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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人类会做的事 他好单纯啊 ...

  •   水清漓从王默的卧室里走出来时,无声无息,像一滴水融入夜色。

      他关上了身后那扇破旧的木门,转过身来,月光落在他的蓝发上,像是给他披了一层银白色的薄纱。那双湛蓝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幽深而安静,却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微微顿住了。

      “怎么也哭了?”他问。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红透了,睫毛上还挂着没来得及干的泪痕。我偏过头去,用袖口胡乱擦了一把,鼻子却酸得更厉害了。

      我不想承认我在为了一个小孩子争风吃醋。

      那个孩子甚至还不满十岁,瘦瘦小小的,扎着歪歪扭扭的双马尾,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连许个愿都要鼓起全部的勇气。为了这样一个小女孩吃醋,说出去简直要让人笑掉大牙。

      可我忍不住。

      她扑进水清漓怀里的那一幕,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拔不出来,也消化不掉。

      我忍了又忍,那股子委屈还是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往上涌,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清漓。”我喊他的名字。

      他安静地等着,没有催促。

      “你……算了。”

      我想说很多话。想问他,如果我不是王默,他还会不会多看我一眼。想问他,他对那个小女孩许下的“我会娶你”的承诺,究竟是哄孩子的戏言,还是刻在水里的誓言。想问他,在他心里,我到底是一个独立的“沉梦”,还是只是一个还没想起来的“王默”的残影。

      可我没有问。

      他的性格,从来就不擅长处理感情上的事。他不会甜言蜜语,不会揣摩人心,甚至连哄人都哄得笨拙而生硬。就像他给不了我想要的安全感,我老是疑神疑鬼,觉得他的心是偏向那个“王默”那边的。哪怕,所有人都告诉我,王默就是我。

      可我不觉得。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水清漓沉默了片刻,然后走上前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我轻轻揽进了怀里。他的体温还是那样凉,像深秋的湖水,可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我消失一样。他低下头,冰凉的唇落在我的眼睫上,一下,又一下,吻去了那些将落未落的泪珠。

      “别难过,人类的女孩。”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而温柔,像水流过鹅卵石,“现在你或许会误解我,但是请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成为完整的存在。”

      又是这样。

      又是这个理由。

      完整的存在……好像我现在的样子是不完整的,是有缺陷的,是需要被“修复”的。可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完整了。我有记忆,有情感,有爱,有恨,会哭,会笑,会嫉妒,会心软。这样的我,哪里不完整了?

      可我知道,这些话和他是说不通的。

      在水清漓的眼里,我就是王默。这是一个既定的、不可更改的事实,就像水是湿的、火是热的一样,不需要论证,不需要解释。他只是在陈述。

      我闭上了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见我不说话了,便主动牵起我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冰凉贴着温热。

      “梦儿,”他喊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到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趁着夜色,我们去尝试一下人类世界的食物吧。”

      梦儿。

      他刚才喊的是“梦儿”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认识他这么久,他从来没有这样喊过我。他总是叫我“人类的女孩”,或者在情绪波动时喊我“默儿”。可方才,他喊的是“梦儿”。

      我的名字,沉梦的“梦”。

      可他又喊得太轻了,轻得像夜风里飘落的一片花瓣,落进耳朵里就散了。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也不敢开口确认。万一他只是口误,或者喊的是别的什么,那我问出来,岂不是自讨没趣?

      我终究没有追问,只是任由他牵着,走进了夜色里。

      我们像一对普通的恋人,走在陌生城市的街道上。

      霓虹灯在头顶一盏盏亮起来,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把整条街染成了一幅流动的画。路边有卖烤串的小摊,炭火燃得正旺,烟气裹着孜然和辣椒的味道飘散开来,呛得人想打喷嚏。远处有广场舞的音乐声,节奏明快,大妈们排着整齐的方阵,手里的扇子一开一合,像一群五彩斑斓的蝴蝶。

      这就是人类世界的夜晚。

      热闹、嘈杂、鲜活,充满了烟火气。

      水清漓走在我身边,他的样貌实在过于醒目了。即便是在霓虹灯下,即便身边的人来来往往行色匆匆,他还是像一颗被随手丢进沙堆里的珍珠,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蓝色的长发在路灯下泛着幽冷的光,奇特的装扮衣袂飘飘,精灵耳上的宝石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星芒。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掏出手机偷偷拍照,还有人直接停下脚步,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我听到一个女生小声对同伴说:“天哪,好帅……这是哪个coser?怎么没见过?”

