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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逢迎 “殿下喜欢 ...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陆悬黎是被热醒的。

      昨晚她为了躲避商芜的调戏,把自己连头带脚裹在厚重的锦被里,这会儿闷出了一身的汗。

      她猛地掀开被子,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殿下醒了?”

      一道轻柔含笑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梳妆台前传来。

      陆悬黎僵了一下,转头看去。

      商芜已经梳洗妥当,正坐在铜镜前慢条斯理地描着眉。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齐胸襦裙,外面披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整个人看起来气色极好,一点也不像是在硬榻上凑合了一晚的样子。

      相比之下,在拔步床里闷了一整夜、头发凌乱的陆悬黎,倒显得有些狼狈。

      “你起得倒早。”陆悬黎板着脸,一边伸手去拿床头的衣服,一边故作冷淡地说道。

      商芜放下眉笔,转过身,一双狐狸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状。

      “奴家认床,睡不踏实。哪像殿下,昨夜在被子里捂得那么严实,连翻身的动静都没有,定是做美梦了吧?”

      这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

      陆悬黎脑子里立刻闪过昨晚自己落荒而逃的画面,还有商芜那半遮半掩的雪白脊背,以及那块刺眼的烙痕。

      “闭嘴!”陆悬黎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又热了起来,“昨晚的事,若是敢往外吐露半个字,我定拔了你的舌头!”

      商芜不仅没被吓到,反而掩着嘴轻笑出声。

      “殿下放心,奴家嘴严得很。殿下半夜翻窗户的英姿,奴家定会烂在肚子里。”

      陆悬黎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女人做口舌之争,在斗嘴这件事上,十个自己也说不过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叩叩叩——”

      “世子爷,商姑娘,该起了。奴婢把洗漱的热水端进来了。”

      又是那个知府派来盯梢的婆子。

      几乎是在敲门声响起的一瞬间,商芜脸上的神色就变了。

      她快步走到床前。

      陆悬黎刚把外袍披在身上,还没来得及系带子,就见商芜直接坐在了床沿上,然后身子一歪,软若无骨地靠进了她的怀里。

      “你干……”陆悬黎刚要推人。

      “嘘,做戏。”商芜压低声音,用气音在陆悬黎耳边吐出两个字。

      紧接着,商芜伸出双手,攀上了陆悬黎的脖颈,顺势将她本就松垮的外袍扯得更乱了一些,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进来吧。”商芜扬起声音,语调黏腻得能拉出丝来,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的、仿佛刚刚被狠狠疼爱过的沙哑。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婆子带着两个小丫鬟低着头走了进来。

      婆子用余光飞快地往拔步床的方向扫了一眼,就这一眼,差点让她老脸一红。

      只见世子爷衣衫不整地坐在床头,而那位美艳不可方物的商姑娘,正半趴在世子爷的胸口上。商姑娘的水红色裙摆撩起了一半,露出光洁的小腿,纤细的手指还在世子爷的锁骨处有意无意地画着圈。

      “世、世子爷……”婆子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早膳已经备好了。”

      陆悬黎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商芜的头发蹭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那股甜腻的暖香直往鼻子里钻,更要命的是商芜那只不安分的手,竟然隔着中衣,在她胸前那层厚厚的束胸边缘反复试探。

      “放那儿,滚出去。”

      陆悬黎的声音冷下来,但在外人听来,这分明是被打扰了兴致的不悦。

      “是,是。”婆子带着丫鬟如蒙大赦,放下东西赶紧退了出去,顺便体贴地把门关了个严实。

      门一关,陆悬黎立刻一把抓住了商芜那只还在作乱的手。

      “戏演完了,还不松开?”陆悬黎咬着牙,把外袍拢好,顺手抄起床头的冷茶灌了一口。

      商芜顺势坐在床边,看着陆悬黎那副避如蛇蝎的样子,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殿下反应这么大做什么,奴家又不会吃了你。再说了,做戏做全套,若是不演得逼真些,怎么骗得过知府那个老狐狸?”

      “用不着你这么逼真!”

