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斯年华》孟夏啊

7、另一种暗恋 第七章 另

　　第七章另一种暗恋
　　在叶形对陈斯年穷追不舍的时候，17栋209的几个女生的生活也悄悄地发生了变化。也许是受叶形散发的青春荷尔蒙同化，林佳开始频繁地和男生出去，那些男生似乎非富即贵，每次来都开着很耀眼的轿车。陈秋华碰到过好几次，虽然对车子不熟悉，但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也听同学讲起过那黑色跃马标志的车子也不是平常百姓开得起的。方琪琪家在本市，家里已经撺掇着给她安排相亲了。陈秋华正从自习室里出来，脑子里想着这几日寝室里忙着化妆打扮的几个室友的春动。突然听到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转头一看，是方浩。骑着车，穿着运动服，额头上都是汗，显然刚从体育馆回来。秋华知道方浩也喜欢在下午上完课后去篮球场打上几场，他是那么耀眼的人，不管是在课堂还是运动场，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秋华冲方浩笑了笑，算是回应他刚才的招呼。方浩轻松地刹住车，从车上下来推着车和秋华一起走回去。秋华紧紧地握住胸前的书，明显感觉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汗。两个人就这么走回去吗？要不要说点什么说什么呢？秋华在任何场合都是个理智的人，唯独在面对这个男生时，脑袋里会出现一片空白。说起来秋华和方浩是高中同学，到了大学又是同班同学，关系应该十分熟稔，可以聊的话题也有很多，可是秋华就是害怕，怕正视他，也怕他的注视。
　　“你怎么不撑伞？”倒是方浩先开口，问的问题却很突兀。秋华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方浩也感觉到了秋华的尴尬，指了指前面的女生道，“我看别的女生都撑着阳伞，太阳有点大，女孩子不都怕自己被晒黑了吗？”
　　秋华把书抱得更紧了，心里想说，她没有她们那么娇贵。出口却说，“今天出来有点急，把伞落寝室了。”
　　方浩“哦”了一声，便不做声。秋华的心紧紧地纠成一团，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卑怯和粗糙。多少她要维护自己的那份自尊。可以和方浩站在一起的人，应该是精致的，手里没有干家务留下的老茧，皮肤上没有晒斑，也不用为了省钱舍不得买一把阳伞。想着想着，她的眼神也便更黯淡下去。
　　“我听说你报了今年的英语演讲比赛？”方浩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位低着头的高中同学加大学同学。没等秋华回答，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报了。”
　　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在秋华心里激起了万层涟漪，黯淡的眼神也开始闪光起来。方浩也报名了，他们就可以站在同一个赛场上，如果晋级，还可以一起去H市参加决赛。原先的晦涩和卑怯一扫而空，她和方浩谈起口语课上教授讲的几个重要点，一起猜测今年即兴演讲可能会出的题以及必要的准备。学习是陈秋华擅长的领域，也只有在学习中，她像条小鱼，可以毫无顾忌地游来游去，永远充满活力。因为她知道学习很公平，有付出才会有收获，那是她能够把握与控制的事情。不像她的出身和样貌，再怎么努力，再怎么蜕变，有些东西在你还是胎儿时就已经通过遗传和变异被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讲着讲着，秋华却突然发现，过去的7、8分钟里，方浩似乎没有讲多少话，她余光一扫，果然方浩的眼眸里没什么神采，虽然他也会时不时地“嗯”“是的”几声，但是凭秋华对方浩的了解，她知道他现在兴趣缺缺。便也停下来，不再继续。直到秋华她们寝室楼前，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秋华心里黯然，正想告别回寝室，方浩却叫住了她，“秋华，叶形和你一个寝室是吗？”
　　陈秋华点了点头，心慢慢冷下来。
　　“她的口语很漂亮，台风也很好，你要不劝劝她，让她也去报名吧，毕竟机会难得。”眼前的男生眼睛一闪一闪的，秋华却觉得那明眸好刺眼，好灼热。她胡乱地点点头，一转身就拼命地往楼顶爬。等爬上七楼，她早已气喘吁吁，刚才在楼下的那一股酸意和心痛在剧烈的运动后被深深挤了进去。确定无人，她一屁股坐在楼梯上，把头埋进书里。
　　其实早就知道会这样了，不是吗？
　　从日记里频繁出现他的名字，开始知道自己的心意时，不就知道结局了吗？爱情真正的悲哀是什么，是故事还没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的绝望。想起叶形，秋华不禁好羡慕，她敢爱敢恨，敢于追求自己的爱。可是她，陈秋华，只能独自躲在角落里垂泪，连注视自己喜欢的人的资格都没有。
　　叶形，叶形，只是没想到，吸引方浩目光的人是叶形。为什么这个世界永远都不公平呢，像叶形这样的女孩，从小就被众星捧月，偏偏长得又好，才华也不差，现在又有这么优秀的男生喜欢。那是一种一出生就带有的优越感，那是知道自己身后有一群雄厚的力量，所以才敢不顾一切地去追求去索要。而陈秋华有什么，陈秋华的父母只有一亩三分天，她有父母的疼爱，可是在物质世界里，在现实面前，她什么都没有。如此一无所有、粗糙的她，怎么能够站在精致而高贵的方浩身边？
　　陈秋华只能苦笑，慢慢冷静下来，抱着书走回寝室。
　　寝室里只有叶形在浴室洗澡，看得出她心情很好，凯蒂玛露的一首nine million bicycles反复地唱来唱去，伴着水声“哗啦哗啦”，直搅得秋华心里一阵烦躁，便脱了鞋袜躺到床上去。用枕头盖住自己的脸。也不知到想些什么。
　　叶形从浴室出来，一边用干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到秋华床边，“咦”了一声，“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啊。”秋华“嗯”了一声，面朝墙壁侧过身子。
　　叶形今天心情确实很好，因为她刚刚拿到陈斯年的课表，脑子里又有了新的追求计划。她急不可待地回寝室，打算把她的新点子和姐妹们分享，未料寝室里一个人也没有。现在回来个秋华，她哪里还憋得住，一屁股坐到秋华对面方琪琪的床上，便说起了自己的新计划。
　　背朝着叶形，秋华也能想象出叶形此时眉飞色舞的模样。看叶形平时做什么都只有三分钟热度，对那个陈斯年倒也是痴迷。在爱情面前，果然谁都变得无知、反常。她叹了口气，坐了起来，问道，“阿形，方浩让我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英语演讲比赛？”却只听叶形疑惑地问道，“什么英语演讲比赛？”
　　“就是上节课MR.BLACK说的那个省级演讲赛。”
　　叶形吐了吐舌头，上次的口语课她没去上，“跟踪”陈斯年去了。她还是胡乱地擦着头发，“演讲比赛啊，我不行的，一上台就腿发软。嘿嘿，有秋华你就够了哈，哪还有我们的份呢？”秋华早就知道是这个答案。哪里是怯台，秋华当辅导员助理的时候看过叶形的资料，她从小学开始参加演讲比赛，还拿过全国性的奖。只怕是没兴趣，也不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