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姑娘请自重》忘燊

80、第八十章 违背誓言天

　　听了书瑶的讲述，常乐宁才明白整件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原来封厄败了，熊族的妖将也差不多没了，只余了两三个千年妖和一些只知道听命行事的小妖，光吾并没有对此赶尽杀绝。

　　小妖们习惯了被王统领，商量着推举新的族长，剩下的熊妖中拂晚成了最厉害的，但拂晚之前受困，熊族并没有妖为她求情，她也不想管。

　　待归云城那些逃出来的小妖也回了故土，各个族群聚在一起一商量，旁边的商原和相柳还在，接壤的中州、青州又不要他们，觉得还是得有个新王。

　　其中有受了归云城庇护的小妖便说还有一地与他们为邻，何不直接并入归云城，受城主庇护，城主又是青州狐族，变相着算加入了青州，不论受伤的商原还是另一头的相柳都不敢惹上青州。

　　在归云城住过的小妖自然是没意见，但是那些一直在千岛林的妖不同意，原因很简单，银雪是半妖。

　　说话间，一行人又回到偏殿坐着。

　　常乐宁就不明白了，忿忿不平道：“银雪半妖怎么了，可比他们剩下的妖都厉害，他们都没了庇护还挑三拣四，那我呢？我还是凡人，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妖息，他们这就不嫌弃了，我看估计是觉得我好拿捏。”

　　银雪见常乐宁气鼓鼓的样子，恢复往常的活力，笑着说：“这你就误会他们了，并不是因为你好拿捏，恰恰是因为你真有本事，他们才想到了你。”

　　玉尘说：“他们拥你为王，也不是没有妖反对，但是与你立血契的几个妖反而是现在千岛林剩下的妖里面比较厉害的，他们的话更有分量，且他们身有血契本就要听你的，你当王名正言顺。”

　　书瑶哼了一声，说：“他们还不是看着乐宁妖脉广，能找来光吾和应星帮忙，将来不怕事。”

　　银雪却说：“我倒是觉得是因为乐宁最后给封厄那一击，小妖们慕强，应星也好我们也罢，本就是妖力强大的妖，而你以凡人之躯伤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王，他们从那时开始便对你有了崇拜之心。”

　　“这一点我认同，”梨云说，“那时我被黑熊妖打回妖身，被宁姐姐所救，当时就很惊叹，原来凡人也能如此厉害。宁姐姐射箭的样子，威严丝毫不亚于大妖。”

　　常乐宁笑了笑，终于发现梨云是她的脑残粉，无脑拥护。

　　蓝羽却是有所担忧，问道：“他们会不会是为了乐宁体内的帝浆石？这东西原本就出自千岛林，封厄想要，他手下那些妖，包括曾经盗取帝浆石的鼬族会不会也想要。”

　　银雪说：“帝浆石早被乐宁吸纳，他们不为此，最多期盼着乐宁当了他们的王，他们以后不怕受伤了。”

　　常乐宁还是觉得很荒谬，一时无从吐槽。

　　银雪摸了摸常乐宁的头，说：“乐宁，妖界许多事没那么复杂，奉行的也是强者为尊。他们推举你，是存在许多私心，选你，不仅有我和玉尘为你的后盾，他们还能不用并入其他州，保持独立。”

　　玉尘看常乐宁蹙眉的模样，开解道：“不知道怎么决定，我们先不管，如今都在养伤，也起不了什么事。”

　　常乐宁问：“银雪，我这血契能解吗？”她觉得一切还是因为这血契，拂晚他们不得不听她的。

　　银雪说：“这血契特殊，是单方面的承诺与制约。立契是他们立，解契确实需要你来。”

　　“先打断一下，银雪，解契不会需要我划开手将血还给他们吧。”常乐宁看向玉尘，“到时一定要帮我用术法无痛出血。”

　　玉尘想起常乐宁拿起一根银针哆嗦的模样，无声笑了笑。

　　银雪却是笑出了声，“我刚也说了这血契特殊，对你没有制约，解除时你也不用做什么，念法诀就行，但是他们算违背了当初的承诺，需受三道天雷。”

　　“什么？”常乐宁惊呼，“这是什么霸道条约！”

　　玉尘说：“他们是知道后果，主动选择与你立的契约，不算霸道。”

　　原来违背誓言天打雷劈这事在妖界是真实存在的！

　　常乐宁问：“三道天雷会伤得很重吗？”

　　“至少掉两成妖力，养伤几月吧。”银雪说。

　　所以这血契常乐宁想解，也要看对方愿不愿意承担后果。

　　常乐宁又问：“若是有我做的饴糖养伤呢？”

　　银雪想了想，说：“那至多不用养伤，但少掉的妖力还是需要重新修炼，不然就是没有惩罚了。”

