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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身 “你想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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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苏燎冲了一个小时的凉水澡。
她拆下花洒,水管对准鼻腔,不绝的水流灌进去,在窒息中,她体验到久违的快感。
不知过了多久,她移开水管,似笑似哭,猛烈地颤抖着。
苏燎单手撑墙,两行泪无声从她脸上滑落。
她使劲锤了两下大腿泄愤。
苏燎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洗完澡,她泡了三杯咖啡。
一杯又一杯喝下去,苏燎不难受了,平静地躺在床上。
卧室里没开灯,今晚无星无月,一片死寂。
苏燎一趟就是三个小时,凌晨一点,她依然没睡着。
她擅离职守,开车回了一趟自己家,想着给鱼喂饲料。
结果她忘了鱼缸会自动投饲料。
苏燎眼神空空,看着那几条鱼游来游去。
她忽然觉得这几条鱼很不顺眼,希望它们消失。
苏燎想到就做,把它们从鱼缸里捞起来,装进碗里,带到家外的小溪边,一起放生了。
她把家里里外外搜罗一遍,搜出所有跟雪利·史密斯有关的东西。
整整放了两个纸箱。
都扔了吧,就当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
苏燎站在纸箱前,犹豫着。
几分钟后她在庭院里烧掉了这两个箱子。
苏燎拍拍手,开车回去。
一进门,退休宝就跳到苏燎脚边。
苏燎把它抱起来,总不能把它也放生了吧?
算了,它算是尹涧的猫,不是自己的,不用处理。
苏燎放下猫,往楼上走,路过尹涧的房间时,她驻足了一会。
“啪”的一声,房间亮了。
尹涧穿着睡衣从床上坐起来,她不问苏燎去哪了,揉了揉充满困意的眼睛,假装被苏燎吵醒。
其实她每天晚上都会比苏燎睡得晚。
尹涧伸了个懒腰,似笑非笑:“睡不着啊?”
“嗯。”苏燎点了下头,走进自己房间。
她闭上眼睛,均匀地一呼一吸,试图入睡。
细微声响传到耳边,苏燎立即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香气萦绕在房间里,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温热呼吸喷洒在她脖颈上。
苏燎眉头一皱,侧身看向闯入者。
尹涧的头发海藻似地铺在床上,有些甚至和苏燎的头发搭在一起。
她双手放在小腹上,神色恬静:“我也睡不着。”
“睡不着回自己房间。”苏燎搞不懂她这是怎么了。
总统千金如此随意,随随便便溜到别人床上。
她们没有这么熟。
“我喜欢你的房间。”尹涧合上眼睛,很享受生活的样子。
苏燎往旁边挪了挪,挑眉道:“还能编个更离谱的借口吗?”
尹涧笑了笑,脸上浮出桃粉色,她温吞道:“那我喜欢你。”
苏燎撇过头,背对着她。
她讨厌那种把喜欢说得很随意的人。
这种人今天可以喜欢你,明天就可以喜欢别人。
喜欢所有人的本质是谁也不是真心喜欢。
还好苏燎年少时就遇到过这种人了。
现在的她不吃这一套。
想起那个人,苏燎的心涌过轻微的酸意。
无数个夜晚她会想起咎银。
无数个梦里她做了与现实相反的决定,梦醒后,苏燎会嘲讽自己。
她坚持自己当年没做错,然而潜意识跟她唱反调。
“苏燎。”
尹涧扯着苏燎的被子,用它戳了戳苏燎的背。
苏燎冷冷道:“你再不回去,我走。”
尹涧一只手撑起头,柔顺的黑发落到胸前,嗓音酥到了骨头:“你想不想......看看我长什么样?”
苏燎瞳孔一颤,身子朝后面偏了偏。
她听到咔哒一声,似是尹涧解开了面饰,面饰落到床上,苏燎转过身。
一个人影压到她上方,两人并未挨在一起,尹涧的头发滑过她的锁骨,带起一阵酥麻。
乌云被银月拨开,泄出清光,穿过层层树叶,穿过禁闭的门窗。
到屋子里时已黯淡清幽,却足以让人窥见一二。
苏燎眼力好,她仔细地看着上方的人。
柳叶眉下一双含情杏眼,鼻似雪山凸起的一脉,矜贵清冷,笑时带起的那分甜意,如春水涟漪,让这张原本不入世俗的脸多了些亲和。
无论如何苏燎也不能否认她的漂亮。
是客观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漂亮。
多少人会对这张脸一见钟情。
而苏燎心里却弥漫着遗憾,残存的侥幸彻底幻灭。
这张脸清清楚楚告诉苏燎,她不是咎银。
两人的容貌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尹涧眨了眨眼,笑意更深:“好看吗?”
苏燎低低叹了口气,一个翻身从床边滚下去。
一声闷响。
她的声音也闷闷的:“我困了。”
尹涧重新将面饰戴好:“我一直戴着面饰是因为他们说,我的脸不便让其他人看到,但我想如果是你的话,没关系。”
苏燎举起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
可她忘了不想听到别人的话,需要遮住的是耳朵。
尹涧离开的声音分外清楚,像是踩在苏燎的心脏上。
难道她真的喜欢自己吗?
