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之》顾出息

41、第四十一章 筑巢

　　当天下午，她们就签了租赁合同。

　　当中介将两份合同推到她们面前时，傅岩之大笔一挥，就在承租人那一栏潇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她将合同和笔一起轻轻推到时未面前。

　　时未看着合同上傅岩之那三个飞扬的字，笑了一下。她仔细地阅读完所有条款细则，确认无误后在傅岩之名字的旁边，一笔一划，工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时未。

　　两个名字并排挨在一起，莫名地和谐。

　　“好了，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了！”傅岩之将钥匙串在指尖上转了一圈，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房子是空的，心是满的。

　　接下来的首要任务，就是给这个空荡荡的家进行一场彻彻底底的大扫除。

　　她们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一大堆清洁用品。傅岩之兴致勃勃地将长发挽成一个高高的丸子头，像模像样地戴上手套和口罩，一手拿着喷壶，一手拿着抹布，准备大干一场。

　　“我负责擦玻璃门和厨房！你负责扫地拖地！”她豪情万丈地分配任务。

　　时未点点头，也戴上了口罩，找来房东留下的扫帚和拖把，先从最里面的卧室开始。

　　傅岩之对着那扇落地玻璃门喷洒清洁剂，然后她拿起抹布，开始卖力擦拭。一开始她还干劲十足，跟着手机里播放的音乐哼歌，但没过一会儿，现实的骨感就显露出来。擦玻璃，尤其是大面积的玻璃，是个需要技巧和耐心的力气活。她的手臂开始发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可玻璃上却留下一道道交错的水痕，越擦越花，反而比没擦时更显脏污。

　　“小未……”她拖长了调子，可怜兮兮地喊。

　　时未从卧室走出来，看到的就是傅岩之噘着嘴，苦着脸，鼻尖上还蹭到了一小块灰。

　　“怎么了？”

　　“这玻璃它欺负我！”傅岩之控诉道，举起自己脏兮兮的抹布作为罪证。“我明明很用力擦了！你看它！”

　　时未忍不住笑了。她走过去，接过傅岩之手里的工具，又找来一块干爽的厨房专用无纺布，在傅岩之擦过的地方有条不紊地来回擦拭。很快，那片原本模糊斑驳的玻璃就变得光洁如新偏。

　　傅岩之惊叹地看着，“原来那么简单！白费我那么多力气！”

　　“我来擦吧。”时未轻声说。

　　傅岩之看着她的动作，看着阳光下她认真的侧脸，从身后环住时未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

　　“那我干什么呀？”

　　“厨房的流理台还没擦，可以擦一下。”时未的耳根被她温热的呼吸弄得有些痒，不自觉的抬了一下肩膀，傅岩之顺势在她耳朵上亲了一下。

　　“遵命！”傅岩之立刻恢复了活力，又跑去了厨房。

　　清扫工作一直持续到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刚刚擦亮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当最后一遍地拖完，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柠檬的清香，体力告罄两人累得直接并排瘫倒在床垫上。

　　“好累啊……”傅岩之有气无力地哼唧着。

　　“嗯。”时未也长长地舒了口气，虽然身体疲惫，但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心里是沉甸甸的满足感。

　　“但是，”傅岩之翻了个身，面对着时未，眼睛在夕阳的余晖里好看极了，“看着我们的家一点点变干净，感觉好有成就感。”

　　她伸出手，轻轻拨开时未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指尖温柔地抚过她的眉骨。

　　“辛苦了，我的小未。”

　　稍作休息，饥肠辘辘的抗议声越发明显。两人决定出门觅食，顺便进行一场为新家添砖加瓦的大采购。

　　她们来到附近的一个大型家居生活广场。

　　推着一辆蓝色购物车，傅岩之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穿梭，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什么都想往车里塞。

　　“小未！快看这个沙发！”傅岩之一眼就相中了展示区最中央的那套米白色布艺沙发。线条流畅，坐垫蓬松柔软，正是她想象中的样子。她跑过去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招呼时未，“快来试试！”

