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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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李哲辰被迫扬起下巴，头皮上传来的疼痛使他皱起眉眼，他死死盯着那人离去的背影。
似从喉间挤出来一般，带着滔天的怨火，坚韧不屈：“杀掉我，对你来说不算难事。但是莱昂·布鲁克斯一定要留我！我对他有用！对整个英国有用！比你们都有用！”
“巧舌如簧。”那人停下脚步，不屑一笑，“打。”
收到确切命令的众人瞬间撸起袖子，一人邪笑着扑了上去，沉重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
腹部像是被巨锤砸过一般，似将胸腔中的内脏震碎一般。
“……”李哲辰咬紧了牙，身体因疼痛被迫跪倒在地，痛苦地蜷缩起身体。
“布鲁克斯先生也是你能提的人？”一个饿得皮包骨的家伙一脚踩在李哲辰的手背上，恶狠狠地捻了捻，警告道，“李哲辰，上次布鲁克斯给过你机会，让你解释亨利留下的古籍到底有什么秘密，是你没能力，让布鲁克斯对你失去了兴趣。现在你还想用布鲁克斯威胁我们？真是异想天开！”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他抬起腿，小人得志般又落下一脚。
只听“咔嚓”一声，手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无比，伴随着李哲辰隐忍的痛呼声，清清楚楚地传入众人耳中。
“不是我不能杀你，只是杀了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为首那人缓步走到李哲辰面前，漫不经心地挑起李哲辰被灰尘沾染的下巴，眼神中无半丝怜悯，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奋，“李哲辰，除了帮布鲁克斯先生探寻他父亲死亡的真相，你还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
“她身上也有这种能力！”李哲辰的脑袋被人按住，只能努力瞪大双眼，才能看清那人的表情，“莱昂·布鲁克斯想要的东西，光靠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但是加上她，我能保证，一定能让莱昂·布鲁克斯满意！”
“她？”那人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站起身，摸着下巴思索片刻。
“和尔悦，就是刚刚上船的那个女生！”李哲辰见此连忙开口，不顾手上的疼痛，只是大口大口喘着气，回答道。
“哦？”那人缓缓收回思绪，视线落在李哲辰被血水浸湿的手掌时，微微皱眉。
仅是这一秒细微的表情，便被其他人尽收眼底。
一人看懂对方眼底的意思，连忙踹开那个踩着李哲辰手背的家伙，不屑地骂道：“蠢货！没听到他还有用吗？！如果耽误了布鲁克斯的计划，你打算把自己的皮剥下来给布鲁克斯先生当纸张用吗？！”
那家伙很瘦，肩胛骨的形状都能清楚地看清。
他被人戏称为猴娃，无亲无故，听说与莱昂·布鲁克斯还有些关系，虽后者不待见他，但也容许他的跟随。
猴娃被踹开，捂着屁股尴尬地在原地跳了几下，对上其他人嫌恶的视线时，又心虚地低下脑袋，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打电话告诉莉莎，让她把人留下，送到布鲁克斯先生那里。”为首那人若无其事地摆摆手，示意他们去做。
“是！”
“……”李哲辰被人揪着衣服被迫站起身，双膝处的外裤被磨破了，露出底下青紫的伤痕。
他不卑不亢地抬起头，直视着面前那人。
身姿如同狂风中饱受磋磨却依旧□□的松树，灰扑扑的脸颊上无半丝畏惧。
几百年来积累的傲气与冷漠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有人还想按着他的脑袋，强迫他低下头。
可李哲辰仅是捂着早已没了知觉的手，挥开他们恶意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人：“我对莱昂·布鲁克斯比你有用，你得承认。”
