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行期爱情故事[年代]》身边世界

116、营业执照 在集市上做

　　在集市上做点小生意，摆个小吃摊，乡里管得不严，只每次集市乡政府的综治办有工作人员来收个卫生费，也只收菜场这段路。这是乡政府划的菜场。若是在主街临街人家的门口寻的位置，主人家自家承担了卫生费，摊主向主人家交费就行。

　　乡下穷，政府也不会指望在市场管理上创收，一个摊位收两角三角当散场后打扫清运垃圾的卫生费，而且哪怕是菜场的摊位其实也不是每场集市都会收，甚至每次来收的时间也不固定。

　　比如要是不想到集市占个好位置，来早了卖完走了，或来晚了出摊的时候管理员已经收过费走了，那也都不用交费的。

　　这卫生费肖凤倒是没落下哪一次，主要是她那个位置已经在菜场最后靠近粮站了，而且大家都看着她老爹肖得恩的面子，从不和她抢。

　　上面的都是散户，还有那些自家门面或是自家门口长年固定摊位的，则基本都有办理了个体户营业证件。肖得恩的意思，肖凤如今便是大约要比照这些人家□□了。

　　阳志邦自然答应，又说：“现在地里活儿不忙，正好我也教你骑车。以后我就和大宇他们一样走路去上课，单车给你用。”

　　“好啊。”肖凤早就说要他教自己了，只是两人各自忙，难得星期天也都是一起下地，实在没什么空，“等我攒够钱，我买个三轮车，爬坡也不怕了。还能上地里拉东西，轻省。”

　　“要不那工资你先别管买石棉瓦的了，先划个大头按照买三轮车的钱来存，我们争取早点买上。”阳志邦解释说，“石棉瓦经不住白雨打，咱们如果翻新，还是盖三哥家那种水泥平瓦好一些。”

　　每年端午前后，春夏之交，天气骤热骤冷的，经常都要下一两场特别大的白雨，那冰坨子大的能有鸡蛋大小。

　　前些时日那场白雨就是，大嫂家屋顶的石棉瓦砸了好几个大窟窿，屋顶漏雨就罢了，屋后阳沟因为暴雨排水排不过来，也从地基下面往屋里灌，她家灶房里积水都淹过了脚背。三嫂家房子建得晚一些，盖的是水泥平瓦，一点事儿没有。

　　而老宅这个茅草房，屋里也漏了些小雨，倒是真的比石棉瓦房还抗造一些。肖凤后面那卫生间和浴室盖的石棉瓦，得亏屋后有两棵四五十年的大梓木挡了不少，左右也有几棵十几年的毛栗树枇杷树护持，才幸免于难。

　　雨后阳志邦和阳老爹搬了大楼梯上房去，已经把几处漏雨的地方补好了。熊顺芳就和她还在说，翻不了石棉瓦也没什么，麦草盖的一样结实。

　　“也行。”肖凤也觉得水泥平瓦好，只是怕更贵，“铺水泥平瓦咱这老宅只怕不少钱吧。”

　　阳志邦摇摇头，“和石棉瓦差不多，估摸买瓦得花个四百左右，只是水泥平瓦重，房梁材料得费一些，算下来比铺石棉瓦要贵一些。不过耐用，铺了用个二十年左右没问题。三哥家那个也十年了。”

　　“你放心吧。下半年涨工资稳了的，听说涨幅还不小，咱们很快能攒回来的。”怕肖凤担忧家用，他补充到。

　　肖凤回想了下自己做生意的记账本。她最先一个月都是卖米皮，开始她就卖一盆，赶了两场之后她能卖两盆三盆了。四月天暖热起来，开始增加卖凉粉和米豆腐，开始也是各一盆，后来就各两盆，米皮只做一盆。

　　她用来盛放的盆都是专门新买的铁盆，直径约为20公分，深度有11公分多，上端敞口不怎么大，粗略算一样大。米皮装满一盆大概五斤出个头有时能到六斤，米豆腐在七斤上下，凉粉最重，都在八斤往上。

