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的人》贺兰慕容

4、离婚了

　　“罗叔叔好。”
　　我看着苏湛笑着点了下头，这小子似乎很尴尬，沈珍的眼圈都有点红了，他们母子很久没见了啊。
　　“最近学习累吗？”
　　“还可以吧。”苏湛那双眼睛一转不转的看着沈珍削着苹果，然后默默地接过了沈珍削好的苹果，但是没吃。“罗叔叔，我爸说最近太忙没时间来看你，您见谅。”
　　苏湛说完，起身走了。
　　沈珍看着苏湛的背影没有挽留，寂静的空气中我听到了沈珍的眼泪滑落的声音。
　　我不知道为什么苏绍廷要让苏湛来看我，总之我想见他。我想不通那天的那一吻算是怎么回事，我。。。。。。。想到这我浑身都不自在了。
　　后来我才知道苏绍廷那时确实很忙，他忙着处理那几个打了我的小混混，后来的一天我见到江岭时他说那天苏绍廷亲自动的手，那股狠劲连他都觉得异常。其实他们不懂，苏绍廷这人可以看起来温和无害，但是我知道他可不是什么只会赚钱的小商人。
　　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差不多修养了三个多月后才开始工作。刚开始沈珍不放心我，怕那几个小混混再找我麻烦时不时的就给我打个电话，弄的同事们都调侃我，说，你看人家罗宁多甜蜜啊。
　　将近6月份的时候，罗郁的学校开家长会，不巧我家罗郁和罗青是一学校，我和沈珍只得分头行动。罗郁的成绩还不错，我倒是从没担心过她成绩问题，可这次她的班主任却要和我单独聊聊。我听班主任和颜悦色的和我说了些问题大致明白了问题的症结。她班主任怀疑她早恋了，因为她和高年级的一个男生走的很近。
　　我女儿长大了，而我才刚刚意识到。我不是不开通的人，谁没经过敏感的年龄啊，那些青春期的有的没有的大家其实不也都明了吗，只是女孩子真的需要注意点可别出点什么事。我自老师那领了“圣旨”回到家和沈珍说了这件事，沈珍和我态度差不多，不过她这人性子急于是找了罗青问。罗青一听就笑了，说，“妈，我姐的老师说的那个男生可能是苏湛。”
　　这回沈珍愣了。
　　我安慰她别瞎想。她略带苦涩的对我说，“罗宁，我是个失职的母亲，对儿子的事情我竟然一点也不了解。”
　　我们都黯然了。第二天我想了一天终于决定和沈珍说了，“要不我们请苏湛来吃个饭什么的，你们娘俩也定期见面吧。”
　　沈珍突然靠在我怀里哭了，我从她呜咽的言语中终于知道她为何总也不见苏湛了。当年她和苏绍廷离婚的时候，苏绍廷就说不想他们母子再见。
　　积年的恩怨浮上水面，我想我应她做点什么，可是沈珍却固执的说不准我告诉苏绍廷真相否则她。。。。。。我烦躁的皱了眉，我其实很希望她能早早找到个真正疼她爱她的人啊。我最终去找了苏绍廷，很秘密的。我没有苏绍廷的联系方式，所以只得去了盛春找他，可是大堂的经理告诉我苏绍廷去新开业的那间会所呢。我不由得感叹啊，这些年他的生意越来越多怎么可能还天天守在一个盛春呢。我干脆去了他新开业的那间会所：嘉丰。我想进去却被保安拦住了，理由是这里是会员制的，我问那个保安苏绍廷在不在，保安说他不负责老板的行踪，如果我认识他们老板就自己打电话给他。我真想找个地撞死得了，刚才怎么就没在盛春那边要个电话呢，想想人家也不定给啊，谁知道我是不是想巴结他们老板装认识的呢。我笑着对保安说，你去里面传个话就说罗宁要见他，行吗。
　　抬手不打笑脸人，保安真的帮我传了话，回来时告诉我苏绍廷正和重要的人喝酒呢，他告诉那个服务员了，估计一会才能告诉苏绍廷。保安这么一说，我是想走也走不了了，总不能又让保安传话吧，那不是耍人家吗。
　　我等在外面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夜晚来了，这个快速发展的城市的灯火也灿烂了起来。开始等待时我很烦躁，等人的那种烦躁相信很多人都有，后来看着这些由霓虹灯组成的夜景和那些川流不息的行人才逐渐平静下来。我点了支烟边抽边想起自己似乎很多年没如此子在这个时段观察过这个城市的物与人了。我小时候学过几年画画，那时老师让我们多练习去观察下身边的人和物，我对这种练习其实根本没啥领悟，长大了才明白其实那不是去看物的形态，更多的是去领悟一种本质。
　　我想的出神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我扭头才发现苏绍廷出来了。
　　对不起，他们。。。
　　没事，他们也是工作。
　　你等了很长时间了吧，走，进去说。
　　没多久，真的。
　　我跟着他进入会所，他和前台的人说了点什么然后和我向左边的走廊走去。
　　“廷哥，你不喝了吗？沈局那边。。。。”一个包厢里走出来一个女人冲苏绍廷走来。
