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这女子终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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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
赵泊看清眼前人后，眯了眯眼眸，思绪倒回了过去。
今日清晨，赵泊和杜仲在接连几天风餐露宿的赶路之后，终于是到了这雁门榷市所在之地。
可此刻的状况，实在是人困马乏，两人便在街边找了一家客栈准备歇息一番。
可进了这客栈，两人便犯了难。
方才在路上没留意，可现在却发觉这周围的客人、店家全都说着当地话，两人根本就听不懂。
赵泊起初还没有放在心上，就这么气定神闲地看着店家。
等到店家言毕，他挑了挑眉，看了看旁边的杜仲。
可杜仲只是一个劲地点头，谁知道这叽里咕噜的都说了些什么，可算是说完了。随即，他眨了眨眼，将目光移向了赵泊。
赵泊不知他这是何意，面目略带疑惑，连嘴都没张开，只从喉间发出了个：“嗯？”
杜仲弯了弯头，也发出来个：“嗯！”
这店家眼看着这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不回答自己，也明白了几分。
所谓“看破不说破”，他正巧这几日闲得紧，有意逗逗二人，就这么微笑着注视他们，再没有开口。
赵泊觉得就这么被人看着，着实有些难堪。
现在这个场面，自己和府上那只供人观赏的孔雀有什么不同，怪不得自己好吃好喝的供着，可那只雀总是恹恹的。
罢了，罢了，现在不是追究这的时候。
赵泊低下了头，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问道：“嗯什么嗯啊，店主问了什么快回答啊！”
杜仲犯了难，“王，不，少爷，我也知道该回答了，可是，我根本就不懂雁语啊！你要我回答什么？”
赵泊顿感五雷轰顶，脸上的颜色都多了几分，“不懂雁语，那你方才是怎么找到客栈的？怎么和这老板相谈甚欢的？”
杜仲挠了挠头，自家王爷这脑子是不是累坏了，“少爷，现下还这么早，这一条街中，就这家店门外停留的马车多。
再说了，看这外观，也不难看出这是客栈吧！”
赵泊无话可说，努力维持着面上的体面，一计冷眼看过去。
杜仲撇了撇嘴：“至于这客家为何与我说这么多话，那还不是因为我事事有回应——店主每说一句话，我就眨眨眼、点点头，以表赞同。”
赵泊深吸了一口气，“那你还是胆子真大啊，什么也不会就敢随我来雁门。”
杜仲以为自己受了夸赞，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少爷，我也是学了些雁语的，只不过没加以复习，忘了而已。别担心，看我的。”
说罢，赵泊就看着眼前人手舞足蹈地比划了起来，动作倒是怪大。
这一会儿，客栈已经坐了些晨间用饭的客人，听见动静，都当是稀罕儿，看了起来。
赵泊脸上一阵黑线，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杜仲就这么比划了好一阵，满头大汗时终于停了下来。
可这店家依旧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懂。
杜仲纳了闷了，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人整了。
被架在“台上”的两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再也下不来台了。
这台下看得津津有味的人终于看不下去了。
赵泊听到了一阵珰琅的玉器相撞声，紧接着一股子芬芳之气从远方传来。
他侧身望去，就看见一位紫衣少女款款而来，她带着面纱，故而看不清面容如何，但一双未被遮盖的眼眸却弯了起来，笑意盈盈。
赵泊被晃得失了神，他觉得这双眼睛好生熟悉。
这少女就这么来到了柜台前，对着赵泊和杜仲眨了眨眼睛。
接着，她正了正神色，以二人听不懂的话不知道和这店家在说些什么，声音悦耳却又带着一丝俏皮。
不一会儿，这店家也大笑了起来，扭头招呼了一声，便有人从后院闻声而来。
静月见人来了，知道他们的麻烦要解决了。她脸皮子薄，也不好再做停留，就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
来人了解了情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店家方才在和你们玩笑，请你们不要介意，现在由我来接待你们。”
开口这人虽有着异域的脸庞，却能开口说着一股生涩的汉话，腔调也怪怪的。
杜仲见终于来了救星，“感谢上苍，我们二人途径与此，实在劳累，便想在此歇脚，不知还有空余房间没有？”
“自然是有的，方才那位姑娘已经为你二人开了两间店中最好的上房，并且记在了她的账上，请随我来。”
杜仲想要找寻这女子的身影，终究是一场空，有些失落也有些紧张，“这莫不是上苍给我预备的仙女，今日来拯救我的？
唉，可惜我还没看清她的脸呢，遗憾啊，遗憾！
不过啊，依我瞧，有这么善良的心一定也长得很漂亮！”
赵泊看着杜仲这一脸沉醉的表情，不知为何莫名有些烦躁，他侧了侧身，低声说道：“不用明日了，你也不需要长时间的休息了，你今天就去执行我交给你的任务。”
杜仲的美梦终究还是破碎了，一脸幽怨地看着赵泊离去的身影，耷拉下了肩，有气无力地跟了上去。
当然，这后面的事，当事人以及导火索静月是不知道的。
她今日起了个大早，梳洗过后，早膳已经送了上来，在屋内用完早膳后便不慌不忙地下了楼。
走到半路，便看见这一楼的客人都齐刷刷地看着柜台，实在是稀奇，她就在楼梯拐角处兴致勃勃地看了一会。
