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亚历山大学院分院办事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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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拉骑着拿破仑艰难地朝他们追去。这支奇怪的队伍很快引起了注意。有个大嗓门的中年人似乎是问了句什么，扎拉一个词也没听懂。奈芙媞用同样听不懂的语言很自然地接了话，扎拉就只是惶惑地四处看着。这附近的每一个人，都是和奈芙媞一个时代风格的打扮，长相也完全像是她的种族。怎么回事，她这是到了好莱坞？
她可不能完全指望这个不靠谱的贵族小姐。“会讲英语吗？”她大声问。
然后还真有埃及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同她搭了话。“旅馆怎么走我们已和你的朋友说了，进了城好好休息。这么远过来不容易。”对方说。
还好不是真穿越到古埃及去了，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扎拉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拍电影吗？”她问。
“运货啊。”对方说，“你们是来拍电影的？没有接应的吗？”
“这里真的是埃及。”奈芙媞笑道，“扎拉不信，我们就先进城看看。”
拿破仑在众人瞩目之下载着二人一猫艰难地穿过了这段马路。扎拉看到一座有些老旧的城市，房屋与她所熟悉的地方大致相似，并无高楼大厦，却自带一种民族风情。马车、驴车和骆驼车填满了道路，地上四处都是猫。“这地儿都没有汽车（car）的吗？”她震惊地问。
“谁会在大街上滥用卡（ka）。”奈芙媞无奈地说，“嫌命太长？”
“你们埃及人车技都那么差吗？”扎拉更惊讶了。
这时李华跳出车筐和当地猫嗷呜嗷呜地沟通起来，扎拉也停下车，向侧面转过身。“多数人英语水平都一般，你不如收着这个。”奈芙媞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只绿色的甲虫。扎拉还未看清它的细节，它就张开彩色的羽翼飞起，落在她的头上。
“啊啊啊快拿走，不要挠我的头！”扎拉大叫。
“这是拉神的使者，圣甲虫。目前也被伊西斯神征用。”奈芙媞说，“它不会伤害你。”
“啊啊啊蜣螂啊快拿走！”扎拉叫得更惨了，“我的头！”
那边的猫咪们都注意到扎拉的惨状议论开了，扎拉竟当真听懂了它们的嘲笑。不可思议。
“那好吧。”奈芙媞轻声叹了口气，圣甲虫飞回她的手中，“那样的话，以大家的英语水平，复杂一点的东西你是问不出来了。你没关系吧？”
“不，我还是很需要。”对新鲜事物及翻译功能的渴望终究压倒了头顶蜣螂的精神压力，扎拉道，“让它回来吧。”
“头顶圣甲虫，的确有些过于醒目。”奈芙媞点点头，“这样吧。”
她伸手，从扎拉头上取下个发夹。圣甲虫伏上发夹，与它俨然融为了一体。一个色彩鲜艳的民族风头饰。
扎拉别别扭扭地道了谢，将发夹别回头上。猫咪们的议论声又清楚了。
“李华需要吗？我这儿还有伊西斯女神的蝎子。”奈芙媞转向李华。
“不用了。”李华说：“语言是难不倒我的。我可是李华！”
它仍与猫咪们进行着交谈。又过一会儿，李华跳回车座，说：“扎拉，我们好像真的到了埃及。金字塔很近的，待会儿一起去看看吧？”
“这是重点吗？”扎拉大叫，“这破地儿连个汽车都没有！我们怎么回去？”
“火车还是有的。”李华说。
“你是说我们要坐火车穿越大西洋？”扎拉挥舞着仍然没有信号的手机，“这鬼地方绝对没飞机，我们只能坐帆船了吗？从今往后我们改行做新时代的马可波罗，等我们回去，学籍都注销了，死亡证明都开好了！我们就此丧失一切学历！只能做黑户！好吧！起码我们得先把这小公主囫囵送回去，然后找到港口！”
“轮船可能还是有的。”李华说，“但我觉得我们大概回不去了。”
