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霁寒宵》千茗懒箐

2、伴读 这是个好名

　　“公子！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苏霁闻声回头，一位身穿粉衣的姑娘急急忙忙跑来，见到他身边人的一瞬间表情都变了。
　　急忙下跪，“太子殿下。”
　　对方回头扫过来人，神色动了动，又回头看向苏霁。
　　这种时候下人肯定不能替主子回答，而且那婢女应该也不知道太子问了什么。
　　但现在，苏霁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缓缓垂下了头，想着无视太子和说“不知道”两个结果哪个下场更惨些。然后瞄到了婢女腰间的挂牌。
　　苏。
　　于是苏霁嘴比脑子快，说出了答案。
　　“苏…”
　　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信一个婢女的挂牌么？是有点冲动。
　　算了，死马当作活马医。

　　对方在听到这个字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又轻声询问：“苏家？是丞相家的么？”
　　苏霁心说我怎么知道。
　　婢女小心翼翼的开口：“回殿下，我家公子因为常年生病身体一直不太好，在江南养身体，前些日子才回京。”
　　太子一副了然的样子，点点头：“难怪觉得面生，是苏家嫡子苏霁公子啊。”
　　苏霁眉头皱起来。
　　“他好像受了伤，护着点主子。”他的语气带了些严肃，“带他回宴会厅吧，宴席马上开始了。”

　　和婢女回去的路上，苏霁向对方询问了那位太子的姓名。
　　婢女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自家公子真的是胆大包天敢问出这种问题。
　　但还是想着对方常年在外不知情，耐心解释。
　　“回公子，是太子安初然殿下。”

　　安初然。
　　苏霁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怎么这么…耳熟？
　　安初然啊…他想起来了，好像是一节物理课，同桌说要给他讲小说。本着物理课就是听天书的原则，他偏过了头。

　　*
　　那是一本古早耽美小说。
　　其中讲述了一国皇帝安初然被爱人利用，被太傅背叛，被挚友厌恶，最后被爱人谋权篡位废帝为妻的故事。
　　浪费了自己的睡觉时间还听了这么个故事，苏霁给出的评价是。
　　“一群白眼狼。”
　　同桌不满反驳：“你不懂现在这种恨海情天很火的，纠缠不休多好啊！”
　　苏霁冷笑。

　　所以自己是穿到那本小说了？刚才帮自己的是主角受？
　　苏霁蹙起眉，原著中有苏霁这号人吗？没印象啊，是同桌没讲吗？还是…
　　不过大概了解了自己的身份，苏霁想了想原著那个神经质的剧情，要不自己还是继续南下养病吧。反正丞相能养他。

　　直到坐在丞相身侧，他还想怎么开口提这件事。
　　丞相名叫苏见贤，一生坦荡，爱国爱民。
　　他微微侧过头冲着苏霁道：“阿霁啊，别拘谨，今日是太子选伴读的日子，带你来主要是为了认识认识大家，你一直在江南，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
　　苏霁有印象，安初然的伴读突然感染了风寒，不好伴在身旁，于是安帝设宴，让安初然选个伴读。
　　苏霁点点头，视线落在面前的豆沙包上。
　　苏见贤注意到他的视线，眯起了眼笑着问：“饿了么？没关系你可以先吃。”
　　苏霁动了动手指，最后压下了心中的别扭。说真的，书外听听故事得了，真的和书中人待在一起，他还是有种不切实际的荒谬感。

　　等到皇帝和太子落座，苏霁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起安初然的长相。
　　不愧是温润如玉的太子，眉眼弯弯，好像看像谁的视线都是温柔的。
　　和别人高高束起的发型不同，安初然长发披下，落在肩膀上扎起来，与他温柔的气质很配。
　　苏霁听着看了会，眼睛有点痒，别过了视线。想起对方在原著中的结局，又恨得牙痒痒，但自己又实在不想掺和。
　　于是开始埋头吃饭。
　　思考着回江南的路上要不去一趟寺庙看看能不能回去。
　　自己中考怎么办？

　　宴席进展到中途，安帝大手一挥，“太子，选一个喜欢的伴读吧。”
　　安初然点点头向安帝行礼，然后看向大殿。
　　不知为何，苏霁居然察觉到一丝不愿意的情绪。
　　安初然的视线在众人身上徘徊，最后落在苏霁身上。
　　是那个笨手笨脚的小孩。
　　想到从前种种，安初然轻叹了口气，向苏见贤颔首。看向的是丞相，话却是对安帝说的。
　　“儿臣觉得，苏公子正是个不错的人选。”
　　正在吃葡萄的苏霁人都呆住了。
　　什么？
　　安初然见到对方的反应，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安帝转头看向苏见贤：“爱卿怎么看？”
　　苏见贤一听自家儿子被提到，也愣了一下。
　　然后急忙行礼：“谢太子殿下抬举，只不过臣这嫡子…身子孱弱，怕是担不起这个任务。”
　　安帝呵呵一笑，“何妨？在宫中还怕伤了这孩子？”
　　大概是酒精作用，安帝的脾气格外的好。
　　安初然自始至终除了点人什么都没说，苏霁看向对方，只见对方也俯视下方打量着自己，眼眸中没什么情绪。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苏霁也不由得微愣。这双眼睛很漂亮…

　　只不过…漂亮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要回家啊。

　　最后怎么稀里糊涂结束的他也不记得了，只记得安初然眯眯眼笑着向自己伸出手的时候，身影再一次和把自己从地上扶起的那刻重叠。
　　安初然说想和伴读熟悉熟悉，便把苏霁拐到了花园。
　　其实…
　　这个人也挺可怜的，看着面前温润美好的人，联想起原著中的结局。苏霁居然有些气愤。
　　于是安初然就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孩，时不时掀起眼皮瞄一眼自己，神情有点可怜的样子，一直在观察自己。
　　安初然没忍住，低低笑起来。
　　苏霁一愣回头看向对方。
　　“……”
　　这怎么称呼。老师没教。
　　安初然就像是看透他内心所想般，嗓音带着笑意开口：“我比你年长不了几岁，叫我声阿兄可好？”
　　阿兄？
　　“是哥哥…”的意思吗？后半句苏霁没说出口，他好像反应过来了。
　　“哥哥？如果你喜欢，这么叫也行。”
　　十五六岁正是最好面子的时候，苏霁看着面前的人，“哥哥”二字，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安初然反问他：“那你呢？”
　　苏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问自己的名字。
　　“我单名一个霁字。”
　　“苏霁？阿霁？阿霁。”
　　语气从试探到笃定，安初然笑弯了眼。
　　“是个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