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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宴会 被关进笼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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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伊霖喃喃着。
他眼神恍惚颤抖,像一盏颠簸的水杯溢出湿淋淋的水光,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单薄无力,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汗湿的黑发下,脸色惨白如纸。
在这种情况下,他握着刀片的手却很稳,不知是出于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握得格外用力,好像那薄薄的刀片就是这个世上唯一可以给他带来安全感的武器,所以他要把这根救命稻草固执地牢牢攥在掌心。
刀片锋利,他原先就带着伤的手又添了新伤,淅淅沥沥地滴下血来。
他根本听不进江月稔的话。
周围人都不敢贸然上前,惊慌的喊叫声渐小,大气也不敢出地看着这一幕。
穆晨风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开玩笑的吧。
他在做梦吧。
他被伊霖挟制着,冰冷的刀锋就这样横在他颈下。
从来没有人敢让穆晨风置于像现在这样狼狈可笑的境地。
伊霖手心的血顺着他布满青紫勒痕的手腕滴下来,落在穆晨风领口,胸前,弄脏了有着金线纹饰的柔软布料,在穆晨风身上留下靡丽腥湿的痕迹。
穆晨风眼眶酸涩,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伊霖额角还渗着血,眼神涣散,明显已是强弩之末。
有一瞬间,他觉得伊霖和他手里的刀片很像,一样的渺小,透明,冰冷,不露痕迹的隐蔽,却又带着见血封喉的凌厉危险。
周围人的惶然嘈杂,还有性命受制于人的耻辱,这一切全都感觉不到了。
他心里只感到错愕和愤怒。
姗姗来迟的怒意涌上胸腔,穆晨风垂下眼看着伊霖那截瘦削的手腕,突然艰难地出声问:“喂……你很恨我吗?”
被人拿着刀架在脖子上,他还有闲心来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质问。
因为两个人离得很近,穆晨风灼热的吐息喷在伊霖侧脸上,发丝都被拂乱,伊霖没有回答,攥着刀片的手却猝然一紧。
透过他的反应,穆晨风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
公然用刀……指着一个处在金字塔顶端的A等级的咽喉。
这无异于一场以卵击石的自毁。除非有着深仇大恨,不然没人有理由和胆量这么做。
不用怀疑,伊霖就是在难以遏制的恨意驱使下,做出了这样疯狂的,不要命一般的举动。
穆晨风知道,要是自己被伊霖划伤了一点皮肉,伊霖绝对会面临比这惨烈百倍的处罚。
即便如此伊霖还是这么做了。
他一定是……恨透了自己,才会赌上性命来报复自己,会受到什么样残酷的惩罚也不管了,会因为一时冲动沦落到什么样的境地里去也不顾了!穆晨风竟然冒出一个想法……要是自己血溅当场,伊霖,估计会很开心吧。
自己刚才还为了这个人慌了神一般,把他当个瓷人一样抱在怀里,结果,他转眼间就翻脸要杀了自己。
……哈。
这个没心没肺的贱.货。
穆晨风咬牙切齿地想着,突然倾身向前。因为他的动作,原先离他的脖子只有一线距离的刀片,狠狠压上了他的皮肉,瞬间拉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鲜红刺目。
“——啊!!”
有人惊呼一声。
江月稔站在人群里,身姿如鹤,不发一言地旁观,在看到穆晨风不要命的举动时,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十足的光芒,只在一瞬之间,这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冷漠恶劣就被他用恰到好处的担忧掩盖。
伊霖似乎也没料到这样的突发状况,握着刀片的手指后撤。
血珠从脖子上的伤口冒出,穆晨风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凉森森地笑。
“伊霖……你敢弄伤我?我流了好多血啊。”
“看看你做的好事。你好狠的心啊,知道你会在评鉴人那里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吗?”
他恐吓伊霖,嘴唇微动,“你想被抽干全身的血吗?还是被关在禁闭室里一直关到死啊?”
“或者,你想被拿来在你身上试各种各样的药,好好尝尝和刚刚一样的恐怖滋味,在你深陷药效痛苦得无法自拔的时候,把你全身上下像木乃伊一样包裹起来,再邀请几个人来观看你这副样子,也请裴善来,好不好?放心,我不会让他认出你来的……”
一旁的江月稔神情微变。
在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情况下,还贸然出言刺激挟持者显然不是理智的做法,但穆晨风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伊霖看起来没有被激怒。
相反,他目光直直看着穆晨风流血的伤口,喉间挤出几声颤抖的喘息,声音艰难地从被咬破的唇间逸出:“我没想伤害你……”
他在所有人噤若寒蝉的注视下,挪开了那枚有着致命危险的刀片,纤细的指尖颤得厉害。说出这句如呓语般的话后,眼皮很疲惫地阖上。
过近的距离使得穆晨风能够很清晰地将伊霖浓密眼睫抖动的频率尽收眼底。
然后穆晨风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令他恨得牙痒的少年又一次因为体力不支,昏沉沉地倒在了他的身上。
他颈间伤口后知后觉地传来刺痛,伊霖染血的额角擦过他胸前,两人都沾染了一身刺目的血污。
“当啷。”
刀片从伊霖指尖滑落,落地的瞬间,将所有人从一片诡异的沉寂中唤醒。
“穆哥,您,您的伤好严重!”
