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教学 “殿下的心 ...

  •   昨夜在书房里的那场博弈,最终以陆悬黎的沉默妥协而告终。

      商芜不仅在水文和粮草运输上点出了破绽,甚至还凭着她那惊人的记忆力,随口背出了几个江州底层武官的名字,和他们私下里流连勾栏时吹嘘的底细。

      这让陆悬黎第一次正视了她。

      既然是有用的人,陆悬黎自然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能坦然接受商芜时不时的撩拨。

      到了第二日午后,为了避开商芜,陆悬黎早早地换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独自一人去了别苑后头的演武场。

      演武场很宽敞,两旁摆放着兵器架。

      “嗖——啪!”

      一声清脆的破空声响起,紧接着是箭头扎进木靶的声音。

      陆悬黎站在百步开外,手里握着一把两石的硬弓。

      她站姿很标准,双脚微微分开,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就像是一张绷紧了的弦,充满了蓄势待发的爆发力。

      她从一旁的箭筒里再次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

      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扣住弓弦,手臂肌肉瞬间暴起,硬生生将那张普通成年男子都难以拉开的硬弓,拉成了一轮满月。

      “嗖!”

      又是一箭,精准无误地从上一支箭的尾羽处劈开,深深扎进了红色的靶心。

      躲在远处的几个护卫看得直咽口水,小声嘀咕着:“世子爷这臂力,这也太吓人了,难怪京城里没人敢惹他。”

      陆悬黎没理会旁人的目光,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抽箭、拉弓、射击的动作。

      只有在肌肉酸胀和汗水滑落的瞬间,她脑子里那种因为商芜而产生的焦躁感,才能得到片刻的平息。

      直到一壶箭射空,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放下手里的弓。

      “殿下的箭法,真是让奴家大开眼界。”

      一道带着笑意的柔软嗓音,突然从演武场边缘的柳树下传来。

      陆悬黎回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商芜竟然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牙白色的齐胸襦裙,外面罩着一件轻薄的藤青色披帛,手里还拿着一柄素面的团扇。

      阳光透过柳树的枝叶洒在她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衬得她整个人柔弱无骨。

      旁边的一个小丫鬟正提着食盒,战战兢兢地跟在她身后。

      “你来干什么?”陆悬黎皱起眉头,顺手接过护卫递来的布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里刀剑无眼,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知府大人派人来传话,晚上要在望江楼设宴,款待殿下。奴家自然要来提前知会殿下一声。”

      商芜迈着碎步走过来,从小丫鬟的食盒里端出一碗冰镇过的酸梅汤。

      “再说了,殿下练了这么久,肯定渴了。奴家来给殿下送解暑的汤水,殿下怎么总是不识好人心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碗酸梅汤递到陆悬黎面前。

      陆悬黎确实有些口渴了,她看了一眼商芜,没有接她的茬,只是伸手把碗接了过来,仰起头一饮而尽。

      她喝水的动作很豪迈,喉咙滚动的幅度清晰可见,几滴深红色的汤汁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流过白皙的颈侧,最终隐没在紧绷的玄色衣领深处。

      商芜的视线顺着那滴水珠一路往下,眼底的眸色不受控制地深了几分。

      “看够了吗?”

      陆悬黎放下空碗,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因为昨晚的事,她现在对商芜那种直勾勾的眼神有了点免疫力和防备心。

      “没看够。”商芜笑着摇了摇扇子,坦荡得让人没脾气,“殿下刚才拉弓的样子,实在太俊了。奴家在青楼里,也见过不少武将老爷射箭,可没有一个,能有殿下这般的气势。”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更何况还是从江州第一花魁嘴里说出来的夸奖。

      陆悬黎虽然面上不显,但紧绷的下颌线还是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

      她将空碗丢回托盘里,转身走到兵器架旁,准备再挑一把轻些的弓练练准头。

      “殿下……”商芜摇着扇子跟了过去。

      她站在兵器架旁,看着那些造型各异、散发着冷光的弓箭,眼里露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

      “奴家长这么大,还从未碰过这些真刀真枪。殿下,奴家能试试吗?”

