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琼浆授仙秩 夙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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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夜的决定，并未如寻常天界事务那般，先交由仙卿议政殿商讨，再徐徐图之，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彰显天帝权柄的方式——径直颁下了一道金光璀璨、盖有独属于天帝本源雷印的御令
御令内容简洁而明确：册封萧忘忧为“酒仙君”，秩同三品仙官，专职司掌天界一切琼浆玉液、仙醪酿造之事，并特赐其自由出入天帝宫阙及天界大部分非绝密禁地的权限
这道御令，如同投入平静天池的一颗石子，看似不起眼，却瞬间在天界上层荡开了层层难以忽视的涟漪
表面看来，此令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弥补了天界职司的一个小空白，天界仙神众多，宴会庆典、日常饮用乃至修炼所需，都离不开各类仙酒佳酿，然而一直以来，并无专设仙官总领其事，多是由负责宴飨的仙官、掌管各仙境物产的星君，或是某些精于此道的散仙兼管，权责模糊，不成体系，如今设立一位正式的“酒仙君”，似乎只是将以往杂乱的事务归拢明晰，各司其职罢了
但天界从来不乏明眼人，尤其是那些活了无数岁月、深谙权术与察言观色的古仙与高阶神官，他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道御令背后不寻常的气息
这位“酒仙君”萧忘忧，此前籍籍无名，仿佛是凭空冒出，陛下未曾说明其来历根脚，只以御令定其职司，更关键的是，此人自出现起，便常伴天帝左右，出入宫阙如入无人之境，与陛下之间的亲近姿态，绝非寻常君臣可比，那日陛下亲自执手将其带入宫中的情景，早已在某些小范围内悄然流传
再者，这位新任酒仙君身上那股独特的、醇洌中透着清雅桃花香的酒气，与近来天帝宫中偶尔飘散出的、令闻者心旷神怡的异香，分明同源！这怎能不让人浮想联翩？
一时间，仙庭各处暗流微涌，好奇、探究、审视、疑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交织，只是碍于天帝威仪，无人敢公然置喙，最多只在私底下交换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或于密谈中低声揣测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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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职仪式并未大张旗鼓，只在凌霄偏殿简单举行，夙夜亲自将一枚通体温润、内蕴灵光、正面刻有“酒仙君”三字古篆、背面则是精致酒樽与桃花交织纹样的玉牌，交到了萧忘忧手中
接过玉牌的那一刻，萧忘忧的心情颇为复杂，玉牌触手生温，质地极佳，其中流转的仙力与他的本源隐隐呼应，他明白，这不仅仅是职司的象征，更是夙夜为他精心打造的一重“护身符”，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一套看似合理的权责，让他能够光明正大地居于天界，留在夙夜身侧，至少，在明面上堵住那些因“无名无分”而可能产生的非议与攻讦
“酒仙君……”，萧忘忧指尖摩挲着玉牌上凹凸的纹路，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号，抬眼望向御座之上、正凝视着他的夙夜，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这名号，倒也算实至名归”
他本体便是天地间独一份的仙酒【千年醉】的化灵，论及对酒之一道的理解与掌控，放眼三界，恐怕无人能出其右，由他来司掌天界仙酿，确是专业对口，无可指摘
夙夜眼底掠过一丝柔和的笑意，挥手示意殿内侍立的仙官悉数退下，待殿门无声合拢，他才从御座上缓步走下，来到萧忘忧面前
