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刃》柒某仁

5、难解释的拥抱

　　秦汜猛地抬头。

　　餐厅门口，闻夙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就站在那儿。双手环在胸前，冷冷地盯着他。

　　秦汜脑子“嗡”的一声。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劈了:“不、不是这样的！我不认识他！”

　　闫烬一被秦汜这反应弄得一愣。他看看秦汜，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口那个冷着脸的Beta，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他勾了勾嘴角，站起身，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的调子：“真让人家伤心……既然汜哥有约了，那我就先走啦~”

　　说完，他还真走了。路过秦汜身边时，还不忘抛个Wink。

　　秦汜被这一举雷的浑身鸡皮疙瘩，他压根就不想理闫烬一，他心思全在闻夙那。

　　闻夙不想听他的任何解释，转身就走，他搞不懂秦汜大费周章的把自己约出来，就是想让他下不了台阶吗？

　　“闻夙──！”

　　秦汜身体比脑子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冲出去了，一把抓住闻夙的手腕。

　　闻夙停住了。

　　他没回头，也没抽手。

　　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被抓住的手腕，声音还是冷的：

　　“放手。”

　　秦汜手一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多碰一下都会让对方更生气。

　　他真的慌了。

　　“不是这样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紧又涩，“真不是……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不是故意和他靠在一起的……”

　　闻夙没说话。

　　他转过身子，垂眼看了看被攥过的手腕，抬手轻轻揉了揉。秦汜都看在眼里，心里又莫名揪了一下。

　　闻夙的目光扫过他手腕，那条红绳手链，明晃晃地戴在那儿。四叶草的银饰坠子。

　　他神色一顿，心口像被轻飘飘的羽毛扫过，痒痒的。

　　下一秒

　　他的视线就移开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约我出来，”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不咸不淡的，听不出情绪，“就是为了让我看看你和别人亲密？”

　　秦汜张了张嘴。

　　想说不是，想解释，想说那个人我真的不认识，想说我只是坐在这儿等你——

　　但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闻夙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扯了扯。弧度很浅，笑意不急眼底。

　　“秦公子还真会玩。”

　　冷漠的话语砸在秦汜的心口，他感觉心里某处被刺了一下。

　　不是疼。

　　是闷。

　　像被人轻轻攥住了，不紧，但就是不舒服。

　　秦汜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们明明不熟，明明只是第一次正式见面，明明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这副冷冰冰的态度——

　　但就是闷地慌

　　他只能放软语气，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是在哀求:“真的不是……闻夙……”

　　闻夙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忍不住笑了，嘴角扬起一点弧度，眼底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抬起手，捏住秦汜戴着红绳的那只手腕。手指凉凉的，骨节分明，把那条手链举到两人之间。

　　“你这是闹哪样？”闻夙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嘲弄的意味，“让我心软？”

　　秦汜僵住了，喉咙干涩不已，他想解释不是这个样子的。

　　但闻夙没给他机会。

　　他又近了一步，几乎是贴着秦汜的耳边说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很轻：

　　“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像曾经一样，可怜你？”

　　秦汜彻底僵在原地，手还被捏着，手腕上那点凉意烫得他发懵。

　　闻夙看着秦汜愣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那条手绳，是他高中时亲手编的。编了一个星期，最后穿上那颗四叶草，当成生日礼物送给对方。

　　后来他亲手烧了。

　　当着他的面。

　　现在呢？

　　现在这个人不仅重新编了一条，还堂而皇之地戴在手上，一边戴着，一边和别人靠得那么近。

　　闻夙垂下眼，嘴角那点嘲弄的弧度还在。

　　恶心。

　　发自内心的恶心。

　　他松开捏着秦汜手腕的手，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往后退了半步。

　　“行了，”
　　“别恶心我”，他甩开对方的手，转身离开──

　　结果他刚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双手从背后环上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闻夙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见那双手在身前交叠，手腕上那条红绳手链明晃晃地硌在他视线里。

　　身后的人抱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胸口正抵在自己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跳。

　　呼吸声从耳后传来，又急又乱。

　　“闻夙……”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喘，像是跑过来的，又像是怕他走。

　　闻夙没动，他就那样站着，被抱着，目光落在身前那双手上。

　　那条手链，刺眼得很。

　　路过的服务员脚步顿了顿，目光往这边瞟了一眼，又赶紧移开。周边的路人眼角余光全往这边招呼。

　　闻夙眉毛拧成一团。

　　他伸手抓住秦汜环在自己身前的手腕，用力往外扯，结果对方抱的死死的——没扯动。

　　“你有完没完？！”

　　秦汜没松。

　　他又扯了一下，这回用了十成力气，指节都攥得发白。

　　“给我松手！”

　　“不、我不要！……”

　　闷闷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带着点鼻音，像小孩儿耍赖似的。

　　“我不松。”

　　闻夙动作顿了顿。

　　那只手还在他手腕上攥着，抓也不是，放也不是，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松开了。

　　算了…

　　秦汜感觉到身前那只手卸了力，反而愣了一秒。但他没来得及多想——脑子里全是乱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只知道刚才看见这个人要走，身体比脑子先动了，理智和身体的本能在打架。

　　跑过来，抱住，永不松手。

　　就这么简单。

　　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抱着的时候，心里那点闷闷的感觉才会散了一点。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闻夙肩窝里，鼻尖蹭到一点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这个人身上淡淡的、说不清的凉意。

　　“闻夙──不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