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聚散 别让他再走 ...
-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陆惜带到一旁的沙发上，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陆惜刚陷进柔软的靠垫里，还没来得及调整坐姿，新一轮的“围攻”就又开始了。
若柠率先挨着他坐下，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把他半圈在里头：“先说，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多久了？要是今天江希予不带你过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藏着？”
陆惜转过头，还没来得及张嘴，若珩又挤过来坐在他另一侧：“你身体怎么样？是不是又生病了？你别瞒我，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对。”
程一航站在侧边，双手抱臂，语气平稳但眼神紧迫：“你这些年去了哪儿？一点音讯都没有。就连手机也换了，微信也注销了。”
沈知远挨着程一航，保持着跟他一个姿势：“要不是查到了你的银行流水，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藏着。”
听着这些接近拷问却充满了担心的话术，陆惜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个一个回答。
“我回来已经三天了。”他先看向了若柠，“不是故意藏着的，是……我自己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你们。”他说到最后声音变小了很多。
他又转向若珩：“身体还行，都是些老毛病。”
抬头看向程一航和沈知远时，他的脸上染上了几分笑容，“这些年去了M国，换了手机号，也没怎么上网……我知道你们会找，但那时候我就想躲起来。”
若珩听完没再说话，只是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拍一个不听话的弟弟一样。
沈知远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回来就好。”
这句话落下来后，周围几秒钟内没人再说话。若柠别过脸去，用指腹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
江希予靠在几步之外的墙上，一直没插话。
安静了一瞬后，江希予直起身子走了过来，“行了。”
他伸手拨开程一航的肩膀，又侧身轻推开若珩一屁股坐在了陆惜身边。
紧接着，他动作自然地揽住陆惜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人我都给你们带到了，就别审了，我们还没吃饭呢，肚子饿了，先吃饭吧。”
话音刚落，众人面面相觑，然后瞬间调转火力。
“江希予你还好意思说吃饭？”若柠第一个跳起来，“你找到陆惜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哪怕发个消息说一声‘人活着，我找到了’也行啊！我们提心吊胆这么多年，你倒好，直接憋个大的！”
沈知远也上前一步，目光比刚才更紧了：“前几天刚跟你说完陆惜的大概位置，第二天中午开始你就消失了。你是不是那时候就已经找到他了？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他说两句？”
程一航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起江希予：“你该不会是……强行把陆惜带回来的吧？你欺负他了？”
他说着还往前凑了凑，直勾勾的盯着江希予看，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犯罪”证据。
若珩也开始在旁边帮腔：“对！我就说你不对劲，前阵子老是神神秘秘的，原来憋着这出呢！你是不是用什么手段威胁人家了？坦白从宽啊！”
江希予听着这一连串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瞬间感觉头大。
而一旁的陆惜，看着江希予也被“审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江希予扶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真是……我没提前告诉你们，是因为我要先确认他自己有没有准备好来见你们了啊。”
话音落下，众人默契的看向了陆惜，直到陆惜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后，他们才善罢甘休。
随即，程一航“啧”了一声，嘟囔了一句“算你有点良心”后，就转身招呼起大家：“行了行了，入座入座！边吃边说！”
闻言，众人这才散开，围着圆桌坐了下来。而江希予也牵着陆惜的手，站起身，带着他坐在了圆桌前。
菜陆续端上来，热气腾腾地铺了半张桌子。
若珩坐在陆惜左侧，怀里抱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又揽过身旁的白静秋，朝陆惜唤了一声：“陆惜，”
陆惜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了头。
见状，若珩的语气里充满了难得的炫耀，“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白静秋。”
白静秋笑着朝陆惜挥了挥手。
“这是我女儿，若甜。”说完，他低头轻轻举起若甜的小手，朝陆惜挥了挥，“来甜甜，喊陆叔叔好。”
若甜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陆惜，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陆叔叔好。”
陆惜弯起眼睛，轻声应道：“甜甜好。”
短暂的打完招呼后，众人就开始一边说笑一边吃饭。而陆惜打量着小女孩圆乎乎的脸蛋，又看了看若珩眼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揉了一下。
随即，他慢慢环视了一圈——若珩一边吃一边侧头跟老婆低语，还时不时伸手帮若甜擦一下嘴角的米粒；
若柠正跟沈知远争一块红烧肉，筷子在空中你来我往；江希予也正用公筷往自己碗里添菜，碗里堆成了小山。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斜对面。
程一航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往沈知远的碗里夹菜，而沈知远看着碗里不断增高的“菜塔”，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够了够了，我碗里放不下了。”
程一航像是听不见一样，又夹起一块鱼肉，仔细挑了刺后放进了沈知远的碗里，“还有这个，你爱吃的，吃不完我帮你吃。”
“你……”沈知远看了他一眼，但当看到程一航一脸宠溺的眼神时，他的耳朵尖缓缓泛上一层极淡的红色。
目睹一切的陆惜咬着筷子尖，目光在他们之间停了一瞬，又收回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碗里同样被堆得冒尖的菜，江希予正把最后一块虾仁放进去，手法精准得像在完成一项工程。
