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好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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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烨指尖敲打桌面：“乔州官员多守规直言，生在四平八稳的临海地界，却养出这样的女儿来，也算她投错了胎。”
他声音平淡无波：“从《闺范》中找两篇合适的出来，命贤妃正正心性。”
《闺范》中记载了从古至今许多女子之事，是他儿时看的书。
现今，景烨也忘记大半。
詹事府的老师听他读完了这书，先是沉默良久，刻意略过这个话题，直到第二日上课，才又提起：“太子涉猎广泛，多读些书无妨，明志养性，是好事。”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老头子下了课就火急火燎去找他父皇，请示完父皇，才敢回答他。
他不过读完了女子闺时受训之书罢了，这算得了什么。
不读怎么了解世间诸人。
迂腐至极。
顾德百领了两道命。
从《闺范》中挑事例这事，自然有识字的小太监替他做。
将礼单和贡礼送入凤仪宫之事，要办好，要办的漂亮，要办的精彩，最好叫皇后娘娘认得他。
他从前跟在先皇身边，也见过皇后娘娘。
依稀记得皇后娘娘清冷持重。
顾德百将要退出去时，景烨叫住他：“去给你皇后娘娘送礼单，说话好听点，多说说里边好玩的物件，还有，告诉她，我今晚就不去扰她了，明日抽空再去找她。”
顾德百连声应了。
《闺范》叫人去找，他直奔陛下私库，重新看了一遍礼单，将要说的俏皮话在心里想了一通。
脸上夹着笑，一溜烟进了凤仪宫的门，宫女引着他，至正殿见到沈微澜，他腰就没直起来过。
“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顾德百笑得谄媚，“陛下说，今夜还要批折子，让娘娘早些歇息，不必等了。”
他又从身后小太监手里拿过红色绣金的礼单，双手奉上：“这是陛下着奴才给您送来的礼单，还有暹罗国贡礼，已经让人抬进院里了，里头有株红珊瑚树，鲜红欲滴，煞是好看，娘娘可要一观？”
孟冬此时已经回来了，和碧春一左一右，站在沈微澜身边护法。
她接过顾德百手中的礼单，在沈微澜眼前展开：“娘娘请看。”
沈微澜拿在手里，低头扫了一眼长长的单子，又看向老脸笑成花的顾德百，面色古怪。
‘他睡哪关我什么事。’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但她面上露出微笑：“知道了，多谢你跑一趟。”
说完，沈微澜把礼单随手扔在桌上，从三盘糕点里挑了一块，塞进嘴里。
咽下半块糕点，嘴里还含着碎屑，见顾德百还站在原地，她把嘴里的碎屑扫干净，咽到肚子里，轻咳一声：“我说我知道了。”
顾德百像没接收到信号一样，眨眨那双皮甚松的眼。
愣是不出门。
沈微澜：人老耳朵背。
沈微澜只好用眼神扫向门口，直白简洁大声：“陛下那里离不得人，公公回去吧。”
顾德百半指宽的眼睛扩为一指，深深躬身道：“娘娘可还有要交代的？”
沈微澜：？
哪来的老鹦鹉，多嘴饶舌。
“没有。”
沈微澜吃完点心还得出去开图，没空跟他闲扯。
顾德百神色为难，求助的目光看向稳重的孟冬。
孟冬和他对上眼，他们曾有共事过的交情，顾德百这老货，是怕一句话都带不回去，陛下怪罪。
就想让她出面。
孟冬神色未变，声音平静：“娘娘不如讲些贴心话给陛下，顾德百这老滑头也好回去交差。”
碧春附和：“孟冬说的对，娘娘不如出去瞧瞧贡礼？陛下也许想听呢？”
【去看】
【不看】
而沈微澜歪嘴一笑，选择——
读档。
身在太宸宫的景烨眼前一花，刚批完的三册奏折整整齐齐摞在一起，堆在他眼前，朱笔痕迹全无。
“……”
算算时间，定是顾德百那老刁奴惹了皇后不快。
景烨搁下笔，咬牙切齿：“顾德百！”
顶替顾德百候着的太监瑟瑟上前，声音颤抖：“陛下，奴才张全福在。”
张全福苦着脸，顾公公人不在，还能叫陛下记挂。
真是太监之光。
他什么时候才能被陛下记住名字呢？
景烨没好气道：“朕没叫你。”
顾德百没回来，他想问也没法子。
只能先批折子了。
他试探着下笔，还算顺利，皇后没有再回溯时间，耽误他批折子。
这折子甚多，今日只能耗在太宸宫了。
正当他批着，顾德百躬身进来了。