      陆悬黎拿弓的手一顿,转头疑惑地看了看她。

      “你?试这个?”

      不是她瞧不起商芜。这女人浑身上下连一块硬一点的肌肉都没有,手腕细得仿佛稍微用力一折就能断,连刚才端个托盘都看着费劲,竟然还妄想开弓?

      “就当是玩玩嘛。”商芜眼波流转,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殿下就让奴家见识见识,这弓到底有多难拉。”

      陆悬黎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女人平时总是一副游刃有余、把她捏在手心里逗弄的模样。若是能借这个机会,让她吃点苦头,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倒也不错。

      “行。”

      陆悬黎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冷笑。

      她没有拿自己刚才用的那把两石硬弓,而是从架子最底层,挑了一把用来给军中小孩启蒙用的软弓,递到了商芜面前。

      “拿去。只要你能把这弓拉开一半,我就算你厉害。”

      商芜把手里的团扇随手递给旁边的小丫鬟,挽起宽大的衣袖,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臂。

      她双手接过那把弓。

      入手的重量,远比她想象的要沉得多。

      商芜学着刚才陆悬黎的样子,双脚分开,左手握住弓背,右手去扣那根粗糙的弓弦。

      “用力啊,没吃饭吗?”陆悬黎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商芜咬了咬下唇,右手猛地发力。

      “崩——”弓弦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动,仅仅被拉开了不到一寸的距离,就死死卡住了。

      反作用力震得商芜手臂一麻,右手手指一滑,弓弦直接弹了回去,狠狠地抽在了她的手背上。

      “嘶!”

      商芜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弓“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瞬间红肿起来的手背,眼圈顿时就红了。

      其实也没那么疼,但...不装得可怜点,怎么能引人上钩呢?

      “殿下骗人……”商芜抬起头,那双狐狸眼里已经蓄满了水汽,要掉不掉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这弓这么硬,弦又这么糙,根本拉不开,还把奴家的手都打肿了。”

      陆悬黎原本还在幸灾乐祸,看到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还有那白皙手背上刺目的红痕,心里莫名地抽了一下。

      真是娇气。

      不就是被弦弹了一下吗,在军营里,新兵哪个不是练得满手血泡?

      可她忘了,眼前这个人不是皮糙肉厚的新兵,而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只用来抚琴斟酒的娇弱花魁。

      “是你自己非要试的,现在又来怪我?”陆悬黎虽然嘴上硬,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弓。

      她看着商芜还在那儿揉着手背,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刚才站的姿势就不对,发力的位置也错了。拉弓靠的是背部和肩膀的力气,不是只用手腕去死拽。你那样拉,不受伤才怪。”

      商芜吸了吸鼻子,有些倔强地看着她。

      “那殿下教我。”

      “什么?”陆悬黎怀疑自己听错了。

      “殿下既然说我姿势不对,那就教我正确的姿势。”商芜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了陆悬黎的跟前,仰起头,“知府大人若是知道奴家连拉弓都不会,回头又要怪奴家愚笨,不能讨殿下欢心了。”

      又是这招。

      动不动就把知府大人搬出来压人。

      陆悬黎被她这种死缠烂打的劲儿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正悄悄探头探脑的护卫,心想如果不赶紧把这事糊弄过去,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世子爷在演武场辣手摧花”的闲话。

      “行,我教你。”陆悬黎咬了咬牙,妥协了。

      她拿着弓,走到商芜面前,把弓重新塞进她的左手。

      “左手握紧,像我这样。”

      商芜乖乖照做,但手指却软绵绵的,怎么都握不紧。

      陆悬黎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教她还不如教头猪。

      她没有多想,直接绕到了商芜的身后。

      “站直,双腿分开,与肩同宽。”

      陆悬黎的声音从商芜的头顶上方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严厉。

      商芜乖乖地□□。

      “抬手。”

      商芜举起左手。

      下一秒,陆悬黎为了纠正她的姿势,直接伸出双臂,从商芜的背后环绕了过去。

      这是一个标准的教学姿势。

      陆悬黎的左手覆在商芜握弓的左手上,帮她调整手指的位置;右手则越过她的身前,握住了她正准备去拉弦的右手。

      就在两人身体贴合的那一瞬间,整个演武场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陆悬黎整个人僵住了。