　　到刚结束的这个星期五，赶场17回，这几个月她做生意的收入，除了留十几块在手头收陈米豌豆交杂费，还有一些自己留下支使，其他全都存起来了，一共是一百五十块。

　　想到这里，她喜滋滋一笑，“好。我生意做得还可以呢，都存了一百五十块了。”

　　“哇！这么多，算算一个月差不多五十块，都快赶上我工资了！”阳志邦咋舌，惊讶地瞪大眼。

　　她做生意赚的钱都在她自己手上，阳志邦没多问，所以也不知道她具体挣了多少。虽然他清楚她这小生意利润可观，但一厘一分一角的都是辛苦钱。一辆柴油三轮车，哪怕二手的，也得两千多块钱，靠这样攒不是个事儿。

　　阳志邦的工资现在每个月到手有六十五左右，寒暑假工资照开。这工资档位在省里算是最末的，不过也没办法，毕竟教育支出依靠的是地方政府，西筑省实在是个经济排名倒数的地方，而筑南县在省里也是倒数，更别提乐安乡在县里也排倒数。

　　但教师作为最重要的编内人员，各种过节费节假日福利补贴不少，还有毕业班补课费等等，零零总总加起来，阳志邦的平均工资每个月也有七十出头。原先他都是交给老娘熊顺芳保管，结婚后就都交给肖凤了。

　　他的工资是家里主要的稳定收入，也是最大块的收入，肖凤不会随便乱花。每次他领完就全部拿回家上交，肖凤会让他自己留用十块八块，剩下的她再分门别类规划好用途，除了留很少的一部分放在家里做活钱取用，都在邮局的户头存起来。

　　按照阳志邦的意见，家里存钱也分得很细。肖凤的户头上，存着她自己的钱，还有做生意收入的这些。阳志邦户头上的活期储蓄，存着要用来翻屋顶还有家里不时之需支取需要的钱。

　　还有一块，是从阳志邦的工资里，每个月专门拿出二十块来定存，有一个零存整取五年期的定期存折。这是长期的不能动用的钱，为着原先两人婚前买衣服那次阳志邦说的到街上买地建新房子。

　　这些家庭经济规划的事项，说来还是肖凤在阳志邦说的那本《婚前教育手册》里看的。她本以为会是比县医院发的那本还让人面红耳赤的内容，不想打开一看真是发现了新大陆。

　　书里关于新婚夫妻生活和生育的内容确实占了主要篇幅，但夫妻婚姻生活并不只有生理知识，还有权责、法律、理财甚至是职业学业。肖凤仔细认真看完了，真是大大长了见识。

　　储蓄理财这些，除了头一回是阳志邦和肖凤一起去邮局办，后来都是她自己去，所以很是清楚明白。尤其那个定期存款的利率有7.5%，每个月二十块存进去，五年到期就有一千四百多了，她也很心动，暗自打算着回头自己收入稳定了，她也存个定期。

　　肖凤并不骄傲自己赚了这点钱，摆摆手，“我这还差你一多半呢，别提你开学涨工资了更追不上咯。”

　　阳志邦擦干手，挂好洗碗的抹布，走到碗柜前来，肖凤正把折耳根油辣子放到顶上一层，仔细合严实柜门，他把脑袋磕在她肩膀上，“哪里追不上，我是你的，我的都是你的。”

　　肖凤不去看他，只抿嘴笑，忙活完了趁他不备转头嘴唇擦下他脸，敷衍奖励。

　　“唔……”结果自然是要被连本带利讨还的。

　　*
　　肖凤的个体户营业执照是到乐安乡隔壁的乌金镇办的，县工商局在乌金镇设置的工商所，统管了周围三个乡镇。

　　两人在乡政府打听清楚了，然后带上了村委会开具的加工场地证明，还有卫生院出具的健康证，和个人身份证，到工商所现场填申请表。当天恰逢乌金镇赶集，填表现场也是大排长龙。