看多了实在于心不忍——这天已经生了寒气，可这人手舞足蹈得都出汗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着凉了，她叹了口气就上前去了。
这店家中明明有会汉话的，可现在却不叫出来，只放任这二人在此出糗，摆明了是故意的。
若是自己不知道也还好，可自己已经知道了，断没有放手不管的道理。
至于房钱，她不在乎，自己最不缺的就是这钱财，看这二人被戏耍了这么久，只自己当是做了一桩好事，为日后积些福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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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恶人闹事时，赵泊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人群之中，看着这女子的一举一动，瘦弱、估计个子只堪堪到自己的下巴处，可她看起来咄咄逼人，气势倒是很足。
这女子，正义、勇敢但终归少了些谋略。
这次，换他忍不住挺身而出了。
……
众人见这恶霸终于掉了武器，也都松了一口气，换了一副模样，有人喊着去报了官，不一会儿，人群就散了。
倒地的少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站了起来，一扭头却见自己的两位救命恩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不由得干咳了两声，想要打破二人这个莫名其妙的氛围。
两人听这咳声终于回了神，不约而同地往相反的方向转了身，一个摸了摸头发，另一个收回了剑，都不自在的忙了起来。
静月见这人群已经散了，心中疑惑，皱了皱眉，咳了声，问道：“这人去了哪里？”
少年见她说了汉话，心中更是惊喜，雀跃道：“姑娘，你居然，居然会说汉话！
哦哦哦，这人刚才被百姓压去官府了，想来定是在这为虎作伥久了，百姓敢怒不敢言，今日终于下定决心要收拾他了。”
这少年今日被堵在此，心中愤然，如今也算是“大仇得报”。
他终于舒坦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将这口气呼出，便拱手作揖道：“在下江南钱纶，二位道友叫我濠云即可。
今日萍水相逢，多谢二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在下愿择地设宴，以谢二人救命之恩。不知两位救命恩人可否得空？”
静月刚才属实是吓住了，好不容易还了魂，想起来自己确实没吃晚饭，现在也是有些饿了，便想着应了下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好啊……”“在下还有事要先行一步，便不在此停留了，多谢好意。”
两种声音同时响起，确是截然不同的回应。
静月忿忿地看了这少年人一眼，就你声音大、话还多，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询问的少年先是欣喜又是失落，面上神情何其丰富，似是觉得遗憾，忙问道：“不知这位兄台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相逢既是缘，不妨告知于我，等我归家，好备些谢礼送到府上。”
赵泊神色一愣，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执着，淡淡言道：“在下四海为家，至于名讳，有缘自会相见，待下次相见之日，我再告知你也不迟。”
说罢，也执剑弯腰作揖告辞。
方一转身，便听身后女子开口道：“叫我思姚即可。”
赵泊似是被下了咒般定在原处，耳中此刻一片喧嚣，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寒夜——“思姚。”
“叫我思姚即可”。
她戴着面纱，面纱后的容颜绰绰约约看不真切，只是这一双眼睛，清亮闪烁，好多年前，他好像也见过这样的眼睛。
赵泊眼眶竟有些湿润，嘴角不自觉间扯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身后的钱濠云和静月正商讨着要去哪间酒楼，见赵泊仍未离去，便开口问道：“兄台，你这是……？”
赵泊转过身来，微微笑道：“在下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要办。
既然相逢便是缘，我们不妨找了酒楼坐下聊会吧。”
钱濠云自是乐意极了，伸手挽住赵泊的手臂，边向前走去边嘀咕道：“让我想想，去哪呢？去哪呢？”
静月看俩人亲昵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涌，“一会儿有事，一会儿不忙，咋啥话都让你说了呢！”
又想起他嘴边那抹笑，浑身一颤，多瘆人啊！
可能是赵泊在客栈沐浴后换了身装扮的缘故，静月根本就没想起来自己今早刚跟他见过面。何况，她做的好事可多了去了，哪能一一记住呢？
静月已然完全忘记方才被搭救时，自己盯着他，眼中冒出的小星星。
钱濠云挽着赵泊自顾自地往前走着，可后者依旧一步三回头般向后望去，见静月一个人立在原处，嘴里不知在嘀咕什么，表情还有些许不爽，他只甚觉有趣。
钱濠云猛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喊道：“思姚，快跟上来啊！你在当地生活，当然比我们两个懂行。”
静月回神，起身追赶他们，喊道：“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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