“哈哈哈哈哈。”那人仰天笑了几声，粗壮的手掌拍在李哲辰相对瘦弱的肩膀上，像是威胁，又像是欣赏，“好，李哲辰，我承认，你比我有用。哈哈哈哈哈哈！”
“……”李哲辰丝毫不慌，冷冷地瞟了一眼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众人，此刻正姿态谦逊。
李哲辰的眉眼依旧如往常般微微眯起，看不出是喜是悲。
而此刻，和尔悦刚踏入游艇内部，大门便被莉莎锁住。
“您这是……”和尔悦有些疑惑，心头莫名涌现出一丝恐惧，连带着刚刚浸了水的身体，也在微不可察地发着抖。
“你身上的衣服湿了，外面凉，我们进去换件衣服吧？”莉莎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极其自然地拉起和尔悦的手腕，“我叫莉莎，你呢？叫什么名字？”
“和……和尔悦。”和尔悦看着紧握自己手腕的那只有些粗糙发黑的手，诧异地抬头，跟在莉莎身后，往游艇更深层走去，“谢谢你。”
“跟我们客气什么？”莉莎推开一扇铁门，回头对和尔悦笑了一下，“东方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莉莎，很好听的名字。”和尔悦乖巧地露出一个微笑，视线落在莉莎身后封闭的房间，面上无半丝不该有的情绪，“这艘游艇很大，也很漂亮。”
“你很会说话，说这些让人喜欢的话，但你真的喜欢这么做吗？”莉莎发出一声极小的讥讽，看着和尔悦进了房间，反手将门锁住。
“你不喜欢吗？”和尔悦坐在简陋的床铺上，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莉莎，情绪稳定，“莉莎，我能换一件新衣服吗？”
“自然喜欢，像你这种性格的人，我们最喜欢了。”莉莎随手从一个木箱子里掏出一件干净的衣服递给和尔悦，低下头，散落的黄色发丝垂落在肩头，眼帘半阖，“你多大了？谈过恋爱吗？”
“二十五岁，快要结婚了。”和尔悦撒了个小谎，面上依旧云淡风轻，“我未婚夫是本地人，他说……”
“既然要结婚了，那为什么跳河？”莉莎不屑地轻笑一声，双手环臂，背靠着蓝色铁门上，盯着和尔悦紧握衣服的双手，问道，“二十五岁，正是干什么都好的年纪，为什么着急结婚呢？”
“我只是失足了，刚刚有几个坏人追人，我害怕，所以……一不小心就掉下来了。”和尔悦抬头，看着莉莎戏谑的眉眼，额上落下一滴汗，说到一半，话还磕巴了一下，“遇到爱的人就结婚，先成家，再立业，也没什么不好的。”
“爱你？还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莉莎轻轻挑眉，看着她尴尬的表情，笑着调侃道，“都是女孩子，你在这换吧。”
“我……”和尔悦不自在地咽了口唾沫，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衣服，又看看自己湿哒哒的头发，抬起脑袋，又问，“那我可以去洗个澡吗？身上的鱼腥味很重，我感觉自己有些头疼。”
“好吧，请跟我来。”莉莎二话不说就打开铁门，带着她一路往下。
“谢谢你，莉莎。”和尔悦道了谢，便迅速进入卫生间。
她刚要关门，莉莎便伸出手，抵住门把手。
“怎……怎么了？”和尔悦诧异地看着她的手，表情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没什么。”莉莎漫不经心地收回手，看似随意地提醒道，“里面位置很小，你小心一点，摔倒了，我还要进去扶你。”
“不，不用了。”和尔悦尴尬地笑了笑，便连忙关上了门。
看着那个反锁的位置，和尔悦微微皱眉，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扭下。
和尔悦迅速回头，看着不算宽敞的卫生间，没有窗户，甚至没有洗漱物品。
她快步上前，打开淋浴头，放到一边，营造出有人洗澡的声音。
见门口没有任何异常，和尔悦才松了口气。
和尔悦关掉淋浴头，任由水滴顺着发梢滴落。
她盯着面前那面镜子，目光从自己苍白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镜面与洗手池台面的接缝处。
不对劲。
这面镜子比正常的浴室镜要大一些，边框却没有任何螺丝或卡扣固定的痕迹。
她伸出手指，指尖贴着镜面边缘滑过——那种触感平滑而温热，与普通玻璃镜的冰凉截然不同。
她又后退一步，调整视角。