      她比商芜高出大半个头,这个姿势,等于是把商芜整个人完完全全地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太近了。

      陆悬黎刚才练了一身汗,哪怕隔着两层布料,商芜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后背传来的热度。

      不仅如此,因为陆悬黎的动作,她的胸膛不可避免地贴上了商芜的后背。

      哪怕裹着厚厚的束胸,那片紧致的肌肉依然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而对于陆悬黎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折磨。

      怀里的人太软了。

      商芜的后背贴着她的胸膛,那种属于女子的柔软和曲线,是束胸根本无法完全隔绝的。

      “殿下……”

      商芜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还要软上几分,带着一丝气音。

      她甚至还故意将后背往后靠了靠,彻底压在了陆悬黎的怀里。

      “你干什么!”陆悬黎浑身一震,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殿下别动呀。”商芜却反客为主,微微用力反握住了陆悬黎的手,语气无辜,“不是要教奴家拉弓吗?殿下离得这么远,奴家怎么使劲儿?”

      陆悬黎退无可退,只能强行稳住心神。

      她咬着牙,将视线转移到前面的木靶上,强迫自己不去感受怀里那具温软的身体。

      “左手稳住,右手不要用死力……”

      陆悬黎的声音已经失去了刚才的平稳,带上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沙哑。

      她带着商芜的手,一点点将弓弦拉开。

      “用背部的力量,吸气……”

      随着拉弓的动作,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更紧密的摩擦。商芜的肩膀微微抬起,恰好擦过陆悬黎的下颌。

      陆悬黎的呼吸有些乱了。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商芜白皙的侧颈上,引起了一阵细小的战栗。

      “殿下……”商芜微微偏过头。

      她的唇几乎快要擦过陆悬黎的耳廓。

      “专心看靶子!”陆悬黎厉声喝道,试图用音量来掩饰自己过快的心跳。

      “可是……”商芜不仅没有转头,反而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语调,轻笑着说道。

      “殿下的心,跳得好快啊。”

      “咚咚、咚咚——”

      那隔着背脊传来的心跳声,剧烈、急促,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它的主人此刻内心的慌乱。

      陆悬黎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那抹红色甚至一直蔓延到了她的脖颈处,在玄色的衣领衬托下,显得尤为刺眼。

      “闭嘴。”

      陆悬黎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她松开了扣着商芜的右手。

      “嗖——”

      失去了控制的弓弦猛地回弹,羽箭划破空气,歪歪扭扭地飞了出去,“笃”的一声,扎在了靶子边缘的泥地里。

      陆悬黎像逃离灾难现场一样,迅速地往后退了两大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直到微凉的春风吹过,她才感觉自己找回了一丝理智。

      “简直胡闹!”

      陆悬黎板着脸,看都不敢再看商芜一眼,胡乱地扯过兵器架上的一件外袍披上。

      “你这身子骨,根本不是练武的料。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本世子要去沐浴更衣,准备赴宴了。”

      说完,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高在上的世子做派,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走出了演武场。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狼狈。

      商芜站在原地,看着陆悬黎匆匆离去的背影。

      她慢慢地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被陆悬黎握过的地方。

      “真是个不经逗的呆子呢。”

      商芜低声呢喃了一句,原本因为被弓弦弹红而显得可怜兮兮的脸上,此刻却绽放出了一个危险又迷人的笑容。

      她转过身,从丫鬟手里拿回团扇,悠悠然地扇了两下。

      今晚的望江楼之宴,看来会很有意思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教学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每晚九点日更,成绩好有加更QAQ,希望大家多多评论灌溉,下一本开主攻《白切黑青梅总想钓我》 完结文《被钓系学姐盯上的日日夜夜》 《招惹的疯批美人竟是我的顶头上司!》 《和患有皮肤饥渴症的大小姐先亲后爱了》 预收《穿书渣A驸马后被迫求生》 主页还有其他预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