扎拉沉默了一下。
“你是说，这里并不是现代对吗？”她说，“就算是埃及，这种规模的城市不应该没有汽车。”
她是不愿意相信人的。如果每一个人都告诉她现在是一两百年前的埃及，她会觉得这是强买强卖的旅游项目，待会儿她的腰包就会大出血。但她愿意相信猫。它们没有欺骗的动机。
“这里应当不是二位的时代。”奈芙媞说，“我的赫卡感受到了你们的特别。不如先在此处暂歇，找找有没有什么法术能帮你们回去。据我所知目前是没有，但孟菲斯作为古都，说不定会有什么秘而不宣的家族绝学，或是文物记载的强大的古代赫卡。扎拉这衣服也实在该换了，我们先去采购一下，你们再慢慢打听。”
于是她们来到路旁的店铺。奈芙媞看上去也不懂杀价，扎拉硬是砍了一半下来。她和李华都没有本地的货币，只能先欠着奈芙媞的。于是扎拉得到了一身白袍子，看上去像邻家女孩小时候在万圣节扮埃及女王的造型。如果换成她姐姐，那是要比这个花哨的。奈芙媞顺便买了张本地地图，扎拉看得头都大了根本不知自己这是在哪里。话又说回来，她记得埃及好像是象形文字来着，这些也不是啊。虽然圣甲虫自带转译功能，扎拉还是能看出原本的文字长啥样的。
“那么我们去找个旅馆吧，先安顿一下。”奈芙媞说。
扎拉才不去旅馆。她方才为不去旅馆爆了一个男人的头，虽然不至于对这个女孩怎么样，但去旅馆还是免谈。“你还真没有家？”她说，“远亲呢？故交呢？单位呢？统统都没有？”
“什么也没有了。”奈芙媞悲哀地笑了，“一切都结束了。”
“你想接下来怎么办？”扎拉问。
奈芙媞摇摇头。
“你是个法师，应该能找到工作。”扎拉说，“我钱都在手机里，这边连个网络都没有。我们先在附近找找看，住的地方就合租一下，一开始要是没钱我们试试能不能先赊账。”现在她欠了对方连钱带法术的，也不能把人弄去收容所，况且这位贵族小姐也未必适应那样的地方。
她先骑车带奈芙媞和李华来到了医院，如果她能当上医生那也养得起这两个。然而不幸得很，虽然这个时空的一切都老旧得要命，但对学历的要求还是历久弥新。谁去派对还带着学位证啊！扎拉扒拉着手机，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大学证件的照片，结果医院根本不认。真是没品。我那学校不比你这破城市的破医院强一万倍。医院的领导们建议扎拉去附近一个亚历山大学院分院的办事处，说这里日常发布一些需要外出考察的委托，加入考察队就可以通过完成委托获取奖金，他们的队员学历要求很低。听到这里扎拉倒是纳闷了。
“学院的委托也要社会人员去完成吗？”她说，“为什么不要求学历？”
“因为这些委托的完成对实战能力要求比较高，但既有学历又有实战经验的人才也看不上它们的奖金。”对方解释。
于是扎拉就憋着一肚子火来到学院。好吧，想我Z.Z.一路克服性别阶级字母表歧视读到研究生，如今跟个文盲一样哪儿也不要，只能去做赏金猎人！简直没天理！
亚历山大学院作为名校，对考察队员的管理自也不是毫无章法。工作人员先是要了她们的学历，一个也没有，扎拉估计奈芙媞的学历和户籍也都毁于战火了，作为贵族说不定还被仇家追杀，那也没办法。对于通晓多种语言的李华，对方也没有把它直接说成贝斯特神使而是当一位人类外国法师对待，现在三位黑户都要通过现场法术理论和模拟战评级。综合评级从高到低分为α、β、γ、δ四等，采用希腊字母是因为学院总部位于埃及北部的希腊化城邦，工作人员基本都是希腊人。应聘者只能加入评级匹配的考察队，有学历的可以免于理论考。医师除了埃及医师评级居然还有西医评级，扎拉就去考了一个，还算可以。这边的医学魔法和她的老家本质上并无显著区别，还挺简单的。但有一些很基础的问题评卷判了错，扎拉觉得是因为这边的医学太落后导致教材有纰漏，那也没办法。总体来说对她拿α等还是不影响的，可喜可贺。
