗中熠熠生辉。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必须走下去。
窗外,黑水城的夜风,带来了沼泽方向潮湿而腐朽的气息,仿佛在低语,在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