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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次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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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墨朝歌从浅眠中醒来,前些日子为夙夜绘制护身符箓而消耗的灵力得到了充分的补充,看上去精神也好了不少。她推开厢房的木门,迈步来到院中,深吸了一口醉仙城清晨的新鲜空气,清凉的气息沁人心脾。
昨天......那些画本子里所描绘的故事在脑海中交替浮现。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她从未看过这类书籍,才子佳人、女帝权臣、花妖道士,乃至妖兽与凡人......从字里行间幻化为一个个鲜活的角色,他们不论性别、不论立场、不论种族,用他们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在她面前描绘出了一个个陌生却又充满着吸引力,却又同由一个“爱”字所构筑的世界。
她看到了故事里描绘的那些两情相悦,那些眼角眉梢上的情意,那些患难与共与身死相依。由文字所描摹的心动、思念、占有、牺牲,她都读懂了,对她而言似乎和了解一个新的术法原理一般,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可“理解”与“懂得”之间,似乎隔着一道轻薄而又坚实的壁障。
爱......
墨朝歌轻轻抚上自己的心口,这个字眼太过沉重也太过复杂。书里的那些情感或炽烈如火、或缠绵似水、有求而不得,亦有至死不渝。它们每一种都如此轮廓分明泾渭清晰。可那些故事,那些形态各异的情感模式,却无法完全套用到她和夙夜的相处方式之上。她们之间,是什么呢?
是并肩同行时的安心感?是分享秘密时的信任感?是危险发生时挡在前方的勇气,还是每个日日夜夜一杯平凡却又恰到好处的暖茶与无声的陪伴?她们彼此了解,她们珍惜着对方的存在,她们几乎无话不谈。可这难道不是挚友吗?最好的朋友之间,不也应有如这般的忠诚、理解与深厚的羁绊吗?
她开始假设开始推演,试图以她最熟悉的方式解开这个谜题。
倘若金铃儿的设想是错误的,夙夜对自己的好,真的只是如她最初认为的那样,源于一种纯粹且深厚的、超越寻常的友情?倘若她前日的愤怒与伤人的话语,也仅仅是因为最好的朋友与旁人过于亲近而生出的,到时候若是自己将这份独一无二的珍惜,错误的解读成了更隐秘的情感,一旦戳破了那层朦胧的窗户纸,会发生什么?
尴尬回避,渐行渐远,甚至......失去。
这个念头让墨朝歌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冰冷的惧意悄然蔓延。她几乎无法想象,若这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到时候迎来的是夙夜错愕或是避之不及的目光,她们之间将如何自处?那些朝夕相伴的温暖、心照不宣的默契、风雨同舟的信赖,是否会在那之后,被裹上一层无法剥离的隔阂,最终两人的关系消逝在刻意保持的距离中?
反之倘若金铃儿的设想是正确的,夙夜的确对她抱有那份未曾说出口的情感,拿自己呢?她扪心自问,对夙夜她是否也抱有同样的情感?墨朝歌指尖微微发紧,贴在衣襟上的掌心沁出了薄薄的汗水。她试着去想象,如果夙夜也想话本子里写的那样,轻轻执起她的手,对她说出那些藏了许久的话语,她会躲开吗?会像对待旁人一般客气却坚决地拉开距离吗?她脑海里浮现出夙夜平日里的眉眼,别人总说夙夜性格清冷不太好相处,可在她的印象里夙夜的眼底总是带着藏不住的温柔。如果夙夜那样对待她......墨朝歌发现她竟然半分厌恶和排斥都生不出来,反而心口那里,还隐隐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这会是爱吗?
太复杂了。墨朝歌粗气眉头,这是一种比推演繁复的阵法、理解深奥的功法道藏更让她感到茫然无措的难题。情感无法用灵力丈量,无法用阵法推演,更无法像修炼一般,按着正确的道路前进,付出努力便能获得收获。正当她思绪如同一团乱麻一般纠缠不清时,石桌旁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墨朝歌循声望去,只见金铃儿不知何时已坐在了那里。小姑娘单手托腮斜倚在石桌上,一双灵动的眼睛此刻却无神地望着天边飘过的云彩,小巧的眉头紧紧皱着,唇瓣微微嘟起,那张向来充满活力的脸上,此刻竟不知为何浮现出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这奇怪的景象成功地将墨朝歌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
“铃儿?”她走近几步轻声唤道,金铃儿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连眼神都没往这边挪半分。墨朝歌又往前走了两步,抬手轻轻在她面前晃了晃,“铃儿,你怎么了?”
“呜哇!”金铃儿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耸整个人从石凳上弹了起来。待看清是墨朝歌,她才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地唱出了一口气:“朝.....朝歌姐!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啊,吓死我了!”墨朝歌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模样,不由得弯了弯唇角:“我刚才就站在院子里了,明明是你自己想得太出神,没留意到罢了。”她顿了顿,看着金铃儿眼下淡淡的青黑,又问道,“你昨晚没睡好?瞧着精神不大好,是出什么事了?”金铃儿眼神闪烁了几下,飞快地瞥了墨朝歌一眼又迅速移开,脸上的表情从惊吓转为了心虚。她总不能告诉朝歌自己给了夙夜一本用来教夙夜怎么追她书,而且她还一不小心把一本“不可描述”的画册也一块儿夹进去了吧?