陆惜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清晰地唤了一声：“知远。”
沈知远“嗯”了一声，嘴里还嚼着那块鱼肉，抬头看他。
陆惜弯着眼睛，语气随意的开口道：“你和一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
陆惜的声音不大，但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此话一出，沈知远嘴里的鱼肉差点没咽下去，他整个人顿住了，筷子悬在半空，耳朵尖那抹红色“唰”地一下蔓延到了整张脸。
他猛地转头瞪向程一航，而程一航却正大大方方地放下筷子，面不改色地揽住了沈知远的肩膀：“前年一月份，我追的他。”
下一秒，餐桌上顿时充满了笑声。
沈知远脸上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场子，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若柠身上。
他“啪”一声把筷子放在餐盘上，高昂的说道：“若柠！你也好意思说我？你追那个人追了三年，人家连你生日礼物都不敢收，你哪来的底气笑我？”
桌上彻底笑开了，陆惜放声笑了出来，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下意识的抓住了身旁江希予的手。
江希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手扣住了他的指尖。
“原来这是真的呀。”他好奇的前倾身子，连饭都没吃。
闻言，若柠的脸上带上了几分惆怅，“还能是假的呀，一航说的那些办法我都试了，自己能想到的招也全用了，根本没用，人家还是不理我。”
众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但都在感叹若柠的专心。
陆惜也弯着眼睛笑了一会儿，然后微微收敛笑意，认真地看着若柠说道：“若柠，你有没有真的了解过那个人的喜好？”
“当然有啊！”若柠瞪大眼睛，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我问了好多人，他朋友、同事、反正那些认识他的人，我都问了关于他的所有事情。”
陆惜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等若柠说完了后，才轻声开口道：“如果你从别人口中了解到的，都是他给别人的假象呢？”
他停顿了一下，斟酌用词后继续补充道：“而且一航教你的那些办法，可能只适用于知远。知远吃那一套，不代表那个人也吃。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根本不喜欢被别人大张旗鼓地追？或者，他需要的不是那些‘招数’，而是有人安安静静地听他说说话呢？”
闻言，若柠的表情从不服气慢慢变成了困惑，然后变成了一种恍然的空茫。
她张了张嘴，喃喃道：“那我这三年……完全没了解过他？”
江希予在旁边适时地接了一句：“你不是不了解他，你是没了解他的内心而已。他的习惯你记得比谁都清楚，但他开不开心、在想什么、为什么会躲着你，这些你问过吗？”
若柠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杯里晃动的液体，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怕问了，就真的没有借口再靠近了。”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稍稍沉了一瞬。
紧接着，沈知远就适时地站了起来，不知从那里掏出了酒瓶，挨个给大家满上，用行动把那股沉甸甸的情绪轻轻揭了过去。
“行了行了，感情的事哪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他端着酒杯走到陆惜面前，杯沿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陆惜，这杯单独敬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陆惜连忙拿起酒杯站起了身，但却被沈知远按着肩膀又坐了回去：“坐着喝，别跟我客气。”
说完，沈知远就仰头干了手中的酒，而陆惜也学着他的样子干了一杯。
辛辣的液体滑进胃里，烧起了一小团暖意。
紧接着若珩也端着杯子凑过来了，拍了拍胸脯：“陆惜，往后不管有任何事，都第一个跟我说，听见没？”
若柠也端着酒走了过来：“你欠我们这么多年，以后记得慢慢还，不准再跑了，要跑也跟我说一声，我助你。”
程一航举着茶杯晃了晃：“我明天值班不能喝，以茶代酒吧。陆惜，你……算了，都在茶里了。”说完仰头灌了一大口。
几个人轮流过来碰杯，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沉甸甸的。
临走前他们还不忘嘱咐江希予。
若珩率先开口道：“江希予你给我听好了！人你找回来了，就好好照顾。要是敢欺负他，我们几个轮番上门找你算账。”
若柠跟着点了点头：“听见没？”
沈知远最后还补了一句：“别让他再走了。”
江希予一一应下，眉眼间难得没有不耐烦。
———
两轮酒下去，陆惜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开始飘了。他本来就不会喝酒，以前聚会时江希予都只会给他倒果汁，含酒精的一律不让碰。
今天又是高兴又是被敬了一圈，脸上早就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而他的眼神也开始发直，看人的时候瞳孔对不准焦距，嘴角却一直弯着，像是被谁按了微笑开关。
还在上学时，他们曾在小家喝过几次酒，所以江希予比谁都清楚陆惜喝醉后的样子。
上脸是轻的，最要命的是他会胡说八道，什么心里话都往外倒，拦都拦不住。
而现在他眼看着陆惜又要伸手去够若珩递过来的酒，眼疾手快地把那只手腕截住了。
“别喝了。”他压低声音，手指扣在陆惜的腕骨上。
陆惜转过头看他，眨了眨眼，似乎是在辨认是谁，然后嘟囔了一句“就一小口”后又想去够。
江希予刚准备继续拦，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他一手抓着陆惜的手腕，一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之前委托的那位私家侦探。
这个时间打来，多半是有了新的线索。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把陆惜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对着桌上的人说：“你们看着他点，别让他再喝了，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他低头附在陆惜耳边快速说了一句：“不能再喝了昂，等我回来。”然后握着手机起身走出了包厢。
包厢里，沈知远见江希予出去了，立刻端着酒杯挪到了江希予的位置上。
他坐下来，侧头看着明显已经醉了的陆惜，声音放得很轻：“陆惜，你还走不走了？”
听到这话，陆惜迷迷瞪瞪地转过去看向沈知远，眼神里闪过了一丝犹豫。
这几天住在江希予那里，那些照顾让他有些心安，也让他心慌，像欠了一笔怎么也还不清的债，压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随即，他点了点头。
我都是免费了为什么还盗啊！还盗到了最新一章！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聚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