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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教训 季柠把身上 ...
艾登闻声回头,就在他扭头的瞬间,一道带着风声的拳头狠狠向他头部砸下。
对方出手太快,艾登根本来不及反应,不出一秒,只听一道骨肉相撞的闷响在空气中炸开,艾登的脸被重重打偏在侧。
拳头印在嘴角处高高肿起,渗出点点血迹,不等他喘息,下一拳便直直落下,瞬间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青紫的拳印。
“你是谁……!”艾登反应过来后迅速从地上站起来,试图阻挡对方,他喝了酒,反应远不如清醒时刻快,且他身下的兴奋劲还没完全消散,即使防守还是挨了对面几拳。
季柠惊魂未定,连忙把衣服穿好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紧贴院墙,惊恐地看着扭打的二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虽没艾登一身腱子肉那般强壮,但并不孱弱,每一拳都又狠又快。
“季柠,去门口车上!”男人趁艾登被自己又一重拳打到后退时冲季柠大声道。季柠在听见这人声音那一刻,几乎是立马就认出了他是谁。
许衍。
季柠紧紧盯着面前的二人,随后毫不犹豫地捡起一块石头,向艾登后背直直扔去。
砰的一声,锐利不平的大石头砸在艾登后背上,艾登吃痛,控制不住往前一倒,许衍趁机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死死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按在地上。
艾登嘴里都是血水,眼前更是一片黑,他呜噜呜噜说了一堆话,但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许衍扔垃圾般把他扔在一边,用手背擦了下自己脸上的血渍,扯了扯外套,转身向季柠走去。
“没事吧?”许衍打红了眼,一身的戾气还没完全消散,他皱着眉看着季柠一身被扯烂的衣服,心脏像被人揪着般疼。
“没事。”季柠声音很小,还不如猫叫声大,他向前走了一步,抬起在黑夜里格外明亮的大眼,说话时还有些发抖:“你受伤了。”
艾登虽然喝醉了,但常年运动的体格不可能让他完全落入下风,许衍在和他扭打时不可避免的挨了几拳,现在嘴角边也红肿起来,脸颊处还有几道擦伤。
“小伤。”
“嗯……”艾登那边传来动静,许衍立马把季柠护至身后,但艾登被打懵了,挣扎了几下没起来,最终还是倒在地上,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
“去车上报警,”许衍拍了拍季柠的肩,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季柠身上,“记得锁车。”
“你呢?你不上车吗?”季柠有些着急,披着比自己大上好几圈的外套,往前挪了好几步,几乎要钻进许衍怀里。
但他此刻并没有发现,就这么直愣愣地抬着头看着许衍。
空气在四周凝结,原本猛烈跳动的心脏暂停一瞬,许衍灼热的目光落在季柠眼里,似乎要烫穿他。
季柠见许衍久久没有回应,更加急切道:“一起上车吧,屋子里的人都是他朋友。”
许衍抬起手,不受控制地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落在了季柠蓬松暄软的发顶:“没事,我怕他跑了,外面冷,你快去。”
季柠的眼睛湿漉漉的,但许衍态度强硬,他只好低下头,哦了一声,扯着漏风的裤子往院子外跑。
车门关上又合上,许衍听见声音才放下心。
他现在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短袖,在凉嗖嗖的院子却感受不到一点冷。
许衍暴怒的血液仍在沸腾,他垂着眼,看向如蛆虫般捂着裤I裆处的艾登,耗尽所有理智才控制住自己直接断了他以后性I福生活的念头。
二十分钟后,尖锐的警笛声沿着马路传来。
或许是动静太大,在屋子里睡觉的人被吵醒了几个,迷糊着起身往外看。
两辆警车停在院子外,红蓝交织的警灯把漆黑的院子照的透亮,季柠见警察来了立马从车上下来,一溜烟似的向许衍跑过去,怯生生地站在男人身后。
“谁报的警?”胖胖的黑人警官下了警车,一手把着枪,眼神在季柠和许衍两人身上来回流转。
“我。”季柠回应道。
“发生什么了?”黑人警官扫过许衍脸上的伤,“打架?”
