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我们妖不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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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乐宁听郑大娘的建议没有着急下河，而是在岸边观察。有看到几条鱼在水中打转，却是在河中央的位置，那里水深，她去不了，得等鱼儿们游过来。
她望向不远处，郑大娘正熟练地将竹筏上的两个木桶装上河水，在选定的区域撒上鱼食，双手一挥，十多斤重的渔网被她轻松投入水中。
同是继承家业立女户，与郑大娘相比，阿宁要幸运很多。郑大娘行二，父母就给她取名叫二娘，家中父母也是靠打鱼为生，二老去后就留下一座屋子。郑大娘的兄长不事生产，没钱娶老婆，就想将自己才十三岁的妹妹卖给县城的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做填房。
幸而苍天有眼，郑大喝醉酒回家的路上摔到河里淹死了。
不知是不是差点被嫁给糟老头的事让郑大娘对婚姻产生恐惧，一直未嫁人。
常乐宁本身已二十二岁，在现代都没遇到过合适的人，何况在这封建古代，郑大娘有手艺，她也有，她也不要结婚。她得多攒些钱，争取未来能去稍微繁华的县城，甚至府城定居。
就在常乐宁为自己定下宏大的愿景时，眼前的小目标，鱼儿朝她的方向游来了。
她连忙脱掉草鞋和布袜，将裙摆挽起系在腰间，又将裤腿翻折，拿起渔叉，踏入河中。
刚入水中便被冰冷的河水激得打了一个寒颤，这水温也不暖呀？
不过稍待了一会儿也就适应了，她走到河水没过她小腿的地方便不再前行，举起渔叉，尽量放轻自己的气息。如此静站着，看着两条大肥鱼慢慢地游了过来。
待鱼儿离她半米远时，手起叉落。
“哗”的一声，从水中扬起渔叉，一条大约两斤多的鲫鱼被叉中。
这是常乐宁第一次杀鱼，完全是凭借阿宁的身体记忆，她深呼一口气才抬脚往岸边走。
这样的事她得习惯，不用她去从头学，已经是很好了。
回到岸边，她把鲫鱼从渔叉上取下，在河水里晃了晃，洗掉血水，掐了两根藤草将鱼串起。抬头望去，郑大娘正在给她打手势。要准备收网了。
一回生二回熟，她再次走入河中，等漏网之鱼。
渔网搅动河水，有好几只鱼朝常乐宁游了过来，她选中一只肥一点的，眼睛一眯，快速刺下。
一条三、四斤的鲤鱼被刺中。
她拿着渔叉，提着两条鱼去和郑大娘会合。郑大娘看了她手中的鱼一眼，笑说：“厉害吶。”把一个装鱼篓递给她，“有五条小鱼，够小狸奴吃两日了。”
她谢过后，说帮郑大娘搬东西回去，郑大娘还要网一波，让她先走。
见郑大娘不是与她客气，常乐宁只说：“那我先回，大娘注意安全，之后想要什么草药给我说。”
回去的路上路过陈家，常乐宁把那条大一点的鲤鱼给到严婆婆，“婆婆，我今晚有鱼吃，就不来吃饭了。”
严婆婆说：“今日你给我们加菜吃鱼，曜儿和月儿吵着想吃鸡，念叨很久了，明日准备杀一只，这你得过来吃饭。”
明日常乐宁不准备进山，正好还有一事想问严婆婆，便没有再推辞，犹豫了一下，还是厚着脸皮说：“婆婆，那鸡的胸脯肉能不能帮我留一小块？”
难得看宁丫头恢复往常朝气，严婆婆笑说：“给那受伤的小狸奴，我省的。”
回到家，常乐宁先站在窗外往里看，见白猫在她铺的猫窝上蜷成一团，似嫌光线耀眼，用前爪挡在眼前。
太可爱了！
她没有久看，去找来木盆把鱼篓里的五条小鱼放水里养着，再闭眼抓了一条和那条鲫鱼一起处理干净。
灶房里的灶台是一大一小连在一起，大的放着炒菜的大铁锅，小的是一个陶釜，用来煮汤煮饭。
可以单独给小灶烧火，也可以大灶这边生上火，小的那边也有火苗飘过去，这样省柴禾。
常乐宁把陶釜里装上大半锅水，在大灶这边生火，锅热下油，放姜爆香，放入鲫鱼，鱼与油一接触，滋滋作响，待鱼煎到两面金黄，一股鱼肉的焦香扑面而来。
她从旁边的陶釜舀了三勺温水倒入铁锅，盖上木盖慢熬；将给白猫吃的小鱼放在蒸笼中架在陶釜上面清蒸。
看了看灶里的火势，又添了两根木柴，转身去到后院。
后院有一片菜地，以前一家三口时种得满满的，如今只剩阿宁一人，只种了一小半，白菜、萝卜和韭菜。
萝卜是球形萝卜，常乐宁拔了一颗小的，喃喃自语：“等我去县城卖草药时，得买些不同的种子，把这菜地种满。”