“没...没什么啦!”金铃儿立刻换上了一副灿烂的笑脸,试图掩盖刚才的失态,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用力过猛,“我刚才实在想......嗯,在想陈姨跟我说的一些行商法则,有些晦涩难懂,记得我脑袋都大了!”接着她生硬地将话题转移到别处,“对了朝歌姐!你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我看你气色好了不少,还有那些书......看完之后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呀?”
提到那些书,墨朝歌白皙的脸颊微微泛上一层薄红,毕竟让比自己小的金铃儿教这些道理,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她略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嗯,看了一些。谢谢你,铃儿。那些故事......让我明白了很多。”看到墨朝歌这副模样,金铃儿心里更有底了,看来昨天的启蒙教育效果还不错。“那就好!对了朝歌姐,今天我们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还是说在家里看书?”
墨朝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赧然和感激,“我想我也该回去了,多谢你的帮助,也谢谢......你的书。”听到这话金铃儿连忙摆手,从石凳上跳了起来,拉住墨朝歌的衣袖,“哎!别别别!朝歌姐你可千万别急着回去!”
墨朝歌不解地看着她:“为何?”
金铃儿大脑飞速转动,脸上摆出一幅认真的表情,开始对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朝歌姐你听我说啊,我觉得你和夙夜姐这次闹别扭,最根本的原因不就是你们俩天天待在一起,一些细小的问题被忽略而导致的吗?”她煞有介事地分析着,“你看啊,你们平时形影不离,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可正是因为走得太近,反而看不清彼此之间的心意和想法,正所谓当局者迷。你们不妨先分开几天给彼此一点空间,而且这事大部分的错都在夙夜姐那个嘴硬的臭脾气上,必须让她好好反思几天,让她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才行!”
墨朝歌微微偏头,似乎在思考金铃儿这番话的道理,“可是......”还不等她说完金铃儿就一把拉住她的手晃了晃,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她,“朝歌姐你就留下来嘛,过两天你们就要去中州了,要好长时间见不到你们了,你就当陪陪我好不好?缺什么东西我让陈姨帮忙准备,等到出发那天我亲自送你回去,保证不耽误事!”金铃儿拍着胸脯保证眼神真诚无比。
墨朝歌望着金铃儿亮晶晶满是请求的眼睛沉默了片刻,那双清澈的紫眸中掠过一丝犹疑与动摇,最终化为了一声无奈的轻叹,她放缓了语气弯了弯唇角:“好,那便听你的,再留两日。”金铃儿闻言一下子笑开了花,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我就知道朝歌姐最好了!朝歌姐你先等一会儿,我去和陈姨说一声,我们今天中午在外面吃,我听说有一家店最近上了新菜品,听说味道很不错,我们去尝尝鲜好不好?”墨朝歌揉了揉她的脑袋,面带笑容地答应了下来。
金铃儿一蹦一跳地向外跑去,直到来到墨朝歌看不到的地方,她才偷偷扶着墙松了口气,擦了擦脑袋上那不存在的汗水,自己给夙夜姐争取了两天的时间,她能学到多少东西只能看她自己的悟性了!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金铃儿几乎一直陪在墨朝歌身边,变着法的带她尝试醉仙城各种新奇有趣的事物,品茗逛街、品尝美食,平日里文院居所两点一线的墨朝歌哪里跟得上金铃儿的节奏,第二天就说什么都不肯出去了,只愿意留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书。金铃儿看着她这可怜的体力,暗自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不过是意料之内的事。而当朝歌在家看书的时候,金铃儿还偷偷去买话本子的店,她心中有个小小的疑问需要老板娘来解答。她扭扭捏捏地询问了老板娘关于那本画册的事,老板娘一脸揶揄地问她东西怎么样,金铃儿说自己只看了一页就没敢继续看,问老板娘那本画册的奇特之处,老板娘告诉她这本画册的厉害之处在于,只要集中注意力在画册上,画册上人物的脸就会变成自己想象中的人物的脸。老板娘后来说的话她基本一句都没听进去,金铃儿此时最大的疑问便是,为什么她会在画册上看到沈秀那个混蛋的脸啊!
而夙夜这两天除了整理必要的行装,她还特地抽空去买了朝歌喜欢吃的糕点,毕竟书上说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一个人的胃。而剩下来的时间,她则用在了研读那本《追妻宝典》上。当然......偶尔也会拿出那本黑色小册子,在做足心理建设后,快速翻阅学习一番,虽然每次看两页就需要用冰水和清心咒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此反复几次,她感觉自己不仅对这方面的知识有了长足的进步,连带着定力都似乎精进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