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深宫密审，蛛丝马迹 两日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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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之后，夜色如墨，宫禁深锁。当年侍奉先帝的两名老内侍，在禁军的严密护送下，被悄无声息地带入宫中偏僻冷寂的偏殿。厚重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只余下一室沉凝如铁的寂静，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一人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站在殿中止不住地瑟瑟发抖，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挥之不去的恐惧；另一人则始终垂首噤声，脊背弯垂，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显然时隔两年，当年那夜的惨状与血腥，依旧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们，让他们时刻心有余悸，不敢有半分松懈。
楚明熙屏退了殿内所有无关之人，只留青黛在侧伺候，再命一名忠心近身侍卫守在殿外，严禁任何人靠近窥探。她并未身着繁复帝袍，也未端坐象征至尊的龙椅，只是随意坐于一张素色软椅之上，身姿挺拔如松，气度沉静威严。目光看似平淡无波，却自带一股君临天下的凛冽威压，只是淡淡一扫，便让本就惶恐的二人，愈发胆战心惊，不敢抬头直视。
“朕今日不问朝政，不论国事，只问一事。”楚明熙开口，声音清冷却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先帝驾崩当夜，你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一切，一字一句，务必如实说来，不得有半分隐瞒。”
两名老内侍惶恐地对视一眼，面色惨白如纸，几番犹豫，终究抵不过女帝周身散发出的慑人气场，其中年长一人牙齿打颤，终于颤巍巍地开了口。
当夜的真实情形，与对外公布的“急症驾崩”之说，截然不同，字字惊心。
先帝当夜并无半分不适，精神清朗，还在御案前批阅了近半个时辰的奏折，直至深夜方有歇息之意。就在此时，楚珩亲自入殿，亲手端来一碗号称御药房特供的安神汤，柔声劝先帝饮下安歇。
先帝未曾有半分疑心，端起汤盏一饮而尽。
可饮下不过短短一刻时辰，摧心剖肝般的剧痛便骤然袭来。先帝瞬间腹痛如绞，浑身剧烈抽搐，口鼻之中缓缓渗出血丝，面色由红润转为青紫，再到乌黑可怖，连一句遗言、一个字都未曾留下，便在极致的痛苦之中，当场暴毙。
听到此处，楚明熙搁在扶手上的指尖猛地一紧，指节瞬间泛白，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坚硬的木质扶手掐出深深印痕。
安神汤。
又是汤药。
当年楚珩为斩草除根，暗中对她下毒，用的是一碗暗藏杀机的汤药；如今弑君谋逆，残害先帝，谋夺江山，用的依旧是这等阴狠歹毒、不露痕迹的手段。
“汤药材是谁经手？何人熬煮？又是谁亲手送入殿中？”
女帝的声音微微转冷，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底，已悄然翻涌起寒冽刺骨的怒意，周身气压骤然降低。
“是……是摄政王府的亲信亲自送来，口称是御药房特供，严禁我等宫人经手触碰……”
“太医闻讯匆匆赶来时，摄政王楚珩早已先一步到场，当场下令封锁消息，不许任何人声张半句，只对外宣称先帝是急病骤崩……君命在前，谁敢不从？”
“后来，宫中但凡多问一句、多言一句的宫人、太监与太医，不过数日，便接二连三地莫名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再也没有了踪迹……”
真相初露，寒意彻骨，如寒风般席卷整座偏殿，令人不寒而栗。
楚珩所为，早已不只是独断专权、摄政揽政，他是实打实的弑君篡位、谋逆乱国，罪无可赦，天理难容。
可楚明熙心中清楚，仅仅这些口述证词，还远远不够。她要的，不是人心揣测，不是旁证推论，而是能昭告天下、钉死罪名、无可辩驳的铁证。
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与悲怒，神色依旧沉肃冷定，目光锐利如刀，缓缓开口问道：“当年先帝崩逝后，遗体可曾依制入殓？你们近前伺候整理衣容之时，可曾发现半分异常之处？”
两名老内侍闻言，脸色骤然一白，吓得双腿发软，几乎瘫软在地。两人沉默许久，才终于压低了声音，带着无尽恐惧与战栗，颤抖着回道：“先帝入殓之前，小的曾无意间上前伺候，替先帝整理衣饰仪容……曾、曾瞥见先帝脖颈之间，有一道极淡、极细的黑紫痕迹，绝非寻常病痛所致，更似……更似剧毒攻心、入髓入骨之兆。”
剧毒。
攻心。
一切零散的线索，一切尘封的疑点，一切被刻意掩盖的细节，在这一刻终于紧紧串联，拧成一条冰冷而清晰的索命之线，直指两年前那场精心策划、血腥残忍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深宫密审，蛛丝马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