季柠裹紧了外套,看了眼许衍,刚准备开口,许衍握住他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说:“对,聚会发生了点冲突。”
艾登已经被人扶起来了,走路姿势怪异,剧烈的疼痛让他酒醒了大半,他挪到许衍跟前,指着许衍鼻子,面目狰狞:“你给我等着,中国人。”
许衍阴鸷地看着艾登,异常平静,艾登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嘴上却不落下风,有多脏骂多脏,最后警察实在听不下去了,用电棍戳了戳他后腰才咬牙闭上了嘴。
“有人受伤吗?”
“当然!”
“有。”
许衍和艾登同时答话,警察闻声抬头,招呼了其他警员过来:“回警察局再好好交代,上车吧。”
警车回去的时候没鸣笛,想出来凑热闹的听见外头没了动静,又昏昏沉沉地倒下接着睡。
直到天明,他们才发现季柠和艾登不见了。
李明在屋子里哼唧了一夜,起来时活过来不少,他把别墅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翻了一遍,都没找到季柠,但要是只有季柠一个人不见了还好说,但问题就在于艾登也不见了!
“人呢!”李明随便拽了一个和艾登交好的男生质问,男生夜里喝大了,头发睡成鸡窝,这会儿脑子也不算太清醒,他烦躁地打开李明的手,打着哈欠道:“我怎么知道?你这么关心季柠,不会也喜欢他吧?”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真不知道吗?”李明翻出手机给季柠打电话,可连续打了三个都是关机状态。
“别打了,估计人家忙着呢。”说话的男生就是昨晚攒动艾登去表白的那个,他半靠在岛台边,笑得猥琐,“看来昨晚艾登真的求I爱成功了。”
求I爱两个字像跟刺一样扎在艾登耳膜,他猛地转头,看向男生,几步化作一步,冲到男生面前:“你说什么?”
男生笑出声,一副和艾登荣誉共享的样子:“我说,他们两个睡了!”
李明气得耳朵都要冒烟,抬起手就要教他做人,众人连忙上前阻拦把李明架走。李明被三个人往后拉,推到沙发上,他刚要起来,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
他下意识以为是季柠,可看到来电人后却发现是许衍。
“喂,衍哥,好像出事了,我……”
“我在警局,等会儿给你发位置,你过来把季柠接走。”
“许衍,我不能走,你怎么能自己在这?”
季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并不真切,但李明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心脏提到嗓子眼,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喂?”许衍又叫了一声,李明这才回过神,哎了几声,说自己马上到。
警察局,许衍被带去问话,季柠在外头等着,没过多久他作为人证也被叫了进去。
进去之前许衍需要特意交代季柠不要提艾登对他做的那些事,只说看见他们打架就行了。
季柠还是头一次进警察局,坐在那张小板凳时十分局促,两条细腿紧紧闭着,眼睛都不敢乱瞟。
“你作为第三个人,看到什么,知道什么,最好都说清楚。”
白人男警官眼睛也不抬,手上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季柠抓着裤缝,瞄他一眼便看向天花板,怯懦道:“一开始是我和艾登起了冲突,许衍是为了帮我才和他打架。”
“艾登说他并没有邀请许衍,他也不认识他。”警官依旧垂着眼,态度冷漠。
“许衍来接我,正巧碰见了。”
警官手里的动作一顿,把文件向桌子上一摔,终于抬起眼看向季柠:“别撒谎了。”
但也就是这一眼,原本一脸冷漠的警察突然戏谑地挑起半边眉头。
季柠后背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出来了,他本就不擅长撒谎,更何况在异国他乡面对警察,他不知道许衍为什么要他隐瞒这件利于他们的证据,但他还是听了许衍的话。
许衍就像他的主心骨,如果没有许衍,他现在应该哭着给许霖打电话,要他把自己接回国。
“我没,没撒谎。”季柠不敢抬头看他,手指用力到把裤缝捏出一道道褶皱来。
警官在审季柠前就接到了上级的电话,要求他必须想办法释放艾登,许衍和季柠无所谓,他现在逼问季柠纯属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没撒谎吗?那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自己拽的?还是你那亚洲男友给你扒的?”