这段时日除了没吃新鲜的肉，蔬菜来回也是这三样，实在有些腻了。
回到灶房，将萝卜去皮切块。揭开锅盖时一团滚烫的雾气袭来，常乐宁挥手驱散雾气，见锅中的汤色已变白。
“好香呀！”
常乐宁吸了一口鱼汤香气，将菜板上的萝卜倒入铁锅，放上盐盖上锅盖，就用灶里快灭的火温煮着。
蒸的鱼倒是好了，她把鱼端出来晾着。
野生的猫她管不了，既然来了她家，就得吃得细致安全些，说鱼骨头有划伤猫咪食道肠道的风险，她要剔出鱼刺再拿去给白猫吃。
“咪咪，吃饭了。”
常乐宁把装有鱼肉的陶盘和一碗清水放在木柜上，鱼肉她没有锤碎，野生野养的猫想来不吃泥状的食物，她记得猫也是需要摄入微量的盐，就用指腹沾了一点拌匀。
刚才白猫的尾巴尖动了动，显然已经醒了。她看着围成一个圈的白团子，手放在它臀部，轻轻摇了摇，“乖，吃了东西身体才恢复得快。”
这人怎么……
作为千年大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无力。竟被一个凡人轻易拿捏。
他很想静静养伤，快些恢复妖力，化成人形，看她还敢不敢乱摸。
玉尘不耐烦地睁开眼睛，一张灿烂的笑脸映入眼帘。
白猫明显恢复不少气力，眼睛睁开的弧度都大了许多，虽然她莫名有种被藐视的感觉，但高傲的小猫都是这种眼神，她也不在意。
常乐宁把陶盘放在白猫的脑袋旁边，指给它看，“这是刚刚打捞上来的，可新鲜了。”
玉尘垂眸腹诽：我们妖不吃人界的食物。
？
玉尘看着眼前这碟白淡无味的鱼肉，色香味一样不沾，却隐隐散发着一种独特的味道吸引着他。
他不确定地凑近闻了闻，不是鱼的鲜香味。是一种让他体内妖血犯馋的味道。
他抬眸看向凡人女子。
这人到底是谁？
常乐宁见白猫对她准备的鱼肉有了兴趣，还睁大双眼望着她，那一蓝一金的眼瞳就像珍贵无价的宝石，稀罕极了。
“是不是很鲜？已经不烫，可以吃了。”只见她一说完，白猫缓缓蹲坐起来，开始舔食。她不由地想：小猫果然是怕烫的，才一直不敢下嘴。
玉尘先浅尝了一口，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女子做的吃食竟对他的内伤有治愈效用。
之前女子出门，他用恢复的那点妖力探查了一番，知道他慌忙中跑到了人界，如今所在的地方是一个靠山的小村庄。
看院中摊晒的药草，这女子应是个采药人。她会辨草药，取了对他伤口有用的草药勉强能说通，如今这吃食，只是清蒸加了微量的盐，怎么还能恢复他的妖力？
他此刻没有法力去探查女子的情况，确定这吃食对他身体无害便大口吃了起来，他要尽快恢复，去找那丑狗报仇。
常乐宁倚着木柜站着，看着白猫大口吃着却没发出一点声音，真是优雅的猫。
“慢些吃，不够还有。”
一条巴掌大的鱼，除掉鱼骨，盛了满满一小盘，白猫几口下去就少了一大半。她欣慰道：“能吃多吃，很快就能走动了。”
她发现白猫虽然恢复不少气力，但没有挪动的痕迹，应该是伤口还很痛。随着白猫蹲坐起身，敷的草药掉落在旧袄上。
“你先吃着，一会儿我来给你换药。”
常乐宁说着捡起旧袄上干掉的止筋草，转身往屋外走去。她去晒架上拿来止筋草，用石臼碾碎，再取来一条软布，她准备沾着药汁一点一点给白猫上药，尽量使汁液浸入伤口中。
不知道清醒的白猫会不会乖乖让她上药？
她云养过的小猫里面有一只小胖橘，平日吃饭喝水从不让主人操心，唯有洗耳喂药那真是要了老命，用包布裹着都能反抗着跑掉。
玉尘嚼着鱼肉，立起身瞟了外面为他捣药的常乐宁一眼，这女子行为虽无礼，心却是善的，待他伤好取些黄白之物留给她。这人实在太穷，住的茅草屋，地面也没铺砖，此处离山这么近，可想冬日有多冷。
他受了恩，自会有所回报，听说在人界，钱财能解决大多数问题。
如此想着，玉尘开始心安理得接受常乐宁的照顾。吃饱后侧身让常乐宁给他换药，他凝神感知药性，就是普通的止血草药，对人界动物可能有效，对妖怪可不会如此神效。
所以问题还是出在这凡人女子身上。
常乐宁不知道玉尘心中的诸多想法，在她的角度来看，她之前的担心是多虑了，白猫吃了她的饭，似乎明白她不是坏人，对她更加依赖，不再警惕着她，会自行摊开伤口让她上药。
怎么能这么可爱！
她被白猫乖巧的样子萌到，难道这就是网友口中的报恩猫！
换好药后，她将它柔软的长毛顺了顺，忍了又忍，还是在头顶上亲了一口。
刚对常乐宁有些改观的玉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