苏燎觉得这种想法荒诞又滑稽。
像一种诈骗。
这个国家除了雪利没有人喜欢她,更别提那种喜欢。
苏燎思考着这件事,在地板上进入梦乡。
她又梦到咎银了。
以前她老是梦到那些不愉快的回忆,而这一次,她却梦到了些美好的事。
没有第三个人的射击训练室,她们共同举着一把枪。
“砰”。
红点亮起,十环。
苏燎突破了自己的记录,她高兴地侧头望着身旁的咎银:“终于成功了。”
咎银目光里饱含欣赏:“虽然他们都不看好你,但我从来都知道,我们家苏燎是最出色的那一个。”
“只有你相信我。”苏燎的额头抵住咎银的额头。
“谢谢你,咎银。”她情不自禁地圈紧了她的脖子。
那是苏燎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她没有很多很多的朋友,却拥有咎银这个挚友。
有她一个,胜过千千万万。
她们同吃同住,训练成绩不相上下,把其他人远远甩在后面,仿佛世界上只有她们两个人。
那时的苏燎想,以后咎银去哪,她就去哪。
苏燎从甜美的梦里醒来,一度想要再次睡过去。
她恍然看到时间,竟然已经十点了。
尹涧房里没人,苏燎匆忙下楼看到她正从大门外拿东西,苏燎松了一口气,回房洗漱。
她刷着牙,莫名想到尹涧的脸,一闪而过。
下楼,尹涧扔戴着面饰。
她对苏燎道:“早餐冷了,我帮你热一下吧。”
苏燎摇摇头,她就喜欢吃冷的。
尹涧便不管她了,在沙发上摆弄衣服。
虽然现在她有自由外出的权限,但少微的意思是,上面不建议她到人多的地方,比如商圈。
这几件衣服是为后天准备的,姜尔斯请她吃饭。
尹涧问那边在吃培根芝士吐司的苏燎:“你觉得哪套好看?”
三套衣服出自同一个品牌,都是干净利落的风格。
苏燎一眼看到中间那套。
两天后,尹涧换上了这套衣服。
极简黑色外套,内搭一条白色裙子,裙摆在膝盖以上两分米,露出一双笔直的长腿,黑色腰带成了这套装扮的点睛之笔。
苏燎的视线滑过她的腿,毫无训练痕迹。
“很适合你。”苏燎说。
这才有总统千金的气势,走几步气场能随机吓死一个穷人。
尹涧嘴角噙着笑,俯身穿上黑色低跟鞋:“走吧。”
这座房子没有设计室内车库,车子停在院外,今天太阳大,尹涧先一步迈出门,头顶忽然多了一把伞。
她侧目看了苏燎一眼,她握住伞柄,一同被握住的还有苏燎的手。
“我自己来吧,没那么娇气。”
苏燎抽回手,边走边说:“姜尔斯是克洛伊最小的妹妹,她负责卡梅隆集团的慈善产业,最喜欢出入各种名流晚宴。”
两人走到了车边,车门自动打开,苏燎一顿。
尹涧看着她,等她的下文。
苏燎:“她有很多情人。”
说完,她先一步钻进了车里。
她言尽于此,自认为对尹涧的提醒到了极限。
尹涧脸上浮出一丝玩味的笑,转瞬即逝。
她跟着进去,点点头:“知道了。”
她抿了抿唇:“可是有些事情,哪怕知道,也无能为力。”
苏燎想,很快两人的婚约就会定下来。
到时候尹涧身边就用不着自己了。
苏燎的生活会回归正常,可她现在竟然有点不想回到那种生活。
倒不是她对尹涧有什么想法,舍不得她。
她就是有点......莫名地排斥那种生活,她对原本的秩序产生了质疑。
但很快,另一种声音盖了过去。
苏燎要尽快回去,多多地完成任务,官复原职。
她要拥有更多更多的权力。
在这个国家,没有权力是很危险的。
车子安稳到达目的地,苏燎把尹涧送到豪华饭店,她本以为姜尔斯会定一个包厢。
没想到姜尔斯在整个饭店最中心,最耀眼的位子上坐着。
饭店装修欧式奢华,姜尔斯头顶很高处的位置悬挂着珠光宝气的水晶吊灯,出自某艺术家之手,价值百万。
尹涧迈着长腿走过去时,风头很快盖过了饭店里不菲的艺术品。
周围的客人频频侧目,他们当众有些人见过尹涧。
见她在姜尔斯面前落座,不禁低低地议论起来。
普通老百姓尚且没有一个人知道瑞吉纳来了这一号人,但在上流社会里,尹涧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
苏燎在不远处的餐桌边坐下,侍应生殷勤地来给她添茶倒水,她还没点餐,已有一份冰淇淋甜品端上来。
姜尔斯翘着二郎腿,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不同于上次见面,尹涧身上那股子温婉的气质,这一次的尹涧着实给她带来了惊喜。
“你能把面饰摘下来吗?”姜尔斯抽了一口电子烟。
尹涧微笑道:“这是总统的意思。”
姜尔斯瞬间感到无趣。
到了她们这个阶层,总有些奇奇怪怪的规矩,姜尔斯从很小就学会了不要质问。
菜早已点好,尹涧人一到,竟然全部端上了桌。
姜尔斯略略吃了几口。
最近她心里很烦,她管理的几所福利院被报道了大量负面新闻。
媒体指责她给孩子们吃廉价低质的食物,姜尔斯按照惯例把责任推卸到食堂采购员身上。
但最令她头疼的还是,有家福利院死了一个小孩。
那些记者就像老鼠一样,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
姜尔斯没了胃口,后者是重磅新闻。
她现在皮质醇高到爆表,她急需一个人缓解自己的压力。
姜尔斯抬眼,心里上蹿下跳。
她玩过很多,蒙着脸的却还没体验过。
“这家饭店最近换了厨子,做的大不如从前,我带你换一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