      陆悬黎走到桌边,在一大桌子早膳前坐下,冷着脸拿起筷子,“你要是再敢不经我同意就往我身上扑,我就……”

      “就把奴家扔出去?”商芜笑着接过了她的话茬,施施然走过去,在陆悬黎身边落座,“殿下这话都说了好几遍了,奴家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陆悬黎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这人就是拿捏准了自己现在需要她这块挡箭牌,更是拿捏准了自己不会真的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动手。

      “吃饭!”陆悬黎冷冷地丢下两个字,不再看她。

      商芜却没有动筷子。

      她单手托腮,看着陆悬黎用一种标准且克制的姿态喝粥,忽然轻声开口:

      “殿下昨夜去看了灵水渠,既然确认了那条水路走不通大船,那殿下接下来,打算怎么查那批不翼而飞的军粮?”

      听到正事,陆悬黎放下了筷子,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五千石粮食不是个小数目。”陆悬黎压低了声音,眉头微蹙,“既然走不了水路,那就只能走陆路。但陆路运输目标太大,必须要有极大的遮掩。而且,这么多的粮食,不可能凭空消失,总得有个能藏得住的地方。”

      她看着桌面,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击着。

      “江州驻军的西大营我去探过,粮仓里根本没有那么多存粮。这批粮食,肯定是去了别处。”

      商芜静静地听着。

      她伸出指尖,沾了点杯子里洒出来的茶水,在平滑的桌面上画了一条弯曲的线。

      “这是灵水渠。”

      商芜的声音很平稳,完全没有了刚才调笑的意味。她又在河道的尽头,画了一个圈。

      “这里是西大营。”

      陆悬黎的目光顺着她的指尖移动,不自觉地将身体往前倾了倾。

      “西大营背靠黑云山。”商芜的手指在那个圈的上方点了几下,“殿下大概不知道,黑云山地势险恶,易守难攻。早些年,那里盘踞着一伙山匪,知府衙门派兵剿了几次都没剿干净。”

      陆悬黎眼神一凛。

      “你是说,军粮藏在土匪窝里?”

      “这可不好说。”商芜微微勾起唇角,“如果那些山匪,早就和知府衙门穿了一条裤子呢?如果驻军将领剿匪是假,暗中给他们送粮草、养私兵是真呢?”

      陆悬黎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江州的水,比摄政王预想的还要深得多。官匪勾结,私养军队,这是已经做好了随时起兵谋反的准备!

      “我需要去一趟黑云山。”陆悬黎当机立断。

      “黑云山那么大,殿下连个向导都没有,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进去,只会打草惊蛇。”

      商芜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往陆悬黎那边靠了靠。

      为了看清桌上那个简易的茶水地图,两人现在的距离很近,商芜的肩膀几乎贴着陆悬黎的手臂,她一偏头,几缕柔顺的发丝就擦过了陆悬黎的脸颊。

      陆悬黎的注意力原本全在地图上,直到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甜香再次包围了她,她才反应过来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

      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但商芜却先她一步,将手按在了她的手臂上。

      “别动,图还没画完呢。”

      商芜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含着秋水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用手指在地图的某个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

      “这里,有一条废弃的矿道。寻常人不知道,但奴家曾经听一个喝醉了的漕帮把头提起过。从这里进去,能避开正面的岗哨,直达山腹。”

      陆悬黎的视线盯着那个点,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着路线。

      可是,手臂上那只微凉的手,以及耳畔那轻柔的呼吸声,在她的心底轻轻挠着,让她根本无法完全集中精神。

      “我知道了。”陆悬黎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想要抽回手。

      商芜却没有松手。

      她不仅没松手,反而转过头,将脸凑到了陆悬黎的面前。

      两人的鼻尖相距不过几寸。

      陆悬黎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商芜瞳孔里,自己那略显僵硬的倒影。

      “殿下……”商芜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缱绻的尾音。

      她没有用平时那种调笑的语气,而是缓慢、轻柔地唤了一声。

      这一声“殿下”,不见得有几分尊敬,倒像是在情人耳边的呢喃。

      陆悬黎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张明艳动人的脸,看着那颗殷红的泪痣,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推开她。

      “殿下刚才,心不在焉呢。”

      商芜的视线从陆悬黎的眼睛,慢慢下移,落在她紧紧抿着的双唇上。

      “是在看图,还是……在想别的?”