　　“不用了，让沈局和他们玩吧，我的事已经说完了。”
　　女人走进了我才发现这个女人很美。她精致的容颜并不俗气，眉宇间带着一种傲气。
　　“那就太好了，这位是？”
　　“罗宁。”我自报了姓名，我看着那女人脸上一片惊异，我想她必然知道我和苏绍廷以及沈珍的事。
　　“行了，许茉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苏绍廷的口气没了温和，带着命令的成分，叫做许茉的女人恢复了笑容然后走了。
　　我们找了个安静的包厢坐下，苏绍廷先开了口，“你的伤好了吗？”
　　“恢复的不错，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只是我妈和沈珍非让我多住几天。”
　　“当然得多住，要不会落下毛病的。”苏绍廷的话说出来时我觉得很不像他说的话，他当年和人干架也曾经弄得脱臼过，还不是对上骨头就忍着去上课。
　　“那个。。。。苏湛去看我，我当时还躺着也没让他留下吃个饭什么的，我想请他来我家一趟吃个饭。”
　　“不用了。”
　　回绝的真干脆啊，一点客套都不讲，看来本性暴露了。
　　“苏绍廷，我们还是把话说开了吧，我今天其实是想和你聊聊苏湛的事的。”
　　“那小子怎么了？”他自顾自倒了杯冰水。
　　“你和沈珍离婚后他们母子基本就没见过，我想可不可以让他们母子多相处下，毕竟苏湛是沈珍的儿子。”
　　苏绍廷的脸色暗了下来，许久才说，“罗宁你不是以为我阻止苏湛去见沈珍吧，我还没那么小气，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是那孩子自己不去的，他不想见。”
　　苏湛不想见？那只有一个原因：我娶了她母亲，她母亲生了个孩子姓罗。我这是自掘坟墓啊。我没什么可说的了，多说多错。
　　“罗宁，这些年是不是觉得沈珍很委屈啊？”
　　这是火了。我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我告诉你她不委屈，她不是终于和你在一起了吗，她不是终于把你们的孩子生下来了吗？你当年那么喜欢她，现在已是百年好合的美满结局了，有些东西麻烦她别强求了。”苏绍廷坐在我对面，看向我的目光让我无法忍受只得错开了目光。
　　“绍廷，你现在该有的也有了，别那么计较了行么，沈珍我们三毕竟是发小。”
　　“不计较？不计较我的两个发小背着我上床？”
　　伤疤终于被接起了，我无言以对，越想越觉得窝囊，我他妈的没招惹谁吧，怎么就搅进了这趟浑水。看来当年沈珍找我结婚也确实找对人了，要是她找个别人然后以那种理由离婚苏绍廷岂会放过她。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不算能言善辩的我只能走了。
　　我起身走向门边，手刚握上门把手，苏绍廷突然站起来一把拽回了我，力道之大让我这个不算文弱的人都没招架住。
　　“从小你就在乎沈珍，她就那么好？她值得你掏心掏肺，我就是一掉在地上让人随便埋汰的混蛋，你就是这么想的吧？罗宁，你还有点良心吗？”
　　我一拳砸在他胸口，然后我的胸口一痛，踉跄的退了两步，苏绍廷反射性的给了我一拳。从小就是这样了，苏绍廷就不是会吃亏的主。肋骨那片传来隐隐的痛楚，我却笑了。好了，我们终于撕破脸皮了，什么发小，什么朋友，都可以忘了。我稳住身体，甩开门就走。我身后传来巨大的响声，我想那是东西被砸烂的声音。我出了嘉丰买了一箱啤酒，然后打的去了河滩那边。临近秋日的季节，晚风若有若无的，我在河边的那块平台上慢慢的喝着啤酒。这块平台本来要建个什么亭子之类的，可是到现在都只是个地基，小时候我们还在这边玩过弹球呢。
　　我想我是个好人，怎么就他妈的成了个偷了人家老婆的主了呢？沈珍，这个和我一起长大的女人，也许我在那个朦胧的年龄确实对她亮丽的外貌和火热的性格有所憧憬，但当年龄大了直至我娶妻生子那种朦胧的爱意早就消失了，我把她当朋友，好朋友。沈珍不肯告诉苏绍廷罗青的身份是在报复他，我也理解，苏绍廷不能忍受沈珍说她和我婚外情我也能理解，可是我还能解脱这种纷扰吗？我本来想反正罗郁小，我也不会再婚，娶了沈珍也算是免了我妈的牢骚还能让沈珍不去自杀，可是我想错了。不是不见到苏绍廷就可以忽略这一切，事实上我们三个都无可避免的参与了这一切，然后将一切弄的更糟。
　　我想我是醉在大堤上了，半夜我觉得有人给我擦了脸，温暖而舒适，第二天醒来时我才发现自己在家里。坏了，昨天沈珍肯定急着去找我了。我嗖的一下起身，客厅里沈珍一个人对着电视发呆。
　　“沈珍，昨天。。。。”
　　沈珍看着我，眼睛肿肿的，她哭过。我大惊，坐在了她身边，不知她这是怎么了。