　　常乐宁耷拉着脸，当初立血契只是想确保自身安全，没想到还摊上麻烦事，即便她想解，也要拂晚他们同意才行。

　　没商量出什么结果，常乐宁也暂时不想管，她得做些饴糖和糕点去看女魃，还有灵茶也得安排起来，没了封厄，归云城受伤的妖少了许多，但是依然存在。

　　拜托小妖们去采灵茶，常乐宁泡上小麦，坐在院中喝茶发呆，梨云和蓝羽坐在不远处的屋檐下守着她，不打扰她思考，唯有小漂亮在院角的花盆处追着一只蝴蝶在她眼前跑来跑去。

　　梨云问蓝羽：“你想宁姐姐去当妖王吗？”

　　蓝羽看梨云骄傲的小表情，就明白了她的想法，说：“我倒是觉得乐宁现在这样蛮好的，她本就是责任感重的人，当妖王会很累。你看城主就知道了，我以前睡不着，半夜飞过城主的寝殿，十次中至少有五次，房间通明，她还在伏案处理城中事务。”

　　梨云脑中闪过每日晚上和常乐宁一起聊话本讲故事的场景，又想起几百年来都没能见上的大姐姐，上翘的嘴唇压了下来，目光坚定道：“那我们一定要阻止千岛林那些妖抢走宁姐姐。”

　　玉尘和银雪聊完事回来，就看到屋檐下的蓝羽和梨云愁眉苦脸，庭院中的常乐宁托着下巴望着天。

　　他没管两个小的，来到石桌旁，帮常乐宁挡住阳光，说：“你想变黑不是这样晒的，小心晒伤了。”

　　常乐宁托腮的手放了下来，玉尘这一身白站在旁边，连阳光都变得柔和许多。她问：“你刚才不与我们一道回来，和银雪悄悄商量什么？”

　　玉尘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书瑶只是说了一个大概，我想问清楚些，之后才知道怎么应对。”

　　常乐宁又问：“你怎么想？想我去当这妖王吗？”

　　玉尘看着常乐宁充满疑问的眼睛，握茶杯的手一顿，说：“不论你怎么选，我都陪在你身边。”

　　从昨晚到此刻，玉尘一直强调相伴相随，常乐宁这才意识到，玉尘和她在情感需求上是极为相似的。

　　她站起身，走到玉尘身边，将他搂到怀中，拍着他的背说：“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如今我有了灵力，应该能活得更久些。”

　　不远处的蓝羽和梨云，面面相觑，又是惊讶又是茫然。

　　“玉尘哥哥这次竟然没有推开宁姐姐，”梨云瞪大了眼睛说，“他居然还抱回去了！”

　　蓝羽说：“该被宽慰的不是乐宁吗？怎么感觉玉尘殿下更忧心。”

　　梨云说：“他当然忧心呀，你又不是没看见这两个月他有多紧张宁姐姐，总害怕她醒不过来。”

　　此话一出，两个小妖相视一眼，望向相拥的两人，又转回头看向彼此。

　　梨云说：“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蓝羽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我怀疑就是！”

　　忽然一阵风刮来，掀起窗户，将两个看热闹的小妖卷进了屋内。

　　“啪嗒”一声，支起的窗户又落了下来。

　　梨云激动道：“玉尘哥哥还不让我们看，肯定是不好意思了。”

　　蓝羽也很开心，说：“那以后乐宁有玉尘殿下陪着，不用担心被其他妖怪骚扰了。”

　　“嘻嘻嘻～”

　　两个小女孩偷偷摸摸地笑了起来。

　　常乐宁听见窗户落下的声音，转头看去，疑惑道：“两个小家伙去哪儿了？”

　　玉尘拉开常乐宁的手，从她怀里出来，站起身，瞥了一眼窗户说：“偷看被我丢进屋了。”

　　“喵～”三花猫走到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

　　“这里还漏了一个。”玉尘说着就要动手。

　　“光天化日，我们又不干什么，怕什么看。”常乐宁弯腰抱起三花猫，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亲了一口，“这样不是正好，梨云和蓝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就相当于全城主府的妖都知道了，就不用我们一一去说明了。”

　　玉尘一怔，笑了。

　　“没想到梨云和蓝羽还有这个用处，甚好。”

　　当天下午，梨云就去找银雪，一副发现惊天大秘密的表情，左看右看，发现没有其他的妖在，才凑到银雪身边，悄咪咪地说：“大姐姐，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告诉其他妖。不然，我怕玉尘哥哥打我。”

　　银雪笑了笑，问：“玉尘何时打过你，你这么怕他？”

　　梨云嘻嘻一笑：“他是没打过我，但他冷脸的样子着实有点吓人。他虽然不是在寒州出生，但身上的寒气一点也不少。”

　　“好，你说什么事，我听着。”

　　银雪顺手打开一个卷轴看着，明显不觉得梨云这样子真能说出什么大事。

　　梨云又凑近了一些，紧挨着银雪坐着，低声道：“我看见玉尘哥哥抱宁姐姐了，他们肯定在一起了，是不是要结契了！”

　　银雪一愣，视线从卷轴上移开，看向梨云说：“这确实是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