      她的同伴压低了声音:“不知道,你看那个妆造,也太精致了吧,跟真的一样。”

      水清漓似乎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只是微微收紧了我们交握的手指,将我的手握得更牢了一些。

      他在宣示主权。

      那些好奇的、欣赏的、甚至带着几分蠢蠢欲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会不动声色地把我的手抬起来一点,让我们十指相扣的姿势更加显眼。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有伴侣了。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跑到了他面前。

      她大概五六岁的模样,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印着艾莎公主的T恤,仰着脑袋看着水清漓,眼睛亮晶晶的,一点儿也不怕生。

      “哥哥,”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你出的是什么角色呀?好漂亮!”

      出角色?

      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水清漓已经微微弯下腰,用一种和哄王默时截然不同的、客气而疏离的语气说:“谢谢你。”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牵着我的手绕过了她。

      小女孩不死心,追了两步,又喊了一声:“哥哥!你还没告诉我呢!”

      她妈妈从后面赶上来,一把抱起她,歉然地朝我们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然后又低声跟女儿说,“不要打扰人家,哥哥在忙呢。”

      走远之后,我偏头看向水清漓,忍不住笑了:“你知道她说的‘出角色’是什么意思?”

      “人类世界有一种娱乐方式,名为cosplay,也就是角色扮演。”水清漓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教科书,“人类会通过化妆和装扮,将自己扮作喜欢的人物模样。在他们眼里,我和你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你懂得可真多。”我调侃他,手指在他掌心里挠了一下,“难怪你有恃无恐的。原来不是他们看不到你的真面目,而是他们把你想成了同类。”

      水清漓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

      那是一栋装饰豪华的楼,通体玻璃幕墙,在夜色中流光溢彩,像一座水晶宫殿。门口站着两排穿黑色制服的侍者,戴着白手套,腰背挺得笔直,每一个进出的人都像是被他们用目光丈量过一样。

      “去吃点东西吧。”水清漓从袖中摸出一张黑卡。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也不想知道。他总有自己的办法。

      门口的侍者迎上来,微微欠身,声音恭敬而程式化:“这位先生,女士,晚上好。请问有预订吗?”

      水清漓没有回答,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幽光,快得像是错觉。侍者的眼神忽然变得空洞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只是语气里少了那层公式化的客气,多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恭顺。

      “先生,女士,里面请。”他侧身引路,态度殷勤。

      我跟着水清漓往里走,压低声音问他:“你对他做了什么?”

      “让他想起了一件本该想起来的事。”水清漓淡淡道,“我们订过位置了。”

      “我们没有。”

      “现在有了。”

      我白了他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这种小小的“作弊”,说实话,还挺方便的。

      餐厅内部的装潢比门面更加奢华。穹顶上垂下来的水晶灯像倒悬的瀑布,每一颗水晶都被灯光照得通透,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地面铺着深色的实木地板,踩上去没有一丝声响。桌与桌之间隔着镂空的屏风,上面雕刻着我不认识的花鸟图案,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服务员引我们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递上两份菜单。菜单是皮面的,很沉,打开来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菜名,旁边配着小小的图片,每道菜都摆盘精美得像一幅画。

      水清漓只是随手翻了翻,便将菜单合上,递还给服务员。然后他把那张黑卡也递了过去,服务员双手接过,微微鞠躬,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端着一个小托盘回来了,黑卡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旁边多了一张收据。他双手将黑卡毕恭毕敬地奉还,水清漓连看都没看,随手收进了袖中。

