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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看似送饭实则炫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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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洛知夏手里的保温袋上。
他站在中医院门口,后知后觉地有点紧张。
结婚这半个月,这是他第一次来给余笙送饭。昨晚那人晚饭时随口提了一句“明天要是没什么事,希望可以来给我送午饭”。洛知夏当时本想拒绝,但不知道为什么就神鬼使差的答应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厨房里对着两个饭盒发呆了。
——我怎么就答应了呢?
——答应了就答应了,为什么还真的做了两份?难道不是一个人吃饭更自在吗?
他深吸一口气,拎着保温袋往里走。医院的建筑很大,几栋楼错落着,他沿着指示牌往中医科的方向走,刚拐过一处连廊,迎面碰上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
刚好洛知夏有点找不明白路了,赶忙上前询问:“你好,麻烦问问余笙医生的办公室在哪里,这有点大我找不太到。”
“诶?”那人停下来,眼睛往他脸上转了一圈,又往他手里的保温袋上转了一圈,“给余医生送饭吗,我听说他刚刚结婚,想必你就是他的omega吧?”
洛知夏微笑点点头:“嗯嗯。”
“余医生有福气啊,嫂子你稍等一下。”年轻人笑起来,回头冲后面喊,“老周,嫂子给余医生来送饭了!”
洛知夏:“啊……”
后面慢悠悠走过来一个中年医生,手里端着个保温杯,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哦——这就是余医生家那位omega吧?”
洛知夏耳朵尖有点热,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你们好。”
“余医生在三楼,最里面那间。”中年人笑呵呵地给他指路,“他今天门诊,这会儿应该刚看完,正好吃饭的点。”
“谢谢。”
洛知夏走出去几步,还能听见身后压低的说话声——
“长得真好看……”
“废话,不好看余医生能天天惦记着让人来送饭?”
“你这话说的,好像余医生是多肤浅的人……”
“他肤浅不肤浅我不知道,但他天天念叨‘我家那位’我是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洛知夏的脚步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三楼最里面那间,门半开着。
洛知夏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探头往里看,诊室里没人,但办公桌上摊着病历,电脑还亮着。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知夏?”
洛知夏回头,余笙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个杯子,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余笙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保温袋上,怔了怔,“你做了午饭?”
“不是你让我送的吗?”洛知夏把保温袋递过去,“两份,我自己的那份也带来了。”
余笙接过袋子,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看他。
洛知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余笙弯了弯嘴角,推开门让他进去,“我以为你是吃过了才来的。”
“那我拿两个饭盒过来干嘛?”
“我以为你是给我带的,一份午饭一份汤什么的。”
洛知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小声念叨:“难不成你还打算和别人吃吗......”
当然这一句我们余医生刚好没听见。
余笙把保温袋放在桌上,转头看他,眼里的笑意更明显了:“所以你是打算和我一起吃?”
洛知夏被他笑得有点恼,伸手去拿饭盒:“不吃算了,我自己吃。”
“吃。”余笙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捏了一下,“等我洗个手。”
洛知夏低头看着自己被松开的手腕,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刚才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好像挺高兴的样子?
余笙洗完手回来,两人把饭盒摆开。洛知夏做了红烧鸡翅和清炒时蔬,还蒸了米饭。余笙夹了一块鸡翅,细细嚼着,没说话。
“好吃吗?”洛知夏问。
“嗯。”
“就‘嗯’?”
余笙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笑:“想听我夸你?”
洛知夏低头扒饭:“……不用了。”
“好吃。”余笙又夹了一块,“比我做的好吃。”
洛知夏的耳朵又热了。
吃完饭,余笙去洗饭盒。洛知夏坐在他的椅子上,转着圈打量这间诊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桌上摆着一排中医典籍,笔筒里插着几支毛笔,窗台上还有一盆绿萝。
余笙洗完饭盒回来,看见他百无聊赖地转椅子,问:“你是直接回去,还是在我这儿休息一会儿?里面有个小休息室,可以躺一下。”
洛知夏想了想:“我出去转转吧。”
“去哪儿?”
“就在附近走走,累了就回来。”洛知夏站起来,“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等你下班一起回去好了。”
余笙看着他,目光软了软:“好。”
洛知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往外走:“那我走了。”
“嗯。”余笙送他到门口,“累了就回来休息......”
“知道啦。”
洛知夏下楼的时候,又碰见了刚才那个年轻医生。对方笑着跟他打招呼:“嫂子准备回家了吗?”
