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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忘川之河 “你为何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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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易从哪冒出来的!自己竟毫无察觉!
一双要爆裂般的猩红双眸入目,满面狰狞泪痕,浑身灵力澎湃外溢,噬魂在他手中嗡嗡作响,似乎迫不及待的要再捅上离烨几剑!
一身黑袍沾满血迹,戾气环绕周身,一股极强的骇杀之意,哪里有半点仙君的样子,“哈!看你这半魔半仙的鬼样子,就算有了我的仙根,又如何!”
彻底癫狂的祝易无视离烨的挑衅,提剑而上,当下只有一个想法,砍烂离烨!让他魂飞魄散为阿齐偿命!
噬魂几乎要斩破虚空的势头向离烨压去,每挥一击,九皇子慕容齐的死状便在祝易脑海中回现,胸口空洞洞血淋淋的,阿齐该多痛!
被生掏心脏,这种痛苦,不该阿齐承受!
该死的是离烨!
平时九皇子擦破点皮祝易都会心疼半天,如今被人生挖心脏而死,祝易只觉自己的心也被生生挖去!更甚千倍万倍!
谁都不要好过!
“先是你,再是他!”
彻底的绝望已至癫狂,每一击都是十成十的力道,就算燃烧精血也在所不惜,更何况是众多仙人组成的躯体,威力更是惊世骇俗!
一击一击竟将离烨逼得步步后退,猛烈的剑势带着疾风震荡着他的神魂,疼痛不堪,特别是被噬魂一剑捅穿的地方,如虚洞般透支着鬼气。
他的实力,不亚于当年的自己!
“哈哈哈!来战来战!”越是这种危险至极的关键时刻,离烨越是兴奋,也该算算这笔帐了!
既然为鬼,那就以鬼魂的方式战斗吧!
离烨单手携封神力抗,单手捏诀,“噬魂!噬魂!你这么爱魂魄,今日给你喂个够!”
侧身躲过重击,闭眸念咒,自离烨周身形成噬魂阵法,将祝易笼罩其中,而腰间原本消散的鬼气越发加速散开,直至整个身形散于空中,与阵法融合。
阵内阴风呼啸,鬼哭声声,周遭鬼魅皆受到蛊惑一般,疯狂的钻入阵法,疯狂撕杀剿灭阵中一切生灵,鬼魂在空中盘旋形成阵阵黑云,压得祝易抬不起头来!
更令他吃惊得是,那些原本收来给九皇子筑魂养躯的魂魄竟统统掠入阵法,朝自己攻来,而离烨消失得无影无踪,又似乎无处不在!
噬魂阵法,以自身为引,吸纳周遭一切魂魄厉鬼为已所用,入阵者死后皆化为阵法养料,周而复始,狠辣至极,无人能破!
除非……除非有比布阵者更强大的神魂击碎阵法!
祝易顶着鬼压堪堪站起,不遗余力的挥舞着不断吞魂的噬魂剑,以剑影形成防御,阻挡朝他而来的厉鬼冤魂,可魂魄鬼魅数量之多,噬魂来不及全都吞噬,虽然斩魂效率逐渐提高,可终有挡不住的空子,被钻入就会填上几道伤痕……
一方巨大的异象,终于吸引了战斗中妖魔注意,特别是当死去妖魔魂魄被吸入巨大的黑色阵法之时,众妖魔顿感汗毛耸立!
鬼气丛生,很快远处乃至地下的鬼魂都会被吸引而来,而此处离黑河不远,到时冥界的鬼魂强渡黑河来到人间,那岂不是灭顶之灾!
那山海关将彻底沦为冥界通道!
不出所料,原本被云异压下去的黑河再次波涛汹涌,一波波鬼魅黑雾欲冲出黑河,直入云霄!
自四面八方而来的鬼魅速度之快,一道道窜过慕容殇以及鲲妖的战斗范围,二人不约而同的停战,看向极速旋转的黑色阵法,慕容殇马上脱战,御剑而去,“阿烨!”
而鲲妖紧随其后,若真的让鬼魅占据了山海关,绝对会影响到妖界,不可。
这边魔祖与沐春风打得难舍难分,鲛楚与众魔修发现异常后纷纷停战,毕竟每杀一个人就是为那噬魂阵法增添一分力量。
“魔祖——修仙界来人了!”