作为一个摄影师，她对光线和反射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和尔悦的视线顺着镜面倾斜的角度延伸，发现镜子下沿与墙壁之间有一条极细的缝隙，宽度大约两毫米，如果不贴着镜面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不反光……因为后面有空间。”她低声自语，手指沿着那条缝隙摸索，果然在右下角摸到一个异常坚硬的凸起——在光滑的陶瓷墙面衬托下，那里像是被人刻意留出的一个缺口。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嵌进那条缝隙，用力一抠。
镜面微微一震，随着一声细微的“咔哒”，整面镜子向墙内推入了半厘米，侧面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灰尘的气味扑鼻而来。
和尔悦屏住呼吸，回头望了一眼紧锁的卫生间门，随后踩上马桶盖，从那个被镜子遮掩的方洞里钻了进去。
里面很大，四四方方的，很黑，很空荡。
和尔悦冷静地在里面摸索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她站起身，摸了摸墙壁。
指节在上面轻轻敲了敲，传来空洞的回响。
“……”和尔悦没有说话，顺着墙壁一路摸索，最终在地板与墙壁的衔接处找到一个凸起。
和尔悦没有犹豫，揪起那个凸起，小心翼翼地扯开，墙纸下，是一个巨大的木箱。
木箱没锁，和尔悦回头看了眼房门，连忙收回视线，打开木箱。
灰尘弥漫，呛得和尔悦皱起了眉，她缓缓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里面的枪械。
各种各样的枪械，还有子弹、手榴弹、匕首。
和尔悦握紧了拳头，没有犹豫，迅速拿起那把匕首，又捡了几颗子弹，便回到原位。
将镜子整理好后，和尔悦又擦拭了身上的灰尘，确保自己与平常无异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还没好吗？和尔悦。”莉莎在门口等得有些不耐烦，敲了敲门，问道。
“快了。”和尔悦关掉淋浴，将匕首藏到身上，子弹被她盘进头发里。
她看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自己，深呼一口气，换上一副热烈的笑容，便伸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打开门，和尔悦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连忙去寻找莉莎的身影。
常年握摄影机寻找光影拍出最美照片，早就让和尔悦练就了习惯性观察光影和人物站位的能力。
她紧贴墙壁，顺着夹角看去。
莉莎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和别人打电话。
“布鲁克斯先生要见他？你这家伙在说什么？”莉莎脾气有些暴躁，烦躁地揉了揉脑袋，质问道。
“莉莎，你冷静一点。”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很平静，丝毫没有把莉莎的情绪放在心上，“布鲁克斯先生还要见和尔悦，你们不能动她。”
“你在搞什么东西？”莉莎一脚踹在墙壁上，眉头紧皱，声音愤怒，“我们好不容易找了个漂亮姑娘，卖出去肯定能换不少钱，现在你说让我把人送走就送走？”
“李哲辰给了一百万欧元，我们五五分，你也不算吃亏，不是吗？”
“……”听到钱的那一刻，莉莎的眉头突兀地皱紧。
她握着胸前挂着的吊坠，看着底部母亲名字的缩写字母，眼前逐渐浮现出十五年前，母亲死在父亲面前的模样，神情愈发阴沉。
她很缺钱，前四十年一直努力拼搏，甚至走上拐卖人口的道路，就是为了赚钱，以后好好享受，活得久一些。
莉莎缓缓睁开眼，重复了对方的第一句话：“李哲辰给了一百万欧元？”
“对。”电话那头的人见有转机，连忙应声。
莉莎迅速扬起一抹坏笑，笑道：“三七分，我七你三。”
“好。”那人答应得干脆，似乎早有预料。
“不说了，她那边水声停了，我去看看。”莉莎说着，便挂掉了电话。
她伸了个懒腰，捶着酸痛的腰，嘴角仍然噙着一抹笑：“李哲辰，你活了那么多年，总该让我活活了。”
眼看着她马上就要转过头，和尔悦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