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复活了织田作》幕下镜灯

13、Cheapter13 “雾川先生

　　“是说，我的存在超出了你的预料吗？”我猜测道。

　　“在阁下之前，我从未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死而复生之事。所以在我原本的计划中——”森鸥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只用一个下层成员的死亡，就可以换得想要的东西。”

　　“可是你没有想到，太宰得知了我的存在，反而夺得了你的位置。这是超出预料的部分，对吗？”

　　“那个位置，我固然不想交给别人来坐。”森鸥外哼笑一声，“可太宰君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自然知道他的心性。他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只是为了阁下，他必须获得权力和资源。”

　　“所以，你妥协了。”我道。

　　“即使他坐上那个位置，也不会做出我不想看到的事情。”他轻叹，“这样就够了。”

　　我突然想到，或许和世人口中所传并不相同，森鸥外或许并不怨恨太宰夺了他的首领之位。因为在说起太宰的时候，他的眉眼甚至是些微柔和下来的。

　　“太宰君的伤还好吗？”森鸥外突然道。
　　“什么伤？”我问。

　　“他没有告诉阁下吗？”森鸥外语气中带了一点小小的讶然，“他成为首领的第一个月，就遭遇了一场暗杀。当时那场暗杀，伤到了肺部。由于感染且救治不及时，留下了终生的后遗症。医生告诉他，这一生都最好不要做剧烈运动了。”

　　“太宰君能把阁下带到横滨，一定付出了很多代价。”森鸥外轻飘飘道。

　　我愕然，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又想起了太宰带我越狱时候的场景。当时我并没有注意，可现在想来，他带我逃跑的时候，或许是压抑着喉间咳嗽的。

　　“虽然我从未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死而复生的事情发生。但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是很想见证这个奇迹。”最终，森鸥外以一句这样的话结束了和我的交谈。

　　“真是矛盾。”我评价道。
　　“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他回答。

　　对于他的回答，我不置可否，只是以沉默回应。森鸥外也不在意，他捡起一根树枝在蚂蚁面前画了一条线，饶有兴致地看着蚂蚁沿着线往前走了。

　　有几个孩子玩完秋千跑过来围住了他。他们吵着蹦着拉着森鸥外的袖子说饿了，森鸥外就玩笑着抱怨他们不认真吃中午饭，又起身答应带他们去找一些零食。这样看去，他还真是不像一位黒手党首领。

　　院子里重新静了下来。

　　我静静地听着在这方不算大的院子里发出的所有声音，看着斑驳树影随着太阳的移动逐渐拉长移位。

　　不知过了多久。
　　太宰从里面走出来。

　　他走到我身前，遮挡住太阳，在我眼前投下一片阴影。我抬头看他，他就朝我伸出手。我借着力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不好意思，久等了。”太宰说道，“孩子们很喜欢雾川先生送的玩具，现在玩得正开心。”

　　“我的荣幸。”我也笑道。

　　“……总是这样。”太宰模棱两可地嘟哝了一句，停顿瞬间又转言道，“雾川先生见过森先生了，对吧？”

　　“嗯，对。”我回答，“他和孩子们相处得很好。”

　　“尤其是女孩子对吧？他就喜欢那些。”太宰嗤笑出声，“不当首领之后，森先生倒是过得很自在——他还说什么了吗？”

　　“没有。”我摇头。

　　太宰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我，导致我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他的后背。他没有说话，在把我看得生出一点心虚的时候，才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没事”。

　　我反应过来了。

　　他怎么会不懂森鸥外呢？
　　就像森鸥外懂他一样。

　　-

　　离开福利院，本来太宰说带我去附近转一转，可是在接到一通电话之后，他就只能抱歉地朝我笑笑，说没办法，只能回港口黒手党了。

　　“没事，你忙。”我大度地表示理解。

　　“实在抱歉，说好要陪雾川先生的。”太宰向我发出了邀请，“如果不介意的话，雾川先生可以和我同去吗？”

　　“好啊。”我答应得很爽快。

　　太宰接电话的时候表情是从轻快稍微变严肃的。也就说明，电话那头的事情，不论棘手与否，对他来说至少是需要尽快处理的。如果将我丢下，似乎并不礼貌，所以只能提出了这样突然的邀请。

　　“委屈雾川先生了。”太宰低声道，替我打开了车门。

　　他开车稳且快，轻抿着唇，隐藏在细碎额发下的眼睛让人看不出情绪。汽车直接开进了事务所，没有顾及其他人的眼光，太宰拉着我乘上了首领专属电梯。

　　进入首领办公室，太宰稍微嘱托了我一句随意就好，就开始埋头处理工作了。给合作客户打电话沟通，处理文件，安排部门工作，进出办公室很多成员，在经过时都用一种讶异的眼神看我。