警官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慢向季柠走近,季柠害怕他,使劲往后靠,可椅子就这么大点地方,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警察把手伸过来,放在自己的衣领上。
“小漂亮,你刚到A国来吧,是来念书?”男人的目光像蛇一样缠绕在季柠身上,似乎下一秒就要吐出信子。
季柠点点头,睫毛抖着,根本不敢抬眼看他。
“你要是在这里留下档案,不出一个月,你肯定要被遣返回国,到时候你家长会不会打你屁股?”
警官见季柠抿着嘴不出声,笑了下,把手从领子上慢慢滑倒季柠的蝴蝶骨处,用气声道:“陪我睡一次,我保证让你无罪释放。”
听完警官的话,季柠胸口里顿时涌上一阵恶寒,身上汗毛直立,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响得骇人。
“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技术很好的,实在不行等下我们去卫生间,你验验货?”男人笑的下流,指尖充满情色意味地按了按季柠后背,季柠感受到身上一身通电似的痛麻,才如梦初醒般打开在自己身上作恶的手,咬着唇,流着泪,怒视着男人。
警官的手顿在半空,保持着被季柠打开的姿势,他垂着眼睫,在鼻腔里哼了一声:“放心,我不会让你男朋友知道的,你好好考虑考虑。”
他坐回审讯桌后,刚落坐没一会儿,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警察脸上流气和挑逗消失殆尽,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起来。
“我明白了。”
两分钟过后,警察挂断了电话,他阴沉沉地看了季柠一眼,起身离开了屋子。
季柠惊魂未定,心脏跳动依旧剧烈,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干,只能软趴趴的靠坐在椅子上。
没过多久,门开了一条缝,外面是位女警察。
“你可以出来了。”
还没等季柠反应过来,女警察便离开了,季柠连忙起身跟上,跟在女警察后面。
女警察把他带到门口后就走了,季柠无措的站在原地,一抬头竟许衍正站在不远处打电话,身边是急得满头大汗的李明。
两个人似乎有感应似的,季柠刚向他那边走了一步,许衍就回了头。
“嗯,谢了,等下再说。”
许衍挂断了电话,迎着季柠走去。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许衍把季柠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把视线停留在季柠身上那件并不合身的黑色外套上。
季柠想起刚刚的警察,胃里又开始犯恶心,但他还是摇摇头,说没有。
“我们怎么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艾登呢?”
“艾登这个混蛋比我们早五分钟放出来的!”李明在一旁破口大骂,“他出来的时候还挑衅衍哥,说让衍哥等着,我倒要看看他让我们等什么!”
季柠听完李明的话,抬头望向许衍,许衍倒是一脸无所谓,说:“你放心,没事的。”
“可是…”
季柠怎么可能放心,许衍闯进别人家,还把主人给打了,再加上他是外国人,这件事不可能轻易翻篇,虽然他不知道许衍用了什么手段现在就可以离开警局,但他知道艾登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许衍。
“相信衍哥,肯定没事的。”李明脸上怒气未消,“艾登绝对要付出代价!”
“回公寓吧。”许衍眼下已经有了小片乌青,唇色也比刚进警察局时暗淡了许多,季柠知道许衍现在肯定身心俱疲,只好乖乖跟着他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李明在中途被扔下了下去,原因是许衍突然又不需要他看着季柠了,李明看着车渐行渐远,恨不得捶胸顿足。
衍哥一定还是怪他没能看顾好季柠,所以跟他生气了!
另一头,许衍和季柠已经到了公寓楼下,许衍担心季柠自己一个人待着害怕,邀请人去他家坐坐。
“要不你好好休息吧,我没事。”季柠心里其实慌得要死,光是一闭眼睛,脑海里便都是艾登趴在他身上的狰狞面孔和刚刚在警察局那位男警官猥琐恶心的眼神。
但他怕自己在许衍家耽误许衍休息,可许衍依旧坚持让他过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季柠和他对视,终究还是在许衍不可拒绝的视线里败下阵来。
进门后,许衍弯腰换鞋,结果他刚躬下身,腹部突然传来剧痛,几乎是瞬间,他甚至能感受到皮肉在慢慢绽开。他顿了一会儿,才扶着鞋柜堪堪站起身。
季柠察觉出他的不对劲,快速穿好拖鞋进屋扶他,许衍右臂一沉,只见黑色袖口上抚一抹白。
季柠的手很漂亮,虽然小,但手指细长,上面也没有像其他男性凸显荷尔蒙的青筋,只有淡淡的青色脉络。
许衍看着那只小手,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进去吧。”
季柠把许衍扶到沙发上坐着,小跑进厨房,给许衍倒了杯热水。
“你脸色很差。”季柠把水塞到许衍手里,坐在许衍旁边,“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许衍倒也不逞强,嘴角扬起一道不明显的弧度,嗯了一声。
“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许衍还有事情没有说,他喝了口季柠给他的倒的水,身体靠在沙发上,呼吸比往常重了些,但声音依旧平稳:
“我前天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季柠没想到许衍要和他说的是这件事,他其实早就忘了,也不在乎,毕竟谁还没有不看手机的时候呢?