鲛楚看着远处形态各异的大型飞梭、飞船,看来是天玄殿等大门派摇来人了,仙魔不两立,相遇定要大战一场,而自己与魔祖都被消耗大半战力,胜算不大!
“走!”鲛楚抬剑反挡沐春风,拉住魔祖便迅速脱战。
沐春风并未去追,望着天边的仙家飞梭,消匿空中,众魔修随之消失。
“这么大的动静,定是离烨出事了!”鲛楚二人很快接近噬魂阵法。
“魔邪!”
魔祖清楚感受到同源的力量入了噬魂阵!
此时阵内祝易虽有金刚不坏之身,可也顶不过众魂你一下我一下的撕咬啃噬和挤压,骨骼变形的声音咯咯咯入耳,特别是当噬魂剑吞噬一定数量的魂魄后需要更多的灵力去掌控,它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祝易每挥一下剑,消杀数百魂魄,离烨便受一道伤害,第一次控制如此诡异的阵法,竟失控了!
本想只要压制祝易即可,未曾想它们不受控制的都往这边而来,而自己根本控不住!
难道是我魂力太低,还是方法不对!
既到如此,那便一鼓作气!
消散于阵中的离烨,努力汇聚自己的魂力,可由于过多鬼魅穿梭,就如一只只蛊虫游荡体内,痛苦不堪,重新汇聚神魂后已经用了八分气力,那这最后两分气力便让我来剥离他的仙根吧!
封神如游龙般旋梭于鬼魅之间,直中祝易脊背,就在利刃即将刺中他的后脊柱,一波强大的魂魄之力从祝易身体炸开!
“我踏马!”
看着被魔邪夺舍后,再次变成自己模样的“祝易”,举着“封神”袭来,没忍住的破口大骂,“你踏马真是早不来晚不来!这种时候来抢老子饭吃!”
“封神”与封神之间的对决,魔邪此时夺舍祝易只想保住这好不容易汇聚而成的金刚不坏之身,若真让他剥离了仙根,那岂不是半途而废!
而祝易这身子因刚刚消耗巨大灵力,着实不宜继续战斗,幻化一道虚影扑向离烨,转头便朝阵眼而去!
刚刚凝聚神魂,明显力不从心,数百招下来之后,离烨神魂又开始若隐若现,必须速战速决!
于是剑挑数万鬼魅迎击魔邪重击!
如黑龙般的鬼魅瞬间将魔影撕碎,消散于空中,而不远处一道黑影掠过,一剑击中阵眼,刹时所有鬼魅如飓风般倒流成留影,一一穿过离烨神魂,逃蹿于四面八方……
坏了!阵法被破,遭到反噬!
魔邪可用魂魄之力击碎阵眼,当离烨意识到这一点,为时晚矣,一道道鬼魅蹿流过神魂的重击令他直不起腰,似乎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被啃噬,好痛!
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最深处的恐惧袭来……
撑不住了……
待慕容殇赶来之际,便见离烨一手撑剑半跪于地面,神魂动荡,忽明忽暗,仿佛下一秒便要消散空中!
“魔尊离烨!”及时赶到的众仙家皆举起剑枪指向离烨。
“不!是魔帝!”魔帝二字一出,更是引得众人心肝惧颤,这种实力,三界恐怕无人能敌!
“他不是落入无间烈域死了吗?”
“谁知道呢!魔帝修为,不死重生也说得过去……”
“他现在好像受了重伤!我们人多,冲上去,杀了他!”
“……”
耳边又传来呢喃絮叨,本就浑身不适,烦躁得抬眸而去,一个狠厉的眼神,令空中这些自诩仙门大派的顶尖高手生生住嘴。
虽无强大威压,可一看到离烨这张俊脸,便联想到那魔尊乃至魔帝的强大魔压,令众人不敢轻举妄动!
“我就说,这些年的屠城之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有人去无间烈域看过,那里的业火早已消散,看来魔帝离烨早就回归,只是我们无所得知,让他造作了人间这么久,死了那么多兄弟姐妹!”
听着控诉与污蔑,离烨只感心累至极,好想回……回哪里?
“聒噪!”
慕容殇单手抱起离烨腾空,辞君直指众仙家,“那些妖魔还不够你们除的?再敢多说一字,死!”
仙尊威压顷刻间弥漫四方,什么飞梭、飞船皆坠落而下!
