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与幼崽》桑格维斯

54、西科巴多蜗 薇薇安

　　薇薇安和弗蕾雅把方圈和海娜送到院门口的时候，巷子里的路灯闪了一下，像是有飞虫撞在了灯罩上。

　　海娜走前弯下腰，凑到薇薇安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啊，薇薇安。”

　　薇薇安朝她摆了摆手，看着两个人消失在巷子拐角。

　　铁门被关上之后，弗蕾雅就抱着薇薇安回屋，灯再次关掉，屋子里暗下来之后，薇薇安翻了个身，听着弗蕾雅均匀的呼吸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听到薇薇安陷入沉睡的呼吸声之后，弗蕾雅睁开闭着的蓝色眼睛，坐起来，在薇薇安的手里轻轻塞入一颗有点发白的米黄色青椒种子。

　　这个青椒种子泡了很久的晶核能量液，一直没有长出根和芽，而是种子本身慢慢的变大起来，这个青椒种子现在和瓶装矿泉水的瓶盖差不多大。

　　和之前每个夜晚一样，人鱼把薇薇安放入鳞片空间里，然后把人腿换成鱼尾……

　　她现在不管是尾巴形态切换成人腿形态，还是人腿切换成尾巴，都很快，而且不会再疼痛了，人鱼把尾巴放进床边装了水的铁盆里，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自己鼓起的腹部。

　　薇薇安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叫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弗蕾雅已经起床了，楼下的院子里传来很小声的锅铲碰铁锅的声音。

　　因为她们家屋子也不大，用电磁炉炒菜会有油烟，所以薇薇安提议炒菜的时候在院子里炒，反正也没炒啥特别的东西。

　　薇薇安仍然躺在床上没动，她摸起床头柜上的新手机，打开搜索框，输入“珍爱世大酒店”，薇薇安边输还边读了出来。

　　屏幕跳出来一条链接，评分高达4.5星，她点进去一条一条往下翻。

　　酒店在内圈靠北的位置，从她们这边坐地铁过去大概四十分钟。

　　图片里，酒店外墙是米白色的，建筑正大门门口有个圆形的喷泉。

　　休息区是露天的，铺了一大片仿真草坪，草坪上摆着一套套着白色蕾丝保护套的桌椅。

　　还有一张是内部的宴会厅，头顶挂着一盏很大的水晶灯，灯光打下来，整个厅堂亮堂堂的，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餐具摆得整整齐齐。

　　薇薇安把照片放大，看了看那些椅子，又看了看水晶灯，然后锁了屏幕，翻身下床。

　　早饭是米粥配煎蛋，还有一小碟达利元奶奶给的腌萝卜。弗蕾雅今天煎蛋的时候多放了一点黄油，边缘煎得焦焦的，咬起来脆脆的。

　　薇薇安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拿勺子搅着碗里的粥，让它凉快一点：“妈妈。”

　　弗蕾雅：“嗯？”

　　薇薇安：“方圈姐姐今天约我们几点？”

　　弗蕾雅吞下嘴里的煎蛋：“她说十点半过来接我们，要先去买花童服，还有鞋子。然后去酒店那边彩排一下，走一遍流程。”

　　薇薇安点点头，又咬了一口煎蛋。

　　弗蕾雅看了她一眼，说：“她说彩排就是提前走一遍，到时候你跟着前面的人走就行，不用紧张。”

　　吃完早饭，弗蕾雅收拾了碗筷，薇薇安去换了身干净衣服。她把头发梳顺，用大肠发圈给自己扎了个丸子头，天气越来越热了。

　　十点的时候，院门外准时响起一阵电动车刹车的声响，然后院子里的弗蕾雅和薇薇安就听到了方圈的声音：“弗蕾雅！薇薇安！”

　　薇薇安跑过去开门……

　　方圈坐在一辆电动车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扎在脑后，看起来比昨天晚上放松些的样子。

　　电动车是深绿色的，车头有个不大的车筐，车后座安了两个软垫，上面还整了两个靠背。

　　“上车。”方圈拍了拍后座，“我载你们去，那边不好停车，电动车方便。”

　　弗蕾雅抱着薇薇安坐上了后座，方圈拧了拧把手，电动车轻轻一颤，稳稳的往前滑出去。

　　看着两边的墙和院门往后退，出了巷口，拐上大路之后，路面平整了，方圈加快了速度，风从两边吹过来，把薇薇安的碎发吹得往后面飘。

　　方圈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坐稳了。”

　　电动车穿过几个路口，路边的建筑从低矮的平房慢慢变成两三层的自建房，再慢慢变成四五层的小楼，又变成更高的楼。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方圈把电动车停在一排年代久远的店铺前面。

　　这一片比之前去过的商业街要安静一些，店铺的门面都不大，装修也很简约，就是直接一个小店名牌子挂在门口，不仔细看还不容易被注意到。

　　门是铺达子门，是由一块块独立的长木板拼接而成的。

　　方圈带她们走进其中一家，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白漆写着“美丽的秘密”。

　　推门进去，里面比外面看着要大一些。有两个大的矮桌，上面放着各种颜色的短袖，短裤，布鞋，还有袖套和袜子。

　　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裙子：衬衫裙，茶歇裙，帝政裙，卡西莫多礼服裙，孜奥特睡裙……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很大的木桌，桌上铺着裁剪用的图纸，旁边放着皮尺、划粉、剪刀，再旁边是一台缝纫机。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从里间走出来。

　　个子不高，圆脸，头发也是扎成了丸子头，身上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工作围裙，围裙上别着好几根针。