他刚想说没关系,许衍紧接着开口:“我手机丢了,找到后发现关机了,但当时马上要上飞机,所以只能等落地再联系你。”
“没事,真的没事。”季柠此刻更关心他的伤,“你是不是很痛?”
许衍喉结滚了一下,一只手捂着腹部,另一只手抬起,让季柠把袖子扯开。
“可能有淤青,可不可以帮我上一下药?”
季柠轻轻褪下那层单薄的布料,手臂上果真一片青紫映入眼帘。
季柠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恨不得在原地转一圈,“药箱呢?”
“我房间床头柜第二层。”
季柠赶紧跑去了许衍房间,回来时捧着一个红色小药箱,他挨着许衍坐下,在箱子里翻翻找找,掏出一瓶云南白药。
“喷上以后可以帮我揉揉,这样淤血才能化开。”
季柠点点头,认真地在那片红肿喷上一层药,“还有哪里受伤?我一起帮你弄好。”
季柠认真的样子很可爱,长长的睫毛垂着,粉红的嘴唇不自觉的嘟起,哪怕从上往下看他都精致的不像话。
许衍就这么看着他,心神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季柠半天没等到许衍的回答,抬起头想再问一遍,可却一头撞进许衍暗沉不明的视线。
“怎么了?是我弄痛你了吗?”季柠还没开始给他揉,他低头看了一眼许衍的伤,怀疑自己是不是喷太多了。
许衍眨了下干涩的眼睛,声音很低:“没有。”
“那我给你揉了啊,你要是痛的话和我说。”
冰凉细腻的手指触上那红肿发烫的伤处时,许衍心底瞬间蔓上一阵酥麻,腹部的伤口一跳一跳的痛,可多巴胺的分泌让他把这疼痛全然抛之脑后。
季柠的手指在上面打圈,痒意与细密的刺痛通过神经接踵而至遍布身体各个角落,感官被无限放大,许衍的呼吸越来越重,捂着腹部的那只手上青筋都突了出来。
“可以了吗?”
五分钟后,季柠收起了手指,抬头问许衍。
许衍哑声:“可以了。”
“还有没其他伤口了?”
许衍失笑,说了句没有。
季柠还是担心,但许衍说没有他又不好说什么,他收拾好药箱,拎着送回了卧室。
许衍望着季柠的背影,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抬起左手,鲜红的血在掌心汇集,啪嗒一声滴落在沙发上,在布料上糊上一片血渍。
身体越来越冷,意识逐渐模糊,身体里的肾上腺素随着季柠的离开而消耗殆尽,直到季柠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客厅不远处,许衍里脑子里的那根终于弦铮的一声断了。
“许衍!”
“许衍你怎么了?”
耳鸣声嗡嗡地在耳膜回荡,季柠的声音裹在里面传过来,在意识彻底消失的前一秒,许衍最后看见的是季柠踉跄着扑到了他身边。
——
“喂,许衍,你还不醒啊?”
“让他睡吧,医生说他流了很多血。”
“那也不能睡这么久了,喂,醒醒吃饭了!”
“周先生,你…”
“呦,这不是醒了吗?那你装毛线呢!”
许衍耳朵里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周崇轩的声音并不真切,他被吵得心烦,薄薄的眼皮抖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睛。
“许衍,你醒啦!”