　　猜我是谁，为什么能在办公室这么自在。
　　好奇我为什么可以对首领工作毫不回避。

　　没办法回应他们的疑问，我只能假装全神贯注地欣赏窗外风景。办公室楼层很高，窗外景致也开阔，站在这里看下去，薄云都触手可及。

　　过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了橘调，阳光撤出办公室，太宰才疲惫地长叹一声。他放下笔，“咚”的一声趴到了桌子上。

　　“辛苦了。”我道。

　　太宰趴着摇头，蓬松的头发像是黑色绒毛球一般晃动着，从臂弯中哼哼唧唧地发出细弱的一句“没有”。

　　“我还好，雾川先生也辛苦了。”

　　慢慢的，太宰就趴着不动了。我试探着叫了两句，也没得到他的回应。猜想他可能是睡着了，我取过他搭在沙发靠背上的风衣，打算披到他身上。

　　只是刚触碰到他的后背，我的手腕就被迅速钳住了。太宰猛得起身，眼睛里有一丝迷茫，他顺着手腕往上看去，直到视线定格在了我的脸上，那丝迷茫才逐渐退去。

　　“雾川先生？啊——不好意思，我好像不小心睡着了。”他松开了钳制我的手，视线又停留在了我手腕的一圈红痕上。

　　“弄疼你了吗？”
　　“没有。”

　　我继续把风衣披到了他的身上。太宰虽然嘟囔着“已经睡醒了，不用了”但是在打了一个喷嚏之后，才是顺从地伸出手臂，在我的帮助下，把那件风衣穿上了。

　　就在这时——
　　首领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大力打开。

　　拥有一头张扬赭发的身影径直走了进来。本来极其愤怒的表情在看到我帮太宰穿衣的场面时又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距离办公桌不远的位置。

　　他的表情变了又变，嘴唇也张张合合，最终也没有说话，停在了一个皱着眉头的极其复杂的表情上。

　　“中也，港口黒手党的规矩呢？”太宰敲着桌子不悦，“你进来都不先敲门的吗？”

　　中也却没有理会这句话，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中也问道。
　　“什么都是真的？”太宰回问。

　　“我就说当初你大张旗鼓去东京截人，又不说明为什么是什么意思。现在又把人带到办公室，连商讨核心事务时都不回避了。”中也一顿输出。

　　“所以呢？”太宰看了看我，“我不回避雾川先生自然有不回避的理由。再者说，雾川先生也不会在意一个小小的黒手党组织。”

　　“这不是你引起内部舆论的理由。”中也反驳。
　　“什么舆论？”太宰意识到了关键。

　　“全都在传，这位雾川先生是你的……情人。”稍微平静下来，中也说得有点底气不足了，“咳、就今天下午，传开的。”

　　办公室里陷入了寂静。

　　半晌。

　　“什么时候开始传的。”太宰看向中也。

　　“从东京劫狱的时候。”中也压了压帽檐，“当时就有人猜测，我压下去了。直到今天你带他来了办公室。”

　　“雾川先生不是我的情人。”太宰道。

　　“你做出一个澄清也行。毕竟他不是港口黒手党的人，也从来都没展现过任何能力。你这样做的话，普通成员尚且只是八卦，主要会有中高层干部担心你误事。”

　　太宰下意识看向我。见我没有反应之后轻咳了一声，淡定地扭开了视线。他的手指轻点在桌子上，这是他正在思索的表现。思忖片刻，他给出了中也答案。

　　“如果雾川先生介意的话，我会做出澄清。”他问我，“雾川先生，你介意吗？”

　　我摇头，我确实不介意。无论外界如何定义，都只是猜测罢了，并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再者说，这样的关系似乎能给太宰少带来不少麻烦。

　　和他同吃同住也好，同进同出也罢，甚至是他把我带到港口黒手党，如果真的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的话，那就这样吧。如果解释清楚了，万一能力暴露，直面这些麻烦的还是只有太宰。

　　我尚且知道这些，太宰只会比我更懂得其中的弯弯绕绕。他虽然保证过会护住我的安全，可也不代表我要给他带去多余的麻烦。

　　得到我的否定回答，太宰像是扳回一局那样，得意地看向中也，打了一个响指，抛出了一句让中也无语的话。

　　“那从现在开始，雾川先生就是我的情人了。”他伸了个懒腰，“中也，你可以去这么告诉其他人了。”

　　“……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中也感觉匪夷所思。

　　“当然知道，我很清醒。”太宰把我拉到身边，向中也介绍，“雾川先生，我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