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尔蒙陷阱》士多啤

6、第 6 章 舔吧

　　荷尔面对李楠生的问题，不假思索地回答了。

　　“是的。”

　　他的眼睛亮亮的，看起来对于这件事相当高兴，完全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

　　李楠生从他毫无掩饰的态度中渐渐回过味来，感受到一种荒诞——他以为的荷尔对他的依赖，他们之间独一份的亲昵竟然是他自以为是，是他误解了！

　　尽管这栋别墅里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件事，李楠生仍然生出耻辱感。他人生的每一步都活在自己的精密控制之下，天生敏锐的情绪感知力和聪明的大脑，让他连别人对自己的好感都能操纵，没想到居然在荷尔这栽了个跟头！

　　怒火不讲道理地烧进五脏六腑，李楠生摘下眼镜，失去镜片的遮挡，昏暗光线中他墨绿的眼珠几乎像狼一样。

　　但他是笑着的，燃着火的眼神下是极平和的笑容，他朝荷尔招招手。

　　荷尔感受到一种危险，脊背不由自主绷紧了，可是出于这几天培养的、对于李楠生的信任，他还是走了过去。

　　“怎么了吗……哥？”

　　李楠生刚拿过玻璃杯的手兜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朝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他的手掌留有冰块的温度，贴在Alpha最敏感的部位，富有鲜活生命力的腺体隔着一层皮肉跳动，荷尔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空气里的玫瑰味变浓了，隐隐渗透出酒精的气息。

　　李楠生鼻尖耸动，偏头靠近他，低声问：“你喜欢队长吗？”

　　什么？——

　　荷尔的大脑空白一瞬，猛地往后仰了仰，惊讶地望着他。

　　他那么吃惊，眼睛都睁大了，几乎算是瞪。浓密的上下睫毛花苞盛开似的展开了，金棕色的眼珠那样纯净，没能藏住任何情绪。

　　李楠生仅仅是试探，却从他的反应中得到了确切答案，他心中发出阵阵冷笑，面上却无所谓地说。

　　“问你喜不喜欢禀呢，就像是喜欢我一样，你也喜欢他吗？”

　　“……啊，是。”荷尔短暂失联的理智回归，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震惊什么，不自觉松了口气，“我想和哥还有队长都好好相处。”

　　李楠生：“禀脾气不好吧，没有欺负你吗？”
　　荷尔：“虽然他是有点凶，不过其实也还好啦，有时候我感觉他还挺照顾我的。”

　　“是吗？”

　　李楠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知道你们能好好相处我也很高兴，不过你毕竟刚进入Artemis，对他了解的还不够全面……荷尔，你想不想更靠近禀一点？”

　　荷尔动作一顿，晚间新闻发布会上的一幕幕滑过脑海。禀的眼神，他面颊的温度，还有回答记者提问时握住自己的手……

　　他耳根浮现出自己未能察觉的红晕，嗓音变低了。

　　“我、我想知道，拜托哥告诉我吧。”

　　李楠生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唇角缓缓浮现出一个冰凉的笑容。

　　——这么做真的能让队长更亲近自己吗？！

　　第二天早晨8:00，已经晨练完吃过早饭的荷尔站在禀的房门前犹豫不定。

　　已经过去一整周，就算是刚来的荷尔也知道禀有极其严重的起床气。和他不同，禀的运动时间集中于夜间，是超级夜猫子，每当上午有活动的时候都是经纪人（以前是宁美姐）去叫他起床，而起来后禀的脸色会差到需要多盖一层粉底液的程度。

　　可是……

　　李楠生：“总有经纪人不在的时候，我和池桉都叫过禀起床，你难道要成为唯一躲开他的那个吗？”

　　早上10:30有行程……荷尔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咚咚。

　　无人响应。

　　一鼓作气，荷尔怕自己丧失勇气，连续敲了五分钟的门。第六分钟，房门从里面粗暴打开，门外的荷尔被一只精壮的胳膊提着衣领拖了进去，简直就像是霸王龙叼走食草兽一样轻易，房门再度关上，用砸的，沉闷的一声钝响。

　　禀双臂撑着房门，灿金色的头发凌乱的遮住前额，他大而圆的眼睛此刻只睁开一半，眼睑的黑眼圈几乎和眼珠融为一色。刚从被窝里出来的、热腾腾的气息混合禀身上独特的味道，伴随如有实质的怒火席卷了面前的荷尔。

　　男人的嗓音又干又哑：“第一天我就告诉你了，不要吵我睡觉。”

　　荷尔明明比他高的，却因为紧张腿软，脊背贴着房门往下滑。

　　“可是，十点半有行程……”

　　禀直接打断他：“轮得到你来叫我起床？”

　　“你是什么东西，想死吗？”

　　他的眼神比厉鬼还要恐怖，荷尔彻底滑到了地上，183的身高蜷缩成一小团，呆呆地仰头看着他。

　　“我不是东西。”他有点难过地说：“我只是想接近你。”