和周崇轩讨人厌的动静截然不同,许衍一听季柠的声音,听力顿时恢复了大半,他嗯了一声,嗓子哑的不像话。
明明眼前有两颗脑袋,而许衍好像只能看见一个似的,冲着季柠笑。
“你傻笑啥呢?起不起来?要起来的话你爹扶你。”
“我爹前几天刚死。”
许衍终于瞥了他一眼,脸上的温情顿时消散不见,周崇轩被他气笑,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道:“那你就别起来了,我看嫂…我看季柠一个人怎么扶你起来!”
季柠踮脚按传呼铃,没听清他说什么,他再回头时,发现许衍和周崇轩都看着他。
“怎么了?”季柠身上的大外套一直没来得及换下来,他低头看了眼,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事。”许衍冷冰冰地瞅了周崇轩一眼,腹部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一阵钝痛。
医生来的很快,给许衍检查了一番后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许衍给周崇轩使了个眼神,让他出去,周崇轩切了一声,冲他瘪了瘪,嘴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就站了起来,结果他还要抬脚离开,季柠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季柠看了一眼来电人,倒吸一口气。
“是许霖,我出去接一下。”
季柠走得急,没等许衍说什么便推门离开了病房。
“得,你们二人世界还是让人破坏了。”
周崇轩坐了回去,大咧咧的叉着腿道:“说吧,你这刀伤到底怎么回事?医生可说了,这伤最起码受了有两三天。”
“许家那帮人捅的。”许衍手指抚上了绷带,麻药劲过得差不多了,伤口周围难受得紧,“他们想拖延我签遗嘱继承协议的时间,雇个精神病在大街上捅我一刀,我着急回来,简单包扎了一下就上飞机了,没想到昨天会跟人打架。”
“大哥,你都被人捅了,还那么着急干什么?命重要还是回来重要?”周崇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一脸无语。
“死不了,伤口不深,就是看着吓人。”
“那你手机呢?老子一直联系不上你,我还以为你让许家那帮人给炖了呢。”
“跟那精神病打架的时候掉了,我着急去机场,雇人帮我找的,拿到手机后直接上飞机了。”
“那你上飞机不能看啊,别告诉我你坐经济舱回来的。”
“你哪来这么话?”许衍明显有些不耐烦,要不是他不能下床早就一脚踹上去了,“我连季柠消息都没回,能回你的?”
周崇轩啧了一声,但他被嫌弃惯了,也没再多问。
“那个什么艾登,他离开警局后我找人废了他一只手,剩下的就交给你了,别闹出人命就行。”
废一只手是远远不够的,许衍恨不得把他接触过季柠的每一寸皮肤都剥下来扔喂狗。
“还有,艾登他爸是市议员,他妈是投资公司的高管,你最好别弄太过,不然以后我们公司少不了被他爹妈使绊子。”
“你还怕这些?”
周崇轩他爸是N市最富有的华人,在美洲很多地方都有自己的矿场,钱权这两样东西密不可分,自然在政界也有自己的人脉网。
“不是我怕,是我这几天跟我爸又吵架了,我怕他以后不帮我们。”周崇轩叹了口气,“就连我今天找他把你从局子里捞出来都挨他一顿臭骂。”
许衍笑了一声,没再说话,他看向门外,季柠正背对着门打电话。
那小小的背影不知肩负了多少屈辱与压力,许衍看着他,心口又开始泛酸。
周崇轩顺着许衍的目光看过去,说:“许霖估计快知道了,你小心点,找好理由别让他发现你。”
“知道。”
许衍看着季柠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在外头踌躇了会儿才转身回来。
门咔哒响了一声,季柠进了屋。
“许霖他说他现在就来,明天上午到。”
要是季柠是一只充气玩具,估计现在已经瘪了气了,他坐在许衍床前,眼珠一寸不眨地看着对方:“到时候我该怎么说他才不会发现你也在这?”
