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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好戏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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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之上,林维儒依旧维持着居高临下的姿态,指尖微微虚握,眼底是掩不住的志得意满。他几乎已经能预见台下潮水般的奉承与夸赞,预见林唐雅风风光光接掌林氏,预见自己彻底卸下重担、安享晚年的体面日子。他站在灯光最耀眼的位置,享受着全场瞩目,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然而下一秒,身后那片本该成为他荣耀点缀的大屏幕,却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完全陌生的画面。
没有精心剪辑的能力宣传片,没有冠冕堂皇的家族宣言,取而代之的,是一帧接一帧、清晰到无法抵赖的铁证——银行流水异常转账的明细、私下签订的阴阳合同、与合作方暗地分赃的录音、挪用公司巨额公款流向私人账户的录像、甚至还有多年前联手外人恶意吞并别家产业的证据链。
每一张图片,都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
每一段视频,都在一刀一刀,割裂他苦心经营数十年的虚伪面具。
刚刚还维持着低声交谈的会场,刹那间死寂一片。
那种安静,不是礼貌,不是敬畏,而是一种被巨大震撼砸得喘不过气的窒息。
林维儒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过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一股冰冷刺骨的不祥预感,顺着脊椎疯狂往上爬,直冲头顶。他猛地回头,看向大屏幕。
只一眼,他的脸色便“唰”地惨白如纸,连半点血色都不剩。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彻底凝固,四肢百骸都被冻僵,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若不是强撑着最后一点意志力,他早已瘫软在台上。
“快——!!快关掉屏幕!!立刻关掉!!”
他声嘶力竭地嘶吼,声音破音、发抖,充满了惊恐与绝望,在空旷华丽的会场里来回撞击,显得格外狼狈而无力。可台下一片漠然,负责设备的人早就被林楚竹提前安排妥当,没有一个人上前,没有一个人动作。
林唐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冷汗疯狂往外冒,精致的妆容被冷汗浸得花了一片。她什么也顾不上,什么继承人、什么体面、什么形象,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尖叫着就往台下冲,只想冲到后台切断电源,亲手终结这场让她彻底身败名裂的噩梦。
可她刚冲下台两步,几道身形挺拔的男人便从阴影里缓步走出,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牢牢拦在她面前。
“你们干什么!滚开!放开我——!!”
她疯狂地挣扎、扭动、哭喊,手脚并用地乱踢乱打,平日里精心维持的优雅端庄荡然无存,此刻只剩下泼妇般的狰狞与狼狈,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暴怒在眼底燃烧。
林维儒彻底慌了神。
他下意识死死抱紧怀里那本黑色笔记本——那里面记着他所有不敢见光的肮脏交易、所有见不得人的把柄。此刻那本子不再是权力的象征,而是一颗随时会被引爆的炸弹,稍一不慎,就能将他炸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舞台的灯光亮得刺眼,亮得让他睁不开眼,却没有半分温度,只让他感到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是真的!这一切都是假的!是有人在污蔑我!是陷害!!”
他强装镇定,拼命压制声音里的颤抖,试图用气势压住全场,可那干涩沙哑、虚浮无力的嗓音,早已将他的心虚暴露无遗。他挥舞着手中的笔记本,妄图用这个动作转移所有人的视线,可台下那片死寂,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所有的辩解死死困住,再用力碾碎。
他的眼珠慌乱地左右乱转,面孔因恐惧与绝望扭曲得面目全非,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痉挛,嘴角挤出的那一点可笑的强撑镇定,更像是对他自己最大的讽刺。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快要压垮所有人时——
“啪……啪……啪……”
一阵清晰、缓慢、节奏分明的掌声,突兀地在人群中轻轻响起。
一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被吸引过去。
林楚竹缓缓从角落的座位上站起身,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不冷不热,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嘲讽。
“父亲。”
他开口,声音清澈干净,在死寂的会场里格外清晰,
“我送你的这份礼物,你还喜欢吗?”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针落可闻的死寂。
陆晏晨在他起身的同一瞬便紧随其后,像一道最忠诚的影子,半步不离地护在他身侧,周身气场微微紧绷,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时刻警惕着任何可能突发的意外,将所有危险隔绝在外。
林维儒在看到林楚竹的那一刹,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像一头彻底失控、红了眼的疯兽,目眦欲裂,面目狰狞,嘶吼着不顾一切朝林楚竹猛扑过去:“是你做的?!是你——!!你这个逆子!我当初就该活活掐死你——!!”