      我猜那张卡里应该有不少钱。

      菜品一道接一道地被送了上来。

      份量不多,每一碟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有一碟切得薄如蝉翼的生鱼片,摆在碎冰上,旁边配着一小碟酱油和绿色的泥状物。有一盅汤,清澈见底,里面浮着几朵不知名的花。还有一小块蛋糕,表面烤得焦黄,切开来里面是绵密的乳白色,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奶香。

      我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块蛋糕,隔着桌子递到水清漓面前。

      水清漓手里握着一只高脚杯,杯中是透明的液体。不是酒,是水。

      他举止优雅地喝着,像在仙境里饮晨露一样自然。

      “你只喝这个吗?”我问。

      “我不习惯人类调制的红酒,味道太重了。”水清漓道。

      “那食物呢?”

      我看了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菜品,每一道都格外吸引人,便又把那块蛋糕往他嘴边送了送。他凝视了我片刻,湛蓝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然后张开嘴,轻轻咬住了那块蛋糕。

      他嚼了两下,喉结微微滚动,咽了下去。

      “好吃吗?”我问。

      “尚可。”

      我忍不住笑了。这个评价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已经是相当高的赞誉了。

      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投喂他。

      水清漓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没有多余的咀嚼声,没有吧唧嘴,甚至连餐具碰撞的声音都几乎没有。他像是把“优雅”刻进了骨子里,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可我不喜欢他离我那么远。

      我端着碟子,绕过桌子,直接坐进了他怀里。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大概是不习惯在公共场合这样亲昵,但他没有推开我,甚至伸出手臂环住了我的腰,免得我从他腿上滑下去。

      我像喂一只高贵又挑剔的猫一样,把每样东西都弄了一点点,叉起来,送到他嘴边。他看了我一眼,张嘴,吃掉。又叉一块,又张嘴,又吃掉。

      他的精灵耳在灯光下微微泛着粉。

      我趁他不注意,把他杯子里的纯净水偷偷换成了白酒。透明的液体倒在杯子里,看起来和纯净水没什么区别。水清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然后……

      他顿住了。

      那双湛蓝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即眯了起来,带着一种危险的、似笑非笑的光芒看向我。精灵耳上的粉红色迅速蔓延到了耳尖,连带着他白皙的脸颊都浮上了一层薄薄的红。

      “好啊。”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慵懒的、让人后背发麻的尾音,“你竟敢戏弄水的主宰。”

      他伸出手,捏了一把我的脸。不痛不痒的,力道轻得像在摸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下一刻,他倾过身来,吻了我。

      唇齿间还残留着白酒的味道,辛辣的、灼热的,混合着他本身冰凉的气息,像一团裹着冰的火焰。我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他的衣领,把自己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那点酒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有的是办法把酒精从体内蒸发掉,不让它影响自己分毫。可他没有这样做,他只是放任那个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缠绵,像是要把方才的小小“报复”贯彻到底。

      等他终于松开我时,我的嘴唇已经被吻得微微发麻。

      “我们既然已经身处人类世界,”我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是不是也应该像人类的夫妻一样,生活一晚?”

      “夫人想做什么?”他偏过头来,那张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美丽。蓝发垂落在肩侧,睫毛浓密而卷翘,精灵耳上的宝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衬得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若是手头有相机,我真想把这一刻永远留下来。

      我把他的头抱进怀里,手指一点点抚过他的脸颊,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唇峰,每一寸都描摹得仔仔细细。

      突然觉得,现在的生活也是不错的。

      我与他毕竟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不管他的白月光是不是“王默”,不管我究竟是谁的替身、谁的影子,此刻坐在他怀里的人是我,吻他的人是我,被他用那种温柔的目光注视着的人,也是我。