“还没,出去转转。”
“医院后面有个小花园,可以坐着歇歇。”
“好,谢谢。”
洛知夏顺着指示牌往后走,果然找到一个小花园。草坪修剪得很整齐,几棵梧桐树正盛开着,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甜香。他找了张长椅坐下,晒着太阳,有点昏昏欲睡。
正迷糊着,忽然听见一阵笑声。
他睁开眼,看见不远处的草坪上,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正在追一只蝴蝶。追着追着,蝴蝶飞走了,小男孩站在原地,扁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洛知夏看乐了,站起来走过去:“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小男孩抬头看他,眼睛圆溜溜的:“妈妈在那边,和医生说话。”他指了指远处的一栋楼,然后又低下头,“蝴蝶飞走了。”
“蝴蝶回家吃饭去了。”洛知夏蹲下来,“你也该回去找爸爸妈妈了吧?”
“不想回去。”小男孩摇头,“想玩。”
“那哥哥陪你玩一会儿?”洛知夏伸出手,“但是玩完了要乖乖回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他手心里。
洛知夏陪他玩了十来分钟,一个小男孩的妈妈匆匆跑过来,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
“没事,他很乖。”洛知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那我先走了。”
小男孩冲他挥手:“哥哥再见!”
洛知夏笑着挥了挥手,往回走。
回到余笙办公室的时候,他看了看时间,才三点多。余笙还没下班,他推开休息室的门,里面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把椅子。他躺下来,想着“就躺一会儿”,结果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感觉有人在轻轻拍他的肩膀。
“知夏。”余笙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着他,“醒醒,我们回家了。”
洛知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余笙俯着身,逆着光,五官都柔和下来。
“唔……”他眨了眨眼,还没完全清醒,“几点了?”
“五点半。”余笙直起身,把手伸给他,“起来吧,回家。”
洛知夏握住他的手,被拉起来。他还有点懵,脑袋昏沉沉的,被余笙牵着往外走。走廊里还有几个下班的医生,看见他俩,都笑着打招呼。
“余医生,下班了?”
“嗯。”
“这就是你家那位啊?”
“对。”
余笙的回答简短,但洛知夏总觉得他语气里带着点不一样的东西。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觉得那人握着他手的力道,比平时紧了一点。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下午那个年轻医生。对方看见他俩,眼睛一亮:“哟,余医生,这是下班了?还是和嫂子一起的?”
“嗯,今天我家夫人陪我。”余笙说。
年轻医生看看他俩牵着的手,又看看余笙脸上的表情,忽然笑了:“余医生,你这表情,跟炫耀似的。”
余笙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
洛知夏这下彻底清醒了。
——炫耀?
——炫耀什么?
——炫耀我给他送饭?
他偷偷看了一眼余笙的侧脸,那人正和同事说话,神情淡淡的,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去。
回家路上,洛知夏一直在想这件事。
好像……确实有点像炫耀。
从医院门口到地铁站,一共碰见了三个余笙的同事。每一个,余笙都会停下来打个招呼,然后自然而然地介绍一句“这是我爱人”。洛知夏被他牵着,全程只微笑点头。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反感。
回到家,简单吃过饭后。洛知夏窝在沙发里,随手打开电视。没过一会儿,余笙洗完碗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电视里在放什么综艺,吵吵嚷嚷的。洛知夏靠在沙发靠背上,有点困,但又不想睡。他往余笙那边靠了靠,忽然闻见一股淡淡的香味。
檀香。
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但洛知夏闻的出来。
洛知夏知道那是余笙的信息素。结婚半个月,他已经很熟悉这个味道了。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闻见这股味道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然后他闻见了另一股味道。
白桃。
甜的,软的,带着一点点奶香。
——是他的信息素。
洛知夏愣住了。他没想释放信息素的,怎么就……
“知夏。”余笙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比平时低了一点,“你释放信息素了。”
洛知夏有点慌:“我、我不小心没控制住……”
“我知道。”余笙靠近了一点,抬手,轻轻覆在他后颈上,“别紧张。”
他的手掌温热,指腹按在腺体上,不轻不重地揉着。与此同时,那股檀香味变得更浓了一点,但依然是柔和的,像一层薄薄的雾,把洛知夏笼在里面。
是安抚信息素。
洛知夏慢慢放松下来,肩膀塌下去,整个人往余笙怀里靠了靠。
“过几天是不是要到发情期了?”余笙问。
洛知夏想了想:“好像……快了。”
“嗯。”余笙的手还在他后颈上揉着,力道很轻,很舒服,“这几天早点休息。”
洛知夏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平时不会这么黏人的,但今天就是不想动,就想这么靠着。
余笙低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笑意:“困了?”
“有一点。”
“那回去睡觉?”
洛知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余笙关了电视,牵着他往卫生间走。洛知夏洗漱完,躺进被窝里,余笙也很快躺下来,从身后把他圈进怀里。
“晚安。”余笙的嘴唇贴在他后颈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洛知夏闭上眼,被檀香味包裹着,意识渐渐模糊。
睡着之前,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这些的?
习惯余笙的触碰,习惯他的信息素,习惯被他抱着入睡。
明明结婚才半个月而已,明明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会很难适应和一个alpha亲密相处。
但现在,他躺在这个人怀里,只觉得安心。
很奇怪。
但他好像……并不讨厌这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