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见天很蓝》苏胡桃

6、chapter 06 祁央分神的

　　祁央分神的一瞬间，甄汐已经开门下车。寒风中她蓬松的卷发微微飘扬，灯光映衬下的侧脸分外明丽，纵使是在酒店一向被认为冷静理智的傅祁央，也不由得微微愣住。那张高中时无比熟悉的脸，他从未想过竟然到现在还对他有那么大的魔力。

　　怪不得知道他和甄汐故事的何永一直对甄汐那么好奇。能让对女人完全没有兴趣的傅祁央如此恋恋不忘的女生，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神秘莫测。

　　“在国外的时候总是吃不惯那里的东西，我经常想如果那时候也可以吃到这里的川菜该多好。”

　　祁央低头，看着身边一脸满足的甄汐，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半晌他低低地开口。

　　“走吧。”

　　甄汐默默地瞪着眼前的菜单。好多好吃的菜啊……可是吃太多会不会很像一头猪。内心小小挣扎一番过后，甄汐飞快地将所有菜按照自己的喜好排列一遍，选了最喜欢的几道。其实……还是很舍不得那些好吃的菜><。

　　可是，看着对面的人，不知道还有没有心情吃菜了。祁央没有开口的意思，甄汐于是拼命在脑袋里搜寻可说的话题。

　　“……为什么你五年前要离开英国？”一直很好奇的问题。直觉告诉甄汐祁央会离开和她有关，可又不敢确认，万一是自作多情就丢脸丢大了。

　　“我认为这是我的隐私。”祁央想都没多想就拒绝回答。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出口的问题被这么硬生生地驳回，甄汐也没话说了。还是专心吃饭吧。早就知道不该管的事情不要去管，这下糗大了。

　　祁央看着对面一脸沮丧的甄汐，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懊恼。她大概是唯一会让他如此无法控制情绪的人吧。刚才那句回绝的话完全没有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无法否认，他对五年前她的背叛，还是无法释怀。

　　而下意识里，他更不愿意开口去问问她的情况。她找到归属了吗，她现在过得幸福吗……不想去问，好像不知情就可以延长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可以忽略她的世界里可能出现的另一个男人。

　　暗暗叹了口气，祁央终于开口。

　　“不读研究生了？”得知她回国读研的消息当然是八卦女王苏七七透露的消息。

　　埋头吃饭的甄汐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话，明显噎了一下，一副狼狈的样子看得祁央又好气又好笑。
　　“唔，没有……教授让我先实习……”教授具体的理由被甄汐故意漏掉。才不要让祁央知道她是因为见到他之后总是心不在焉才被教授赶出来的……丢脸太丢脸。

　　不过祁央明显不准备就这样放过她。

　　“为什么？”

　　干嘛问得这么清楚啊= =甄汐在心里小小怨念了一番，吞吞吐吐地开口。

　　“教授说我……说我没把心思用在学习上。”

　　“你什么时候把心思用在学习上过。”祁央的声音里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甄汐抬头，惊讶地看见祁央难得地露出了微笑。甄汐默默地望着祁央，祁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原本的锐利与淡漠在一瞬间全部消散，露出柔和清澈的目光。其实，这才是真正的他啊。

　　“我哪有。”甄汐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每个字都是无意识状态下说出来的。她的思维全部用去观察祁央了。

　　祁央在重逢后第一次对甄汐有了无语的感觉。

　　“……高三你哪门课是及格的？”

　　正在喝汤的甄汐立马被呛到。拜托，不要人身攻击啊！这种丢脸的事迹都被翻出来了，甄汐只能欲哭无泪，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况且，真的没什么话能反驳的，的确是门门不及格啊……

　　“上课被抽问哪回不是向我求救的？”祁央继续打击。

　　甄汐第二次觉得吃饭也是件很痛苦的事。

　　祁央气定神闲地看着对面一脸悲痛的甄汐，忽然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仿佛他们没有毕业，没有分别，没有经历之后的五年。原来，阮甄汐还是能这么轻易地让他感到幸福。

　　只是，那也只能是一瞬间的错觉而已。五年的时光就像一堵厚重透明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看得见清晰的容颜，触不到简单的温暖。

　　就像这家小店，装修依然是以前的老样子，老板却早已换了人。物是人非。

　　“祁央，”甄汐的声音软软的，“你真的要我当你的秘书吗？我没有经验又笨手笨脚的，很可能会把事情搞砸的……”

　　祁央却在一瞬间失神，为她那句用轻软的声音说出的祁央。

　　如果没记错，这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这么叫他。

　　“你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吗？”声音却依旧是波澜不惊。

　　“我……”甄汐垂下头，一副没底气的样子。祁央微微蹙眉，没事就喜欢把头低着，什么坏习惯。

　　祁央叹息。

　　“有不懂的地方，我教你。”他早就习惯她闯祸了，亦是习惯了什么事都要教她。高中的时候就是如此，那时虽然常常会嫌她麻烦，同学也都弄不清楚为什么智商如此高的傅祁央竟然可以忍受阮甄汐的笨，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教她的时候，总会觉得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快乐。

　　其实，她就这么笨笨的也挺好。

　　“可会不会麻烦到你……”当然会麻烦，可是心甘情愿。

　　“……我早就习惯你很麻烦了。”话一出口，祁央才意识到这时候说这样的话有多暧昧。他们两个人都在竭力回避着五年前的种种，可这种刻意的回避，却被他一句话便不经意地撕碎了。本来就不可回避的问题，总会在层层掩盖下露出真实的锋芒。

　　果然，甄汐瞬间沉默了。

　　半晌，祁央叫来了服务员。

　　“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