      水清漓将永远属于我。

      这个念头像一把火,把我心里那些阴郁的、潮湿的、见不得光的不安全都烧了个干净。我低下头,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的唇,然后用嘴唇碰了碰他发烫的精灵耳尖,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他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

      他好单纯。也好可爱。

      第二天清晨,我从酒店柔软的大床上醒来。

      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白色的被子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水清漓坐在窗台上。

      他已经换回了那副清冷的、不染纤尘的模样。蓝发如瀑,垂落在肩侧,被晨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他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抿成一条好看的弧度,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工笔画。

      昨夜的事,他没有提,我也没有问。

      有些默契是不需要用语言来维系的。

      我起身洗漱,收拾好心情,跟着他再次踏入了那个熟悉的巷子。

      今天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那种熟悉的不安感却没有消散。它像一只蛰伏在心底的小兽,平日里安安静静地睡着,可一到某些特定的时刻,就会伸出爪子,在心口上挠一下。

      “她今天学校组织春游,”水清漓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要去郊外的森林公园。”

      “你又知道了。”我娇嗔一声,语气不咸不淡的,带着点故意拿捏的酸味,“清漓倒是很关心她呢。”

      经过昨夜的约会,我和他之间的感情好像更加亲密了一些。至少,我现在可以大大方方地吃醋,而不怕他觉得我无理取闹了。

      水清漓看了我一眼,没有解释。

      我也不是真心生气,只是想开个玩笑。退一万步说,假如真如他所言,那个女孩就是我的前身——那他对她好,便如对我好。我有什么可介意的呢?

      水清漓站在巷口,微微抬手,面前便凭空出现了一道透明的涟漪,像水波一样荡开。他牵着我,跨了进去。

      我们到的时候,一辆明黄色的大巴车正停在公园门口,一群穿着校服的小学生叽叽喳喳地从车上涌下来。他们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麻雀,吵吵嚷嚷的,老师喊了好几声都安静不下来。

      王默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她今天扎着两条麻花辫,辫子编得整整齐齐的,发尾用红色的皮筋扎着,一看就是出门前被人精心打理过的。头顶别了一个草莓发卡,是那种很廉价的塑料发卡,红色的草莓叶子是绿色的,做工有些粗糙,边角甚至能看到没打磨干净的毛刺。

      可阳光落在那个发卡上,它便闪闪发亮起来,衬得她整张脸都有了生气。

      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透明的保鲜盒,能看到里面是几块切好的三明治,边缘压得有些变形,大概是放在书包里被挤的。

      她一直低着头走路,偶尔抬头看看周围的风景,眼睛里带着一种小动物般的好奇和谨慎。看到一朵没见过的花,她会停下来看两秒,又怕掉队,赶紧小跑着跟上队伍。

      我跟在他们后面,走进了那片森林公园。

      水清漓隐去了身形,坐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枝桠上,一条腿垂下来,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院的秋千上晒太阳。他的目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在远处那群孩子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以为他会趁机去接近王默。

      但他没有。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树枝上,蓝发在风中微微飘动,像一个与世隔绝的旁观者,看着人间的一切悲欢离合,不参与,不干预。

      老师说可以自由活动了,孩子们便三五成群地散开了。有的跑去抓蝴蝶,有的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还有几个男孩子捡起树枝当剑,你追我赶地打闹起来。

      王默落单了。

      或者说,她本来就没什么朋友。

      她没有去追蝴蝶,也没有和任何人结伴。她一个人走到一条小溪边,蹲下身,把袖子卷到手肘,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了清凉的溪水里。

      水流从她的指缝间穿过,带走了一小片落叶,又从下游打着旋儿地漂走了。她的嘴角微微翘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像是在做一个很安静、很快乐的梦。

      “王默!”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身后响起,像一把剪刀,把这片宁静裁得七零八落。

      王默手一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转过身。

      三个女生朝她走来。

      为首的那个扎着两个低马尾,下巴微扬,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她的校服比别人干净,鞋子是限量款,书包上挂着一串亮闪闪的挂件,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我和你们不一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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