刚要行礼，景烨余光扫见，出声免了：“起来。”
他撂下笔：“你在皇后宫中说了什么？”
顾德百弓着背，阳光穿过门廊，将他的身影扣在黑色地砖上，一动不动。
他后背流下汗来，陛下心情难测，但现在，是个人都能听出，陛下话里的诘问。
他做啥了？
顾德百把从他入凤仪宫迈的那只脚，到出凤仪宫时伸的那条腿，连凤仪宫宫女们的脸，都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
没找到任何线索。
他在宫中做了三十年太监，主子们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该怎么做。
皇后娘娘全程温和浅笑，同陛下一样，难以捉摸。
所幸顾德百经验老道，连忙说：“回皇上，那贡礼送到凤仪宫时，娘娘正倚在窗边吃点心呢，娘娘见了礼单子，奴才瞧着，满宫开的花，都不及娘娘得了陛下赏赐的笑呢。”
景烨抬眼，用手中的折子轻拍桌案：“挑皇后的话说。”
顾德百什么毛病，说重点前还铺垫一小篇文章。
从前也没见他这么啰嗦。
难道是人老了。
顾德百讪讪：“是、是，娘娘说，‘春光正好，明日在凤仪宫等陛下前去’。”
景烨不满意了，又问：“就这一句？”
顾德百：“就、就这一句。”
景烨手真痒痒了，手里的折子叫他捏出一个褶子，他不耐的摆摆手：“去去去。”
刚刚那篇小文章说的那样长，就是为了掩盖这短短一句。
沈微澜回溯前怕不是连这句话也没说。
顾德百净带回来些没用的。
眼见着顾德百倒腾着两条腿退出去，景烨平复心情，拿起朱笔。
眼睛一睁一闭。
只见被他训斥一通后，灰溜溜出门的顾德百又走了进来：“奴才叩见陛下……”
景烨：“……”
沈微澜又怎么了。
景烨翻开折子：“知道了，下去找《闺范》吧。”
顾德百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景烨一句话堵了回去。
顾德百愣在原地，陛下知道什么？
也没听说过景氏皇族有先知之能啊。
景烨随手翻着折子，看了两个字，突然想到，这刁奴万一觉得皇后不受他重视，往后轻待她怎么办。
他搁下折子，似笑非笑，心里暗爽：“朕与皇后心有灵犀，皇后是不是说，明日在凤仪宫等朕？”
顾德百瞪大双眼：“陛下料事如神，娘娘正是说了这话，奴才将那贡礼送到凤仪宫时，娘娘正倚在窗边吃点心呢……”
景烨：“……”
嘿，这小文章他还非说不可了。
“去去去。”景烨摆手。
突然，眼前又一花。
顾德百又进门了。
这次景烨看也没看。
他丢下笔，双手扣在一起，两根拇指抵住额头，低头闭目沉默。
他声音沉沉：“去找皇后。”
顾德百进门就拜：“奴才叩见陛下——”
顾德百抬头：“？”
“去瞧她在做什么。”景烨如此吩咐。
*
“听说了吗？”
“什么？”
御花园中，两个扎红绳戴银钗的小宫女头碰头。
“陛下和皇后娘娘今早游园子了。”
“真的？”
花枝随着剪刀咔嚓声落下，小宫女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几句，突然听到一左一右传来恭敬的行礼之声。
两个小宫女搁下剪刀就拜。
只听左边道：“给贤妃娘娘请安。”
右边又连声道：“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和贤妃带的人塞满了这一块小角落。
簌簌落下的海棠没几瓣飘进泥里，全朝着人脑袋上刮。
沈微澜目光越过铺满碎石的小道，望见气势汹汹的杨贤妃。
杨贤妃握着宫女问素的手，两腿弯下的弧度堪称直立，语气压着火：“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搞得沈微澜像恶霸一样。
沈微澜觉得她可能中暑了，恳切的劝她：“你该喝点凉茶降降火了。”
话落，贤妃那张漂亮的脸蛋红气升腾，变成了一颗番茄。
唉，美人大怒。
沈微澜展开光屏。
心里生出怜惜，刚刚应该叫贤妃吃点凉拌西红柿。
于是她关掉光屏：“或者白糖拌西红柿。”
然后果断读档。
花雨绵绵的御花园前，沈微澜携凤仪宫宫女站在树下。
方才顾德百走后，她想继续开图，于是决定穿过这偌大的御花园，抄近道去太医院。
结果刚进园子，就碰上了贤妃。
她是去开图，又不是要争锋涨威望。
没兴趣和贤妃掰扯。
待世界重归稳定，沈微澜抬脚，面无表情往里走。
刚走出一段路，又听小宫女们说：“给皇后娘娘/贤妃娘娘请安。”
“……”
沈微澜：贤妃充钱了？
概率怎么这么高。
她站在原地，昂首挺胸，强行看到贤妃头顶，受完贤妃一礼后，再次读档。
