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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再踏医馆 姜连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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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莳初狂奔了过去。
姜连发间还在滴着水,脸色沾了些许泥渍,正处于昏迷不醒的溺水状态。
陆莳初想起师父教的溺水之急,她按住姜连胸脯依次用力向下压。
不知过了多久,从姜连口中终于咳出了堵塞鼻腔喉道的池水,他迷懵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着急担忧的面孔。
是陆小师妹…
“姜师兄!你醒了!”陆莳初揉了揉眼睛,欣喜喊道。
“小师妹,我这是…”姜连有些疑惑,他迟钝了一会,才想起自己失足落水一事。
“箱子,我的箱子!”
姜连从地上跳了起来,四处去寻自己的药箱,最后发觉箱子应当还在池中,他不顾衣衫淋漓,俯身向莲花池看去。
“箱子?姜师兄你在找什么箱子?”陆莳初不解,四周只余盛开的白莲花,她不曾见到什么箱子。
“药箱,我方才落水时被它砸中,如今它当是还在池中。”姜连烦躁地撇了撇遮挡视线的湿发道。
池中的水黑乎乎的,他什么都看不见。
药箱…
陆莳初忽然想起寻姜连之事,一边帮姜连寻着他的药箱,一边道“姜师兄,谢小门友如今正在去疾馆养伤,性命无碍。”
顿了顿,陆莳初补充道“我知月竹台之事实非师兄本意,可若师兄心中自责难过,这几日不妨多去照看他,想来他行动定当不便。”
“也正需要师兄。”
陆莳初语气平淡,眼皮未抬半分,似在说着一件寻常小事。
可话语间,却周全的为他妥当一切。
姜连胸口发烫,他停住了手中动作,自责难堪的心也在这轻言细语中慢慢安定下来,他缓缓低头,看向正蹲在池边帮他认真寻箱的小师妹。
这一刻,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未曾有过的温柔。
池中的白莲花皎洁如月,花香弥漫,细风拂过久久平静的池水酝起一片涟漪。
姜连站在迤逦风光中,却觉得什么都不及小师妹分毫。
“小师妹,不用寻了,我们先去去疾馆看望谢小门友吧。”姜连直起腰,对陆莳初轻声道。
陆莳初犹豫了会,她想了想,等回来后再继续寻吧。
于是她转头对着姜连笑道“好。”
少女笑容洋溢,如沐春风,似能将一颗寒冰带雪的心也悄然融化。
姜连怔了下,恍然明白过来,为何孟师兄会喜欢小师妹了,因为他此刻,也不可避免的动了心。
陆莳初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小声开口提醒道“姜师兄,你的衣服…还好吗?”
“嗯?”姜连微微皱了下眉,他低头,才察觉到自己湿透的衣衫。
姜连脸色一变,他挠了挠头,边往后走边招手尬笑道“那个…小师妹你先过去吧,我稍后就来。”
陆莳初噗嗤一笑,弯眉点头。
那头的谢不渝也从疼痛中醒来,他抬眼茫然地望着屋顶,而后发觉全身的伤口已被人用白纱包理好,便伸手撑着床想要起身,却猛得扯动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溥医修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碗过来,正巧看见谢不渝的动静,他忙上前制止道“诶,不要动!再次复伤如何是好啊。受罪的不还是你这小子嘛。”
谢不渝看了他一眼,抬手行礼道“多谢医修救治。”
溥医修摆了摆手“老夫本分,小门友不闭言谢。”
说罢,他将药碗递向谢不渝。
谢不渝颔首,接过后不作犹豫地一口喝净,整个过程,眉头都不皱那么一下。
溥医修看得直龇牙,旁人不知,他可清楚这其中他掺了一味极苦却药效极佳的药。
他煮药的时候,都闻得发苦,药炉的味怕是要散一整天呢。
因此他不禁感叹道“果真年轻啊,喝得这般爽快,那院外躺着的断腿断臂,若能有你这样一半,伤早好了。”
谢不渝微微一笑“医修谬赞了。”
这药在他少时修复经脉时,早已喝得免疫了。
溥医修道“你的同门师兄弟有的回了山门,有的正在院中给医馆搭把手呢,这几日,你就安心在此处养伤,沧云那边也早已知晓了。”
谢不渝思索两秒,点头答应下来。
溥医修打量了谢不渝一眼,觉得这小子身骨,性子甚是不错,心上一动,霎时起了收徒的念头。
他快言快语道“不过,老夫有一句话要问小门友。”
“医修但问。”谢不渝眸色认真。
溥医修摸了摸下巴的白须,笑眯眯问“做老夫徒弟如何?”
谢不渝挤了下眼“?”
着实有些吃惊,端着药碗的手亦是一愣。
溥医修背着手,有理有据解释道“其一,你经脉寸乱,正好能与老夫一同精进医术。其二,你药量不错,可做那些拖延伤患的榜样。其三,就是你脸骨生的上佳,医馆的脸面必跟着你水涨船高。”
目光瞥见向馆中低头走来的陆莳初,溥医修顺势指了指右侧窗外,愈发理直气壮道“你看,陆小丫头都来看你了。”
谢不渝讶然,转头看向窗外。
陆莳初刚在发呆,此时一抬头,就看见溥医修和谢不渝齐刷刷朝她望来。
脚步一顿,她迎上二人古怪不明的视线,颇为不解,不过耳尖还是跟着谢不渝的目光悄悄泛红失神。
她身旁背对窗户站着的唐明现四人围成一圈,抱头的抱头,扶额的扶额,正对着被溥医修塞在手中的一沓药方苦恼,连刺眼晒人的日头都无心遮避。
方才溥医修只寥寥吩咐了一句“这院中的伤患,就辛苦你们对着药方熬药送药了。”
而褚医修和其他医修寻不到身影,他们先前被派去药房整理药材。
“沈兑,你说哪个是哪个啊?”纪成支着下巴扫了眼周围躺在竹板上挨着日头的众多的,伸手擦了擦额家的汗滴,吐槽道“这么多药方怎么也没个名字?”
“松浮的医修难不成是会什么看方识人之术?”
“小声点,看这标了天干地支。”沈兑瞅着药方右上角的一个甲字,他抬手翻了翻,回道。
纪成了然,低声“哦”了一声,他刚刚怎么就没发现。
唐明现和李谭闻言转头看向近处伤患,试试能不能发现什么天干地支的痕迹。
如他们猜想的那般,伤患的竹板侧边刻了几个小巧精致的天干地支字样。
唐明现数了数人数又拿着药方数了数,甲乙丙丁…不多不少正好九个。
李谭和纪成几人也跟着明白过来。
“不过…话说这汤药怎么熬啊?这上面写的白芷,黄连…等等药材我们怎么认清楚啊?”纪成想了想,又皱起眉道。
四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无奈发愁的神色。
“诶,谢师弟好像醒了!”李谭余光留意到前方窗内的人影,惊喜喊道。
陆莳初听见了身后的声响,回头之时,唐明现四人已是激动地先撇下一切向堂中快步跑去。
他们与她擦身而过,带起了一阵张扬轻风。
也正是这缕轻风,吹得陆莳初清醒过来。
她怎么就不知不觉,下意识来看望谢不渝了?
陆莳初垂了垂眸,在心中安慰自己道“当是听姜师兄的话一时犯了迷糊。”
不过如今被溥医修和谢不渝亲眼注意到,她定是走不得了。
于此,陆莳初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唐明现几人身后不快不慢地踏进医馆,却不忘用被日头晒得晕晕乎乎的脑袋里思索着适宜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