　　时未走过去，依言坐下。沙发果然很软，又不会过于塌陷，承托力很好，像被一团巨大的云朵包裹着，舒适得让人想立刻躺下。

　　“很舒服。”她说。

　　“嗯！”傅岩之用力点点头，满意极了，然后神秘兮兮地凑到时未耳边，压低声音说：“不仅适合窝在里面看电影，也很适合……做点别的。”

　　时未的耳朵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傅岩之看着她的反应，笑得花枝乱颤。

　　然而，当她们翻看价签时，现实给了她们小小一击。对于她们目前的小金库来说，这套沙发的价格远远超出了预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喜爱和不舍。

　　“就它了！”傅岩之咬了咬牙，拍板决定，“分期！我们要了！周末就送到我们的家！”

　　搞定了最大的物件，她们又来到了床上用品区。

　　“这个颜色怎么样？”傅岩之拿起一套浅灰色的四件套，“和我们卧室的窗帘很配，质感也很好。”

　　时未伸手摸了摸面料，细腻柔软，触感舒适。“好看，也很舒服。”她点头认可。

　　“那就要这个！”傅岩之毫不犹豫地将它放进购物车。

　　接着，她又挑了一床轻盈的羽绒被，路过家居小物区时，她的目光被一对可爱的马克杯吸引，一只印着歪头的小兔子，一只印着伸懒腰小猫咪。

　　“一人一个！”她将杯子塞到时未手里。

　　时未看着手里那只蓝色的兔子杯，嘴角弯了起来，默默地将它们放进购物车。在傅岩之流连于各种好看浪漫的装饰摆件、香薰蜡烛时，时未则有条不紊地将毛巾、浴巾、牙刷、碗筷、锅具等各种生活必需品一一添置齐全。

　　从家居城出来时，天色已晚，购物车里装得满满当当，手里还攥着一沓长长的购物清单。

　　她们提着大包小包回到新家，开始整理。

　　“碗放这里，”时未打开擦拭干净的橱柜，将一摞瓷碗和盘子小心地放进去，“锅放在下面的柜子里。”

　　她们一个拆包装，撕标签，一个摆放，调整，配合默契。空旷的房间渐渐被这些带着生活气息的物品填满，开始有了家的雏形和温度。

　　当最后一件物品被归置妥当，购物袋被折叠好收起，两人再次累瘫。这次是瘫在那张已经铺好了床单被套的大床上。

　　这个小小的空间，从此刻起，真正开始属于她们。

　　傅岩之翻了个身，滚进时未的怀里，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深吸一口气。

　　“小未，”她的声音闷闷地从时未颈侧传来，带着浓浓的倦意，以及更浓的眷恋，“我不想走了。”

　　她顿了顿，手臂环住时未的腰，收得更紧些。“等回到宿舍，就抱不到你了……不想和你分开。”

　　时未没有说话，只是同样收紧手臂，将傅岩之更深地拥入怀中。她怎么会舍得呢？她同样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只想沉溺在其中。

　　但理智终究会占据上风，明天还有课，宿舍有门禁。

　　傅岩之抬起头，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宿管阿姨十点半锁门，从这儿走回去，大概要十五分钟。如果跑快一点，十分钟也能到。现在十点零四……”傅岩之一顿分析，重新将脸埋回去，声音带着理直气壮的撒娇，“所以……我们还能再抱十五分钟。不急。”

　　时未忍不住笑了，胸腔传来低低的震动，她换了个姿势，将这个合理拖延的拥抱落实得更扎实些。

　　十五分钟，被分割成无数个细腻的瞬间。傅岩之落在颈侧的轻吻，时未的下巴蹭过发顶的轻柔触感，还有那些无需多言，沉浸在彼此气息里的安静。

　　“走吧。”时未轻轻拍了拍傅岩之的背。

　　傅岩之在她颈窝里发出一声不情不愿的呜咽，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松开了手。两人从床上爬起来，最后检查了一遍门窗水电，关掉灯。

　　她们锁好门，手牵着手走回学校。路旁的梧桐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最终又在不远处重新融合。

　　“那我……上去了。”傅岩之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看着时未。

　　“嗯。”时未慢慢松开了握着傅岩之的手，指尖滑留恋的划过她的掌心。

　　傅岩之踮起脚尖在时未的唇上亲了一下，“晚安吻，回去给我发消息。”

　　说完，她才转身，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