扎拉考完的时候，李华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说是因为国外法术体系太多太杂，所以基本不考理论，做了心理和道德测试就直接进入模拟战。靠着一招“高考人的怨念”，它的考评大获成功。可喜可贺。奈芙媞还没出来。可能是本地法师理论题比西医多。扎拉就看起这边的科普手册，埃及的法师一般用两种术，最常见的是赫卡术，和一般意义上的魔法差不多，人人都可以复制学习，但真正有威力的是卡术。“卡”是埃及人灵魂的一部分，它会生产一种同名能量，卡术使用的正是这种能量。因为“卡”代表生命，所以对它的过度使用是危险的。
“简单来说就是房卡和水卡。”李华点评，“一个是房子有电就能刷，没电刷不了；一个是多少钱多少水，钱没了水也没了。”
“后一个也可以说是信用卡。”扎拉说，“月月透支月月还，透支过度人也完了。”
她继续往下看去，原来卡术的主体也是赫卡能量，卡只占很小一部分。这倒也好理解，毕竟性命攸关。卡术为各人独有且唯一，但本人也可进行调整与改进。古时因其代价甚大而作用并不特别突出，除去刺客与死士，很少有人应用。三千多年前，一位叫安诃涅昔的法老极大地改良了这一术法，并留下了相关的教科书。手册正是以她的卡为例对该术的机制和操作进行了讲解。这种理论在当时极为先进，但随着法术的发展，早已出现了性价比更高的改进方式。史上那些著名的科学家们总会逐渐落伍，这倒是好理解。对于当代的普通学生而言，亚里士多德此人每次出现在教辅和课外读物上不是化身幽灵阻碍伽利略与哥白尼就是歧视妇女，仿佛除了形而上学不行而打工和一句在后世变得颇有讽刺意味的“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没留下任何正面的东西，宛如一个超级反派，但在其本人的时代，他显然也是名副其实的大贤，虽然其历史高度本就和他的奴隶主阶层密切相关。这边也一样，安诃涅昔甚至是法老，换作平民的孩子连大字也不识一个又能有什么出路呢？真叫人郁闷。
这时一阵人声喧闹，奈芙媞从另一边走了出来，望向扎拉和李华，神情中带着某种古典的哀怨。“怎么啦？”扎拉和李华迎上去问，“考得咋样？”
你要是考砸，有我们两个α等也足够了，扎拉边说边想。但奈芙媞的证书上写的是α等赫卡术师。“这不挺好的吗？”扎拉说，“那些人欺负你了？”
“扎拉。”奈芙媞垂下画着青蓝眼影的眼，“我是个卡术师。”
“考上不就行了吗，你管那么多干嘛？”扎拉问。
“现在人们总看不起赫卡术，觉得比不上卡术。实际上现在赫卡术的发展也的确受限，考这个很亏的。”奈芙媞叹道，“我的错。”
“那你怎么不考卡术？”李华问。
“我做不到。”奈芙媞轻轻说，“我的一切都过早地飘去了，我没法用卡术。”
那大概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了。这个一时半会谁也没办法。“你会找回它的，是你的就跑不掉。”扎拉说，“你赫卡术不也挺好的吗，都α等了！”这不就是双学位吗！果然Old money就是不缺教育资源。其实扎拉小时候看那些剧里小天才们年纪轻轻就一堆学位也挺跃跃欲试的，但家里没这打算小孩子又能怎么办呢。现在她那做化妆师的哥哥还抱怨她掏空了家中的积蓄呢。说实在的，他若是学医那恐怕就没她的份了吧？普通人就是这样绝望。
之后三人接触到了现有考察队的信息。一般来说考察队的人数没有上限，但所有人员评级均不得低于队伍评级两个等级及以上。这个队伍评级其实是相对自由的，可以在不超过队员最高评级的前提下随意注册，但如果注册为α等，那么γ等及其以下的就不能入队，所以事实上要顺应等级偏低的成员。现在三人可以自由地向所有符合条件的考察队提出申请，获批后即可正式加入。扎拉心里琢磨了一下。李华是李明委托她照顾的，而且还是青少年，不能放它一个在野队里；奈芙媞作为贵族小姐想来没多少常识，又有心理创伤，还有一副引人注目的长相，放她一个人也完全不行。但即使大家评级都很高，也很难想象有什么正规的队伍能一下接受三个黑户。扎拉决定了。
“我要申请建立一个考察队。”她对工作人员说，“可以吗？”
“身份证件。”对方说。
扎拉和奈芙媞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亚历山大学院分院办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