“你就说是其他人救了你,现在人去其他城市生活了,警局那边我会安排。”
“好。”
经过昨晚的事,季柠很信赖许衍,好像许衍的声音有魔力般,听起来很让人安心。
许衍昏睡了五个小时,外头的天早就黑了,屋里的人都没吃饭,尤其是周崇轩,肚子特没出息的咕噜咕噜直叫。
“我饿了,你们想吃什么?我叫人送。”
季柠没什么胃口,许衍说喝点粥就行了,季柠就跟许衍吃一样的,等餐送到了,周崇轩捧着龙虾啃,和喝粥的季柠许衍大眼瞪小眼。
“你们这真是…养生啊。”
季柠喝了半碗粥就喝不下了,他看了眼时间,收拾好碗筷,准备回去。
“我先走了,等许霖走了我再来。”季柠摸了摸自己的外套,“衣服我到时候还你。”
许衍点点头,让他有事给自己发消息,季柠冲他摆摆手,推门离开了病房。
“哎,正宫来侍寝,衍答应牙都咬碎了吧。”许衍不能动弹,周崇轩就反复在作死边缘试探,“你说你哥要是知道了是你救了他老婆,他会是什么表情?”
许衍挑挑眉,“他那张死人脸,能有什么表情?”
周崇轩摩挲着下巴,道:“我猜他肯定先把你弄死,然后再给你找块好坟。”
“滚。”许衍骂着自己笑了,“要死也是他先死,谁让他岁数大?”
楼下。
季柠下楼后经过大厅,不过随意一撇,竟然看见了同样在医院的艾登!
艾登右手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身边坐了个四十多岁,看起来很干练的白人女性,但两个人没什么交流,并排坐在一起,似乎在等谁。
季柠怕艾登看见自己,没敢多停留,顺着人群快步走出了医院。
艾登的右手手掌粉碎性骨折,身边那个女人是他母亲。
“妈,查到打我的人是谁了吗?”艾登刚从警局里出来就被人拽进了巷子,那帮人一句话都没说,死死按着他的手臂,把他的手放在一个铁箱子上,随后为首的那个人高高举起手里的铁棍,一下又一下砸在他的手掌。
整个过程除了艾登的哭嚎和金属与血肉碰撞的动静,其他人都没有出声,但在这种场景,极致的静比刺耳的喧闹更为恐怖。
艾登浑身都在哆嗦,直到他的手血肉模糊一片,看不出型,那伙人才甩开他,带着作案工具离开了巷子。
艾登被吓傻了,人都到了医院双腿还在抖,好在医生把他这只手保住了,没有整个截肢,只截了一根小拇指和半根无名指。等艾登母亲到医院时,艾登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了。
“查到了又能怎样?你还能报复回去?”女人神情冷漠,仿佛受伤的只是个陌生人,“你父亲刚刚来了电话,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一直到你毕业你都绝不可以再惹出事端,尤其管好你的下半身,少打那个男孩主意。”
艾登不再说话,身体僵在那,连表情都不再有。
——
季柠回到公寓后径直走进了浴室,把除了许衍那件外套以外的衣服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温热的水从上而下,季柠用力搓洗着身上的皮肤,尤其是被艾登和那位男警察碰过地方,直到身上细嫩的皮肉都搓红了他才关掉了花洒。
浴室里没开暖风,门大敞着,空气很快就冷了下来,季柠背靠着瓷砖,感受不到冰冷的温度似的,径直滑坐在地上,两只大眼睛不再灵动,像没有生命的木偶,静静地看向前方,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抱着腿哭了出声。
软而小的哭噎的声从小小的鼻腔里传来,两只眼睛哭得肿肿的,鼻头通红,后来头发都有些干了,季柠才慢慢坐起来,用大大的厚浴巾把自己包裹起来,跑到卧室钻进被子里。
情绪就是这样,和许衍在一起时季柠没觉得多委屈,可一旦离了人,他就像跑丢的奶猫,喵喵叫个不停,直到叫累了,或者让人抱起,才能平复下情绪,乖乖地把脑袋耷拉下来睡觉。
季柠显然是前者。
黑夜与白昼更替,等季柠再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
他抬起小臂挡住眼前的光,就在他下意识往后靠时,后背竟贴到了一个温热而又□□的胸膛。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胸腔里发出,震得季柠后背发麻,他微微扭着头,对上了男人滚烫的视线。
“小柠,你发烧了。”
许衍本来想让李明把季柠送回去的,但是他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要伤,本着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卖惨的机会,毫不犹豫地把工具人李明踹下了车。
(哥来了,艾登要被许霖许衍双重暴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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