“喜欢吗？”夙夜问道，目光落在那枚被萧忘忧握在手中的玉牌上，“以后你便可光明正大地品尝、酿造各类仙酒，若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仙官去办便是，库府典籍，也随你取用”
“喜欢”，萧忘忧点头，玉牌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承载着夙夜的心意，但他随即又微微蹙起眉头，深红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顾虑，“只是……我这般空降，未经过任何考核选拔，直接授以三品仙君之位，会不会让你难做？天界自有法度规章，我怕……”
“难做？”夙夜眉梢微挑，那属于天帝的、久居上位而自然沉淀的威仪，于不经意间流露，虽淡，却足以让周遭空气都为之一凝，他看着萧忘忧，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乃天帝，册封一位德行无亏、才堪其任的仙君，有何难做？”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目光却更加深邃，仿佛要看进萧忘忧心底，“况且，忘忧，你之存在，你之于我的意义，本就不需向这天地间的任何人解释，更无需符合他们所谓的‘法度’与‘常理’”
这话说得霸道，却也真挚，萧忘忧心头一暖，知道夙夜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他最大的底气与自由
然而，萧忘忧终究不是愿意全然依附他人、只图安逸的性子，夙夜的庇护与心意他领受，但他亦有自己的骄傲与坚持，既然接下了这“酒仙君”之名，他便要做出与之相配的实事，而非仅仅做一个挂着虚衔、依仗天帝宠爱的“闲人”
他要向夙夜，也向这偌大的天界证明，他值得这个位置，值得夙夜倾心相待
心意既定，萧忘忧便开始了认真履职
他并未急着行使那“自由出入天帝宫阙”的特权四处游玩，而是首先调阅了仙庭典籍库中所有与酿酒相关的古籍玉简，从最古老的《百草醪经》到近万年来各仙境进献的《仙醴方略》，他都一一研读，梳理出天界仙酿的历史源流、品类体系、工艺特点及现存问题
接着，他持着酒仙君玉牌，正式走访天界各处的官方酿酒仙坊，如掌管瑶池玉液的“琼浆司”，专供斗部仙将烈酒的“星陨坊”，以及为各类宴飨提供佳酿的“百醴院”等，他不摆架子，亲自查看发酵的灵泉、窖藏的环境、所用的原料，与掌事的仙匠、酿师细致交流，询问工艺难点与需求
凭借自身作为顶级仙酒化灵的先天优势，萧忘忧对酒液的感知达到了超凡入圣的境地，他能“尝”出酒液中每一缕灵气的流转是否顺畅，能“闻”出配方中不同仙草灵果的气息是否和谐交融，更能“感知”到酿造过程中火候、时机乃至酿制者心境的细微偏差对成酒的微妙影响
很快，他便针对几种流传已久但功效或风味总有瑕疵的古老仙酒，提出了改良方案，例如，一味常用于辅助凝神静气的“清心玉露”，原方中一味“寒星草”属性过于冷冽，虽能镇心，却也易使仙力流转滞涩，萧忘忧建议将其比例略微降低，并加入少许温和的“暖阳花蕊”中和，调整后的“清心玉露”不仅宁神效果更佳，且灵气变得温润易于吸收，深受需长时间入定修炼的仙官欢迎
又如，一种为仙兵仙将壮力所用的“虎魄烈浆”，过于刚猛，修为稍弱者饮之易伤经脉，萧忘忧调整了几味辅料的君臣佐使关系，并引入一道特殊的、他自己琢磨出的、以精纯酒灵之气引导药力温和释放的窖藏工序，使得新版的“虎魄烈浆”在保持壮力功效的同时，对饮用者的负担大大降低，安全性提升，立刻在斗部赢得了口碑
几番出手，成效斐然，“酒仙君”萧忘忧的名号，不再仅仅与天帝的青睐挂钩，更开始与“技艺精湛”、“改良有方”、“务实能干”等评价联系在一起，那些最初带着审视与疑虑的目光，渐渐多了几分信服与认可
而夙夜，在每日处理完繁重政务后，最惬意的时刻，便是听萧忘忧分享他今日走访的见闻，或是品尝他带回来的、经他指点甚至亲手调制的新酒，看着那双深红色的眼眸在谈及专业时闪闪发亮的样子，夙夜只觉得，这偌大冰冷的天帝宫阙，终于有了令他心生暖意的、家的味道
变革的涟漪仍在扩散，但至少在这一方天地里，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萧忘忧正一步步站稳脚跟，将那份因爱而得的“名分”，稳稳地握在了自己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琼浆授仙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