她就不信了，第三次还能刷出贤妃。
花雨一直在下，只是一会儿慢慢飘落，一会儿又以光速逆流而上。
沈微澜站在花雨中，恨不得以头呛地。
杨贤妃一手搭在问素手中，金簪高高斜插发间，眉心花钿熠熠生辉，目光恨不得生啃了她。
问素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娘娘，行礼吧。”
杨贤妃这才低下了高傲的头：“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一样的咬牙切齿，一样的不好好说话。
沈微澜：“起来吧，贤妃好兴致，今日尚寝局的女官没去找你吗？”
那么多人呢。
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闻言，杨贤妃眼眶瞬间泛红，飞扬的眉梢下，泪眼朦胧。
险些就要落下泪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戳到了贤妃痛处。
沈微澜转身，捉住花枝：“贤妃，这花树甚美，赏景吧。”
她有看人落泪尴尬症。
不熟的更尴尬。
敌人更是尬中之尬。
还是不看为好。
杨贤妃别过身去，拿着帕子的手狠狠揩了一下眼角。
她不甘又愤恨的说：“皇后娘娘真是好手段，让妾身甘拜下风，昨日还缠绵病榻，今日身体便大好了，游园赏花……”
问素连忙阻拦：“娘娘。”
在女官们面前接下收回宫权的圣旨，已经伤了瑶倾宫贤妃的面子。
若是现在惹得皇后娘娘不满。
还不知道要被穿什么小鞋。
虽然太后对她家娘娘多有照拂，但毕竟不是一个母家，只是名分上的姑母。
当年太后进宫时，贤妃还未出生，只有进宫这一年来，才处出了点亲情。
“娘娘忍住。”
杨贤妃甩开问素的手，昂首静步，向前走了两步，缓缓抬头：“不知皇后娘娘用了什么药？这天下人受了多少疾病，都不及皇后娘娘有福气，娘娘不声不响就治好了四年顽疾，说出来，也让世人免受病痛。”
好大一顶帽子。
沈微澜面不改色：“贤妃话多了，去年陛下下令着三妃入宫，为本宫分忧。”
“听闻，贤妃入选，是因你母族多出才俊，忠心为国、顺从圣意。”沈微澜松开手，树枝在她手心跳了两下，顺着指尖溜走，“诗书传家的女儿，定也熟读圣贤书，我不算精通这些，贤妃可知，书里有教过伦理纲常吗？”
四书五经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主旨就是，各人恪守本分，社会才能安定。
沈微澜没读过，但听过这玩意的大名。
扯大旗太好用了。
理论上，她只低太后和景烨一头，扯的得心应手。
杨贤妃脸色一白。
沈微澜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袖口：“还有，本宫不是太医，贤妃若有病，就去太医院，别在本宫面前犯病。”
御花园中宫女太多，人人有着两个好耳朵，因着两人一人是皇后，一人是贤妃，不敢传出去。
杨贤妃脸色实在难看。
“臣妾失仪。”杨贤妃终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臣妾告退。”
她转身要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问素连忙小跑着跟上。
乌泱泱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御花园。
沈微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小径尽头，无奈摇头。
孟冬上前半步，低声问：“娘娘，可要奴婢去瑶倾宫传懿旨，命贤妃在自己宫中好好巩固宫规。”
沈微澜嘴角抽了抽。
什么宫规。
打嘴仗而己，倒也不用禁人家足。
要说惩罚的话。
沈微澜嘴角憋不住笑：“孟冬，让御膳房给贤妃送个鸭子，必须是完完整整的鸭子，一个也不许少。”
毕竟，死鸭子嘴硬。
孟冬和碧春面面相觑，嘴角憋不住笑。
碧春忍不住笑道：“娘娘，您这惩治方法，可真是别出心裁。”
给最爱面子的贤妃送死鸭子。
她们跟在皇后娘娘身边，也学了促狭的手段。
*
从太医院出来后，沈微澜读档，重回御花园。
以御花园为起点，去了英华殿。
佛前香火袅袅，只有三根。
看的出，这地方大家都不爱来。
尤其是这些献殷勤的近侍太监，恨不得说出这些佛的前世今生。
沈微澜来都来了，顺手上了三炷香。
还许下心愿：“保佑信女沈微澜，吃嘛嘛香，身体倍棒。”