几人争先恐后地围上来,近距离看到穆晨风那道触目惊心横亘在颈间的伤口,更加心惊肉跳,要来扶穆晨风。
可穆晨风依旧像一尊木雕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手臂横过伊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勒进自己的胸膛,另一手用力按着伊霖的后脑,像蟒蛇死守着它的猎物一样,紧紧地用能让人窒息的力道缠抱着不省人事的伊霖。
他没给旁边的人群丝毫眼神,张扬的金发和伊霖微长的发丝缠在一起,神色极为可怕阴戾,让人忍不住担心起落入他怀抱里无知无觉的伊霖。
江月稔忍不住提醒:“晨风,你要是再用力一点,他就要喘不上来气了。”
“还有你的伤,快去处理一下吧。”
穆晨风微微笑了:“这点小伤很快就好了。”
他随意地松开怀里的伊霖,让满身血污狼藉的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不再给予他一丝一毫的怜惜。
他指着伊霖冷声说:“送他去包扎一下额头上的伤,还有手上的……我不想晚上看到他还是这样一副脏兮兮的样子,扰乱我的兴致,还会玷污我的宴会。”
冉诺抚摸着已经被收拾干净的兔子玩偶身上的绒毛,直勾勾地看着伊霖,沉默片刻,突然出声:“他这个样子,还要让他去参加宴会吗。”
“……当然。”
穆晨风眼神郁郁:“我改变主意了。既然他连好好地跟在我身边做我的仆从都不肯,要故作姿态寻死觅活,那我偏要让他更加抬不起头,更加痛苦不堪……!”
他看着伊霖,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地凑过去捏紧了伊霖尖俏的下巴,轻嗤一声:
“装可怜给谁看。”
*
偌大的昏暗房间里。
伊霖跪在地上,膝盖下是柔软厚重的地毯,浑身抖如筛糠,裸露的手臂上有十数个青紫的针孔。
窗外是稠湿的积雨云,铺天盖地,灰沉沉的向他压过来,他是如此的渺小而无可抵抗。
对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那人支着腮,笑吟吟的注视着伊霖,眼眸里闪烁着非人般的阴毒无情:“就是你陷害裴善,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的?”
“陈同学都告诉我们了。你偷偷在背后,做了些多么恶心的事情,还真是令人作呕啊。”
“被关在禁闭室里这么多天了,和狗抢食,三天一次的拷问秀,还有药剂注射……经受这些惩罚,你爽吗?”
……原来他在做梦。
伊霖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如果不是在做梦,他怎么可能让自己沦落到这种境地。
伊霖看着在他眼中与恶魔无异的江月稔,神色冷冷,语调没什么起伏:“爽死了。”
【……对照组!快醒醒!】
从窗外很渺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的电子音,裹在雷雨声中,把伊霖想要冲过去掐死江月稔的危险想法生生拉了回来。
【醒醒!出大事了!】
【对照组!对照组!】
“……”好吵。
“不要用这种称呼叫我。”
伊霖烦躁地睁开眼,从扭曲的梦境一瞬间坠入摸不清状况的现实。
他听到了嘈杂急切的雨声。
但,这里是哪里。
伊霖盯着眼前根根分明的弧形铁栅栏和罩在上面的红色绒布,看了好几眼才终于确定。
他被关在了一个大型铁笼子里。
他垂下眼。
……还穿着一身堪称暴露的奇异服装,轻薄的布料下.身躯若隐若现。
是谁给他换上的。
品味好差。
伊霖扬起一边眉毛,露出恶心反感的神色。额上还贴着一块纱布,面色苍白没什么血色,使他看上去有种阴郁羸弱的感觉。
除了垂下头打量自己这身偷工减料的清凉装束,他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因为他这次被铁链束缚住了手脚。就算是他,想要解开,也要花上一些工夫。
【还被戴上了项圈呢。】系统弱弱地说。
伊霖察觉到颈间的不适,冷冷说:“闭嘴。”
“这就是你说的大事?”
系统这下着急了,语速变快:【不是这个!对于神通广大的您来说,被换上尴尬服装手脚还被铐住关在笼子里待会还要在宴会上的压轴环节作为宠物一般的展品被展出当然不是什么大事!!!】
系统深吸一口气:【是这个世界它本身,出了一些问题!只有您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