　　禀滚烫又混沌的大脑被这句话刺激，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他的眼神清醒一些，皱着眉毛揉了揉额心，嘲讽地说。

　　“搞什么，听不懂，不是昨天晚上才见过？”

　　“每天只有晚上能见吗？”

　　荷尔却说，声音大了一点：“早上就不能见到吗？”

　　禀低头看着他，居然语塞了。他凌晨5点才睡，现在不过三个小时，因熬夜沉坠的心脏不仅没被这句话激怒，还莫名其妙舒缓了一些，像猛地灌进一大口新鲜氧气似的。

　　他只穿着黑色背心和长睡裤，荷尔背靠房门坐在地上，一只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膝盖。

　　“……反正要有人叫你起床的，以后就让我来叫你吧。”

　　窗帘没有拉开，也没有开灯，室内只有灿烂日光透过窗帘造成的朦胧光线。因为不够明亮，所以是灰调的，荷尔冷白的皮肤在这色调中显出一种冰凉的柔软，禀的手指微微蜷曲，幻想出触及那张脸的感觉。

　　荷尔的脑袋也靠上来了，依偎在禀的大腿上，黑色的自然卷温驯地贴在后颈，这段皮肤也是白的，白而细腻，延伸进卫衣的阴影中。

　　禀忽然说：“抬头。”

　　于是荷尔抬头了，深邃的眼窝内一对蜜块般的眼睛，有与浓烈骨相匹配的漂亮，也有截然相反的平静。

　　禀的喉结滚动，他发誓，他原本没这个意思，最发火的时候也没想过真的对荷尔动手，但是——

　　“你知道叫我起床要做什么吗？”

　　“要做什么？”

　　“什么都可以做吗？”“什么都可以做。”

　　禀的手掌兜住他的后脑，在他话音落下那刻，把这张漂亮脸蛋摁进了睡裤里。

　　……

　　10:30的行程，老纪8:30踏进别墅区的大门。他已经从宁美那里得到了Artemis各个成员详细的生活习惯和性格特征，计划用上10分钟叫禀起床，20分钟留给对方洗漱。9点准时上车，早餐可以在车上吃。

　　车程20分钟，9:20达到杂志拍摄场地，1个小时化妆，完美赶上约好的拍摄时间。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他和餐厅里的池桉、李楠生刚打完招呼后，脚步声响起，禀和荷尔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啊……”老纪吃惊地张了张嘴。

　　池桉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禀里面是件墨绿背心，外面套了件卫衣，下身穿着宽松的休闲裤。他灿金的发丝抓到了脑后，露出左耳成排的耳环，尽管眼下有些睡眠不足的黑眼圈，姿态却是松弛的，整个人散发着懒洋洋的惬意的狮子一样的气场。

　　李楠生的目光越过他，看向慢了几个台阶的荷尔。荷尔和上去叫人之前没有什么变化，除了……

　　他的嘴唇过分饱满，像熟透了的果子，那种艳色几乎破皮而出。嘟起的唇珠红圆得不可思议，简直要滴落下来似的。

　　荷尔闷声不吭，偏头躲着经纪人先生的视线，进入厨房猛灌了两大杯冰水。又背着众人把玻璃杯压在自己的嘴唇上。

　　这一切被李楠生尽收眼底，他舌头抵了抵腮帮，手掌托住额头，低低发出一声：“哈……”

　　老纪的注意力光放在禀身上了，看着他拉开椅子坐下，好生欣慰。

　　“正好，时间还够，可以先把早饭吃了。”

　　池桉坐在禀对面，看着这头霸王龙居然真的开始老实吃早饭，又看看厨房里荷尔的背影。

　　他想起半个小时前荷尔主动说要上去叫人，他下意识想拦，想想又觉得不关自己的事——荷尔都没理过自己——就闭上了嘴巴。

　　可是，他居然把禀叫下来了？

　　作为队友，在经纪人没空的时候他和李楠生不得不承担起叫对方起床的任务，然而他们两个从来没成功过，都是禀自己掐着最晚时限起来……如果敲门敲久了，只会迎来暴怒的一声“滚”。

　　池桉忽然有点食不下咽，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吉茉出国了，剩下的人里，楠生哥要为了维护团队的表面和平与荷尔共处，就连禀似乎也接纳了荷尔，反倒是他，坚守着独一份的倔强，从来没和荷尔说过话。

　　时间并不因人们心中复杂情绪的牵扯而停下。

　　上午的行程基于禀破天荒的早起变得宽裕，他们到达拍摄场地，各自做了造型，被带到大棚中。

　　这个杂志拍摄是新闻发布会后老纪约的，这是他们以新的团队形象面对大众的第一关，非常重要。

　　因此，老纪特地找的和公司关系不错的杂志社，摄影师也是Artemis御用的。

　　这次需要拍四人封面，还有5张两人一组的内页。考虑到荷尔是完全的拍摄新手，摄影师决定先拍内页，让团队里时尚感最强的池桉和荷尔一组，带他找找感觉。

　　然而，这两个人同时站在灯光下，摄影师刚举起镜头没两秒，眉毛就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