她睁开眼，对佛像微微一笑，起身时对孟冬说：“我觉得，这殿里的香火味，比太医院的好闻。”
孟冬：“……”
娘娘，您在佛前就想了这个？
偏偏这佛前近侍太监还附和：“娘娘慧鼻，这殿里供的是西番进贡的龙涎香，最是安神静气。太医院那些苦药味，哪比得上咱们这清雅。”
沈微澜被雷了一下。
慧鼻？
还不如夸她聪慧呢。
孟冬和碧春，她一手拉一个，连忙扯着出了英华殿。
沈微澜牵着两人的手，站在台阶上：“你们要是想去上香，现在去吧，就是这太监，嘴太滑。”
孟冬：“奴婢不爱这些。”
她是最不信神神鬼鬼的人，更是不想将希望寄托在神佛之上。
碧春倒是有些兴趣，佛前上香，祈福消灾。
但英华殿本不是给宫女上香所用，她自然不会去。
于是她摇头道：“娘娘，奴婢也不爱这些。”
沈微澜：就说这地大家不爱去。
几人出了英华殿，沈微澜左思右想，居然想不出还能去哪。
后宫嫔妃太少，不住人的宫都被景烨封了宫。
她就是想去看各宫风景，也不能进去。
站在御花园想了好久。
就这么回了凤仪宫，然后在凤仪宫无聊了一下午。
夕阳西下，沈微澜一手遮眼，手掌挪开，在视线里，和手掌一样大的红蛋黄晕染在天边。
沈微澜食指和拇指轻捻，架在眼前，那颗红红的太阳就嵌在两指尖。
“最美不过夕阳红。”
沈微澜存档。
强行叫人架了梯子，爬上琉璃顶，听着膝盖底下，咔哧作响的瓦片响。
宫女们心惊胆战，却又不敢拦她。
沈微澜把裙子卷起，手脚灵活的爬上屋顶。
双膝跪在瓦片上，还有些硌人的疼。
她手心按着瓦片，小心翻身，慢慢躺下，手臂搁在脑后，太阳悬在指尖，沈微澜眯着左眼，右眼看着天边，那颗红豆似的太阳一动不动。
脚下传来瓦片细碎的响动，随即是碧春止不住颤抖的声音：“娘娘，您快下来吧，这琉璃瓦经不住您这般……”
碧春看了一眼脚底，吓得差点晕过去。
“经得住。”沈微澜头也没回，“我看看就下来，没人知道的。”
等她下去后，碧春也不记得了。
读档后，谁知道她这个皇后会做出格的事。
这里完全是属于她的世界。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微澜：“碧春，你想出宫吗？”
她觉得，这皇宫真无聊。
没手机，没网，宫女们个个规矩，见到她就低头。
她在这待了一下午就不耐烦了。
这里的人是怎么过下去的。
瓦片震动的声音更大了，碧春嗓子抖成波浪号：“娘…娘…奴婢，奴婢也想…”
沈微澜觉得不太对，坐起来。
孟冬站在底下同宫女们一起扶着梯子，感觉梯子震得幅度越来越大，她往上一看。
只见碧春两腿打颤，裙子抖的厉害。
孟冬没好气的说：“碧春！快下来。”
害怕还说自己不怕，等会摔了，可要受好大的罪。
沈微澜：“……”
读档。
她闭眼，再睁眼时，碧春和孟冬陪她坐在院里。
碧春说：“娘娘说的是，夕阳红，真的最美的。”
*
太辰宫。
忙乱了一天的景烨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
他看着泛黄的天色，对站在墙边的顾德百说：“把窗子打开，这屋里满是墨水味，透透气。”
这一日可这真长啊。
今日皇后回溯太多次，总让他觉得，自己整整干了两天。
现在可算结束了。
顾德百应声去推窗，晚风裹着暮色涌进来，吹得桌案上那叠折子簌簌翻页。
景烨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窗棂，落向远处那片被落日烧成金红色的琉璃瓦。
他眯了眯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
“顾德百。”
“奴才在。”
“你说，你皇后娘娘今日下午做什么了？”
顾德百一愣，陛下现在问皇后娘娘。
他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试探着说：“陛下可要移步凤仪宫？”
景烨：“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失了朦胧之意呢。”
顾德百：“奴才——”
景烨见顾德百话说道一半，下意识朝桌上看去。
果不其然，桌上整齐摆着的三摞折子，移出来一小块，大约两三本的样子。
“……”
沈微澜！
景烨捏着笔，咬牙切齿的闭目。
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朕忍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