　　回来后一个月，工商所的工作人员才下乡到了家里核查，完成签字初审，之后材料都统一报送到县工商局，等待核实颁证。

　　这营业执照办好下发到乡政府叫肖凤去领的时候，已经开学了，阳志邦开始走路上下学。

　　“幺嫂子你胆子可真大啊！竟然两天就学会骑单车了！”小晴头上裹着毛巾，怀里抱着才满月的儿子正在院坝里晒太阳，肖凤赶场回来路过她家门口两人便闲聊起来，听说她两天就学会了骑车，咋舌不已。

　　肖凤才停下休息，脸颊上还红扑扑的，笑着答她，“我本来也以为很难呢，没想到这样简单。阳志邦给我扶着后座教了一天，第二天他说还给我扶着呢，结果我只顾着盯前面踩脚蹬，他什么时候松手了我都不知道，等我发现的时候我都学会了哈哈哈！”

　　小晴瞪大眼，很不相信，“我家兄弟学的时候，摔了好几个跟头，膝盖手肘都磨破了，学了好几天才学会呢。你这真的是学太快了。”

　　肖凤不好意思笑笑，“他们说是个子高腿长的是要学得快些，一抬腿就上去了，搅两圈找到平衡感觉就好了。这车杠太高，小孩子要跨到另一边有点困难，不然也是容易的。”

　　“这样的嘛。”小晴不太相信。

　　娘家那单车还是当时杨家娶她给的礼，她兄弟才十四岁还没抽条，但她觉得自己也不算矮，也学了几天都稳不住上不去，最后到底还是没学会就嫁人了。

　　“你之前学了几天的话，要重新学会应该不难，回头我空了教你啊……”肖凤说完才想起来，她男人杨老幺也有单车的，经常骑着到处去耍，有时候还带她呢。

　　她正想着怎么把这尴尬圆回来，就听小晴打着哈欠说：“算了算了，我现在天天身上挂着这个娃娃哪里还有空学。”

　　小晴和肖凤的大堂嫂马小红前后脚生的孩子，算起来是刚嫁过来时就怀上的。她一举得男，可把公婆都高兴坏了。下塘坳那个李二嫂家媳妇，躲到娘家去生的三胎，听说比她俩早了一个月左右生的，坐完月子才背着回来，终是没如愿。

　　前面这两位都没赶上肖凤的鸡下蛋，倒是小晴生完坐月子的时候，肖凤喂的鸡开始下蛋了，便攒了三十个鸡蛋送她做了月子礼。

　　“哎哟，叫我看看。”肖凤把车停在路边，凑过去看她儿子，“几天没见着，像是又长胖了好多，这脸蛋肉嘟嘟的。”

　　小晴托着孩子的脑袋，拨开包被给她看，“叫你赶紧生一个，好跟我家君宝作伴长大。要是生个儿子就是小哥俩，生个闺女以后做我儿媳妇多好。”

　　肖凤背着手倾身低头，脸上挤眉弄眼逗弄着那娃娃，心里却老大不得劲，“我哪有你们这么好的福缘，倒是盼着想着呢，可孩子她就是不着急啊。”

　　那小子不知道是被她挤眼睛吐舌头吓着，还是饿了，瘪瘪嘴哼唧起来，小晴连忙轻拍着哄，肖凤连忙催她：“怕是饿了，快回屋去喂吧。”

　　孩子嘬着小嘴，哼唧哼唧着开始哭，小晴抱怨，“真是个磨人精，刚才喂了不肯吃，现在又馋得哭……哦哦，乖，马上喂你马上喂你。”

　　她嘴上嗔怪，话语却轻柔娇嗲，转身看了眼刚坐的椅子，落座就掀了衣服开始奶孩子。白腻的□□大剌剌露着，她倒是一点不见外，一边喂一边哄，叫肖凤看愣当场。

　　这可是大马路边上，今天赶场，来来往往的人可不少。喏，不远处正有男有女好几人往这里来。

　　小晴不尴尬，肖凤脸上先挂不住了，“我家里猪儿怕是都饿得撞栏了，我先回了啊。”

　　等小晴抬头来看，只见她把脚蹬踩得飞快，眨眼消失在前面拐弯处。

　　几个赶场回来的叔伯婶子，背着装满东西的背篼，正到了她家门口，她便同他们打起了招呼，热心的嬢嬢婶婶们不免又停下来看孩子夸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