陆晏晨眼疾手快,一把将林楚竹稳稳护在身后,动作干脆利落,抬腿毫不留情一脚踹出。
“嘭——”
一声沉闷的重响。
林维儒整个人被直接踹倒在地,狼狈地滚了一圈,西装皱成一团,头发散乱,嘴角甚至溢出血丝,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家主威严,碎得一干二净。
林楚竹从陆晏晨身后缓步走出,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男人,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也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寂。
“你当年那样对我,对我母亲的时候,可想过会有今天?”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直直刺进林维儒心底最阴暗、最心虚的地方。
那些逼死妻子、偏心小三、漠视亲儿、霸占财产、将一切罪恶粉饰成身不由己的肮脏回忆,一瞬间汹涌而上,将林维儒彻底淹没。他张了张嘴,想要怒骂,想要狡辩,想要推卸一切责任,可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林楚竹淡淡看着他,一字一句,冰冷而清晰地宣告:
“父亲,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祝你,在监狱里过得开心。”
一句话,彻底宣判了他的结局。
林维儒的精神防线彻底崩塌。
眼泪混着冷汗、灰尘一起滑落,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朝着林楚竹跪了下来。
“等等!小竹——!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毕竟……毕竟我也养了你这么多年啊……”
卑微,狼狈,不堪一击。
林楚竹的目光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动摇。
迟来的歉意,比草都轻贱。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而低沉的声音,从会场门口缓缓传来。
“看来我来晚了,好戏都快结束了。”
林陌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单手插在口袋里,缓步走入。他气质沉稳,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锐利,明明是姗姗来迟,却像天生就站在中心的人。
林楚竹一看见他,紧绷了一整晚的神情终于彻底松下来,脸上瞬间绽开轻松又明亮的笑:“哥,你来得也太晚了点。”
林唐雅听到“哥”这个字,猛地抬头,看清林陌的瞬间,先是一怔,随即被滔天的嫉妒与不甘点燃。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状若疯癫地尖叫:“林陌?!你也参与了?!为什么——!!我才是你妹妹!我才是林家人!!”
林陌冷笑一声,语气淡漠而嘲讽。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照片,随手轻轻一扬。
照片在空中纷飞散落,周围离得近的宾客下意识低头一看,瞬间倒抽一口冷气,脸色剧变。
“这、这不是……林总跟林小姐的……床照?!”
“天哪……竟然是真的……”
“太恶心了……之前的传闻原来不是假的……”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不堪入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林唐雅看着那些照片,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鬼,眼神空洞,彻底崩溃。
林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没有半分温度:“别着急,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就在全场一片混乱、哗然之际,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清晰传来。
几名身着制服的警察神色严肃,手持逮捕令,在众人的目光中径直走上前,停在林维儒面前。
“林维儒先生,你涉嫌贪污受贿、挪用公款、恶意商业侵吞等多项经济犯罪,现在正式对你执行逮捕。”
冰冷的声音,宣告了最终结局。
林维儒面如死灰,眼神彻底空洞。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的权力,他的财富,他的体面,他的人生,全都在这一刻,彻底画上句号。
冰冷的手铐铐上手腕的那一瞬,他浑身一颤,却再也没有力气挣扎,只能被警察半扶半拖地狼狈带离会场。曾经风光无限、叱咤商界的林家主人,最终沦为人人唾弃的阶下囚。
会场内一片狼藉,水晶灯依旧璀璨,却照得满地荒唐。宾客们脸色各异,再也没有半分参加晚宴的心思,纷纷低着头,匆匆离场。
陆晏晨望着这一切,心里了然——明天,整个城市的头版头条,都将被林氏集团这场惊天动地的闹剧彻底霸占。
林楚竹长长舒出一口气,压在心底多年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陆晏晨,眼睛弯成月牙,笑得一脸狡黠又轻松,像个完成了惊天大作的孩子:“怎么样,这场好戏,我和我哥可是策划了很久呢。”
陆晏晨低头看着他眼底的星光,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只笑不语。
这时,林陌处理完现场剩余的琐事,缓步走了过来。
林楚竹立刻上前,笑着开口介绍:“阿晏,这是我哥,林陌。哥,他是陆晏晨。”
林陌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不动声色地来回转了一圈,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了然,最终落在陆晏晨身上,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陆晏晨……挺好。记住,要好好对小竹。”
陆晏晨微微颔首,声音沉稳而认真:“我会的。”
林楚竹完全没心思在意两人之间那点无声的眼神交锋,他迫不及待地一把拉住林陌的手臂,仰起头,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急切与期待,开口问道:
“哥,别说这个了。我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