　　“方圈小姐来啦。”裁缝笑着招呼，目光落在薇薇安身上，上下看了看，眼睛弯起来，“就是这个小孩？”

　　方圈眉眼弯弯的点点头：“兰克阿姨，麻烦您了。”

　　名叫兰克的阿姨朝薇薇安招招手：“来，小朋友，站这边来。”

　　薇薇安走过去，站在兰克阿姨面前。

　　兰克阿姨从桌上拿起一根软尺，抖了抖，绕着薇薇安的腰量了一圈，又量了量肩宽、臂长、腿长。

　　她一边量一边在本子上记，嘴里还念叨着：“腰围……肩宽……嗯……好做，很快。”

　　量完之后，她把本子递给方圈看，方圈接过来，看了两眼，然后走到布料架子前面，挑了一会儿。

　　她从架子最里面抽出一匹月白色的料子，料子很轻，垂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柔和的光泽，摸上去滑滑的，凉凉的。

　　“这个。”方圈把料子递给兰克阿姨，“做一条帝政风的小裙子，加点蕾丝软网纱，还要一条同色的长发带还有蝴蝶结。”

　　兰克阿姨很快找出几张成品照点点头：“那就会是这几张的结合款，方圈小姐您看看，会很适合小朋友的。”

　　方圈想了想，又说：“再加个小花篮，用同色的缎带缠一圈，回头我自己往里面放花瓣。”

　　兰克阿姨笑眯眯的应了一声，把料子叠好放在一边。

　　方圈转身看着薇薇安，蹲下来，说：“鞋子也得买一双，配这条裙子。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薇薇安想了想，黑色耐脏，但是搭配白色的裙子，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最后她说：“白色的。”

　　方圈看认真思考的薇薇安笑了：“行，那就白色的。”

　　从裁缝铺出来，方圈骑着电动车带她们又拐了两个弯，停在一家鞋店门口。鞋店不大，玻璃橱窗里摆着几双小皮鞋，有黑色的、棕色的、白色的，还有一双红色的。

　　方圈带着薇薇安进去，让店员拿了几双白色的出来试，薇薇安坐在小板凳上，乖巧的等大人们穿，说是这样说，但其实是自己的小胖脚一露出来，弗蕾雅和方圈就赞不绝口，说这小脚很可爱，想摸摸，然后她就一双一双试过去。

　　第一双有点紧，第二双有点大，第三双正好，鞋面是白色的软皮，鞋头圆圆的，鞋底很软，走起来没什么声音。

　　“就这双。”方圈说。

　　店员把鞋子包好，方圈付了积分，出来的时候，方圈把鞋盒递给弗蕾雅，自己跨上电动车，回头说：“走，带你们去酒店看看场地。”

　　弗蕾雅把鞋盒收好，抱着薇薇安又坐上了后座。

　　电动车沿着大路继续往前开，路过了几个路口之后，方圈拐进一条更宽的路，两边种着真树，树的叶子已经有点黄了，风一吹就往下掉。

　　路的尽头是珍爱世大酒店。

　　方圈把电动车停在门口，酒店建筑的大门看起来是木头做的，但其实可以一眼看出来是铁门，刷了很经典的仿木纹，薇薇安自己也会刷，家里的铁门也可以这样子刷一下。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一左一右，这里的制服是深红色的外套搭黑色的西装裤子，领口有一圈金色的线，头上戴了很高的帽子，帽子的绳子紧勒着下巴……

　　其中一个人看着她们：“女士们，请出示会员卡。”

　　方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在门边的机器上贴了一下机器“嘀”了一声，绿灯亮了。

　　“好的，女士，请进。”

　　方圈带着她们走进去，感慨说自己运气好，赶上这里的造景刚好翻新了，所有装饰都很新。

　　最让薇薇安印象深刻的是这家酒店的瓷砖，像血红色的水晶！

　　薇薇安之前上网的时候，有看到说这家酒店的特色是“瓷砖”，是用生物材料做的，说是从一种卵生的，有很多触须的巨型蜗牛类变异生物西科巴多蜗，它们身体内部的卵剖切制作而成。

　　因为这种生物材料，冬暖夏凉……

　　方圈带她们穿过一条走廊，推开一扇玻璃门，外面是一片露天的场地。

　　薇薇安第一眼看到的是仿草坪。

　　绿色的，就像蓝星里的那种学校操场。摸起来有点硬，还有点扎手，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塑料味，混着太阳晒过的热气。

　　草坪上摆着一排一排的白色椅子，椅背上系着很大朵的粉色的蝴蝶结。

　　中间留出一条通道，铺着红毯。红毯两侧撒了一些花瓣，粉的白的，都是仿真花的花瓣。

　　“彩排的时候，你从这里走。”方圈指着宴会厅尽头的一扇小门，“音乐响了你就出来，边走边往天上撒花，沿着红毯走到前面那个台子旁边，然后站住就行。”

　　“然后，白头发的爷爷说完话的时候，你的篮子里会有个小盒子，拿给新郎就可以。”方圈很认真的教薇薇安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要对应做出什么。薇薇安点点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撒花和送戒指……

　　方圈又带她们走了一遍路线，从门到红毯，从红毯到台子，薇薇安走了一圈，觉得挺简单的。

　　彩排完之后，方圈把她们送回小区的巷口，电动车停下来，方圈转头说：“今天或者明天早上，你的裙子就能做好了，到时候我会拿给你。”

　　弗蕾雅和薇薇安点头：“好，谢谢。”

　　方圈朝薇薇安挥挥手：“具体得等我妈妈说怎么做了，她找人算了，那到时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