　　“你昨天那么晚都不回来，打你的电话也不通，我就去找苏绍廷了。”她声音微哑，“我就不明白了，他到底想怎样，我和你哪点对不起他了。”
　　沈珍这么说，我就只得苦笑了。
　　“我知道你以为我和你结婚是给了他一个耳光，可是你不知道我嫁给你其实。。。。其实是因为。。。。”沈珍突然结巴了，我对她后面要说却没说的话产生了巨大的好奇，我总觉得她和苏绍廷都对我隐瞒了什么。
　　“其实是因为什么？”
　　沈珍见到我严肃的神情，先是低下了头，然后说道，“苏绍廷这些年心里有谁，你不知道吗？”
　　我又被问糊涂了，难道苏绍廷金屋藏娇的那位和我也有关系？
　　“苏绍廷心里装的不是我，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他心里就装着一个人，而这个人他估计死也不敢说，这个人就是你，罗宁。”
　　我当时有种脑袋被和尚拿去撞钟的感觉，晕了，疼了。
　　“沈珍，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沈珍此刻倒是平静的令我难以想象，“我是个女人，我的感觉是很准确的。我嫁给你就是为了让他不能如愿，让他得不到他想要的。如果他真的把我放他心里一点，他和那些女人怎样我无所谓，我可以忍可以争，可是如果那个人是你，你要我怎么争。”
　　我该愤怒的，可是我笑了。好像什么都明朗了，什么都找到了可以解释的了。
　　“罗宁，这些年我对不起你。我本来早就想对你说的，可是我真的不敢说，我也怕你受不了。不过，昨天的事也让我明白了，苏绍廷他就是在利用我们三的矛盾接近你。听我说，罗宁，离他远远的，你不是那种人。”
　　那种人？变态，同性恋？我没出声，进了屋子拿了几件衣服就走了，我需要冷静。我找了家旅馆就住下了，整整一星期都没回家。等我回到家时，沈珍如往常一样做饭，收拾屋子，她对两个孩子说我出差了。晚上我坐在阳台边看着外面发愣，沈珍直接拿了分东西给我。
　　我对不住你，做了这么多年假夫妻你也累了，我们离婚吧。
　　沈珍这么说时我能回什么呢，总不能挽留吧，我们又不是真夫妻。我痛快的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第二天，沈珍开始悄悄的收拾东西，当她收拾完我才发现她竟然只拿了她的衣服，存折上的一分都没动。
　　这些年我们虽然是假夫妻但是她的收入一样用在了日常开销中，怎么能一分都不带走呢？我把存折塞给她，她死命的把存折推了回来。
　　罗宁，我谢谢你。也许最初我对你也是怀着敌意的，但是我后来才明白你不是我该恨的人，你是顶好顶好的人，我怎么能恨你。罗宁，以后你当我哥吧？
　　一起长大的朋友，年少青涩的爱意，年长后的纠缠不清，不管怎么说，沈珍已经是个影响到了我生活的人了。
　　你要保重，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商量，你就是我妹子。
　　哥。。。。。。。
　　沈珍哭了。
　　她的哭声里有委屈有伤感。
　　我和沈珍把事情对孩子们说清楚了，用的就是沈珍嫁给我时那个理由，罗青显然受了不小的震动，她消失了整整一天。我们急的到处找她，最后居然是苏湛把她送回来的。罗青好几天都没去上学，沈珍守了她好几天。最后罗青向我和沈珍提了个令我们惊讶的条件。
　　你们离婚可以，反正也不是真结婚，但是我不想离开我爷爷奶奶，离开我爸，离开我姐。
　　沈珍咬着唇，我也是无法回答，罗青也是我养大的，她叫了我使今年的爸爸，我把她当亲生的待，我也舍不得的。
　　“和妈妈走吧，你爸爸也有自己的生活。”
　　罗青没回答，眼泪开始涌出。“爸爸，你也讨厌我了，是吧？”
　　“别哭，别哭。。。。。”我搂住这孩子，给她擦眼泪，“爸爸不舍得你的，爸爸怎么会讨厌你呢。”
　　沈珍看看我，看看旁边的罗郁，沉默了。
　　在我和沈珍商量后，沈珍同意罗青留下了，她苦笑着说，“看来她真是苏绍廷的孩子。”
　　我们离婚的事情来得突然，但我还是通知了父母。我爸唉声叹气的，我妈倒是镇定，这太出乎意外了。
　　“一个女人能和丈夫的发小搞上，就能再和别人搞上，稀奇什么，当初要不是她怀着小青是根本进不了门的，她能在咱家门上平静的过了这么些年就算是福气了，走了也好。”原来你这些年我妈就没把沈珍当过儿媳看过。
　　沈珍的性子也是出奇的，她和我离婚不久就一个人远走他乡了。她在他乡过的如何我无从得知，但我每2个月就能收到她寄来的钱。我按邮寄地址给她汇过去她又汇过来，后来她打电话告诉我她很好，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