惊得众人堪堪落地,大气不敢喘一下,然而就有那么几个年龄大的不要命的老古董,“怎么?仙尊这是要庇护魔帝?”
“是又如何?”慕容殇剑指这出头鸟,侧耳倾听离烨的呢喃。
“回……回冥、界。”
“正邪不两立,你可想过这么做的后果!”有一个老古董出头,便有第二个古董。
“还不快快杀了他!为人界除一大害!”
他们认为以忠义善正为名的不染仙尊,不会做出滥杀无辜之事。
而接下来一剑斩断两颗人头,速度快到血都未来的及喷出,这两位口口声声要杀离烨的古董就倒地而亡。
本大气不敢喘一下的众人,现下简直要停止呼吸……
“所有之事与离烨无关,再敢污蔑者,死!”仙尊随音而去。
直到远处传来妖兽的嘶吼,才惊断众人的思绪,马上开始装模作样的巡查战场,以掩盖刚刚的无人能动亦无人敢动的尴尬事实。
黑河,通往冥界必经之路。
而黑河入口时隐时现,必须有骨萤才可顺利渡过,用白骨中的磷火照亮通往忘川之路,指代绝望中的指引,称为骨萤渡川。
正当离烨意识迷离之际,一股香火气入鼻,撕裂般疼痛的喉咙瞬间得到滋润,呼吸都不那么痛了,“哪里来的香火?”
声音虚弱无力,一双温暖的大手轻抚离烨眼帘,“睡一会,我带你回家。”
家?
哪里是家?
在离烨的记忆中,最初能称得上是家的只有与烨叉和父将在一起时,才是一个完整的家,后来……
后来,似乎是蓝白在哪,哪才有家的温馨,而今……
而今,阿烨没有家了。
一缕游荡的幽魂罢了。
在香火的加固下,离烨神魂不再若隐若现,眼看到黑河口岸,慕容殇一个结界将人护住,随手召来河边的破船便上了去,生人经黑河入忘川只能乘船,否则仙来了也得扒层皮!
碍于这位仙人的威压,附在破船上的孤魂野鬼老老实实的点燃船头的幽冥灯,此灯是以尸蜡捏制而成,以白骨中的磷火为灯芯,专门引渡忘川的。
“快!”
一声令下,野鬼划船更卖力了,随着河水下流,很快便漂出百丈之远,一条瀑布映入眼帘,破船摇摇晃晃的垂直而下,丝毫不做犹豫,飞流而下时便可依稀看到瀑布下的血红忘川入口……
下坠之时疾风扑面而来,船上的幽冥灯忽明忽暗,破船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动,似乎要不行了,慕容殇当即单手捏诀,就在此时,一个巨浪袭来,将船只扑打粉碎。
坠船之时,慕容殇便紧紧抱住离烨,却抱了个空,怀中之人已然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阿烨——!”
定是有人蓄意为之!
一声嘶吼震动得河水炸开巨大水花,辞君载着戾气环身的慕容殇飞扬出水,四处寻找离烨踪迹。
好冷……刺入骨髓的寒冷……
潜意识中离烨感觉自己随波逐流,身体起起伏伏飘荡着,就如这几世一般浮浮荡荡,似乎与那浮萍并无差别,世间一物罢了,不过如此。
正当以为要继续漂流之时,有力的臂膀将人拉住,拥入怀中便开始给他渡气,当唇瓣贴上之时,才想起自己是鬼魂,哪里来得气?
可贴上便不愿离开,就着冰冷柔软肆意亲吻……
源源不断的鬼气传入离烨体内,身体上的伤痕逐渐恢复,逐渐可以凝聚实体,唇间触感更甚。
“离烨……离烨……”
被魂链紧紧锁住双手双脚的邵景南将人勒进怀中,在这忘川之中流荡已久,已不知今夕何年,只觉好久好久未见他,久到浑身被厉鬼撕碎、重聚后再撕碎的痛苦都比不上思念之痛!
只是未曾想到,再见他,他却已成鬼魅,邵景南不愿相信,离烨死了,魂魄还投身这忘川河之中,受这焚身之苦!
舍不得他受苦,可又不舍他离去,思想斗争之后还是依依不舍的将人送上了忘川河边,自己悄悄潜回河中观察着。
“他就是你思念已久的人?”
“你为何不留下他,反正他已经死了,魂魄在这忘川之中早晚会适应的!”
“你坚持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再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