      “我没有。”陆悬黎的声音有些干涩,想要反驳,却显得毫无底气。

      商芜轻笑了一声。

      她的指尖顺着陆悬黎的手臂,慢慢往上滑,最后极其大胆地落在了陆悬黎的衣领处。

      她修长的食指,轻轻勾住了陆悬黎的领口。

      “殿下一直不怎么理会奴家,对奴家总是这般凶巴巴的。”商芜微微歪着头,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是因为奴家伺候得不好,还是……因为奴家唤殿下的方式,不对?”

      陆悬黎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什么意思?”

      商芜慢慢靠近,直到唇瓣几乎要贴上陆悬黎的耳廓。

      “殿下不喜欢我叫你世子爷,也不喜欢我叫你小贵人。”

      商芜的气息喷洒在陆悬黎的耳垂上,烫得吓人。

      她顿了顿,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阿黎?”

      轰——!

      她十八岁,长这么大,除了远在京城的父王,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亲昵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种隐秘的缠绵的语气,唤过她的乳名。

      这女人,怎么敢?!

      陆悬黎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过剧烈,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差点翻倒在地。

      她一把扣住了商芜的手腕,力道极大。

      “谁教你这么叫的?!”陆悬黎盯着商芜,眼底的光忽明忽暗。

      手腕被捏得有些痛,但商芜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被迫仰着头,迎着陆悬黎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非但没有害怕,眼角的笑意反而更加浓郁了。

      “殿下这是怎么了?”商芜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奴家听那些伺候的下人说,殿下的名讳里,有个黎字。奴家想跟殿下亲近些,才斗胆这么唤的。”

      她微微往前靠了靠,挺直的脊背带着一种不服输的韧性。

      “殿下喜欢我这样唤你么?”

      商芜看着她,声音又轻又软

      “如果喜欢,那……奴家以后没人的时候,唤殿下‘阿黎’可好?”

      “商芜。”

      陆悬黎的声音哑得厉害。

      她用力将商芜往前一拽。

      商芜失去平衡,整个人撞进了陆悬黎的怀里。

      陆悬黎的左手顺势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按在自己的身前。

      “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敢把你怎么样?”

      陆悬黎低下头,看着怀里近在咫尺的人,眼神凶狠,却又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狂乱。

      商芜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陆悬黎急促的心跳,以及那具身体里蕴藏的可怕力量。

      但她没有挣扎。

      相反,她顺从地把脸贴在了陆悬黎的肩膀上。

      “殿下若是想把奴家怎么样。”商芜在她的颈侧轻轻吐气,“奴家这条命都是殿下的,自然全凭殿下处置。”

      “你……”

      陆悬黎觉得自己真是一拳打到棉花上...

      “世子爷!知府大人派人来传话,请您去前厅议事!”护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陆悬黎如梦初醒。

      她松开手,把商芜推开。

      “安分点呆在屋里!哪里也不许去!”

      丢下这句毫无威慑力的警告,陆悬黎抓起桌上的剑,连头都没回,大步流星地夺门而出。

      那仓皇的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商芜被推得倒退了两步,扶住桌沿才站稳。

      她没有生气,反而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伸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陆悬黎揽过的腰际。

      真有力气啊。

      商芜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角眉梢都带着一抹春情的自己。

      看来,“阿黎”这个称呼,杀伤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得多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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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晚九点日更,成绩好有加更QAQ,希望大家多多评论灌溉,下一本开主攻《白切黑青梅总想钓我》 完结文《被钓系学姐盯上的日日夜夜》 《招惹的疯批美人竟是我的顶头上司!》 《和患有皮肤饥渴症的大小姐先亲后爱了》 预收《穿书渣A驸马后被迫求生》 主页还有其他预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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