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凉的热爱》时昶

16、午餐时间 从

　　从游戏厅出来，一群人站在门口，互相看着，陷入了“接下来吃什么”的经典难题。

　　“我随便。”岩泉一说。

　　“我也随便。”花卷贵大跟着说。

　　松川一静点了点头，表示同上。

　　“那个……”金田一举了举手，有点紧张地开口，“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自助烤肉店，调料很不错，肉质也很好……”他说完，看了一眼众人的反应。

　　“烤肉！”渡亲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自助烤肉？”花卷贵大也来了兴趣，“可以可以！”

　　及川彻拍了拍金田一的肩膀。

　　“那就去金田推荐的，出发出发！”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烤肉店出发。

　　烤肉店里热气腾腾，炭火的香味混着肉香飘散在空气中。

　　店员把他们领到一张长桌旁。及川彻眼疾手快，在雪野落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已经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

　　“小落坐这儿！”他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笑得一脸灿烂。

　　雪野落看着他，没说什么，坐了下来。

　　其他人也陆续落座。岩泉一坐在及川彻另一边，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坐在对面，渡亲治挨着花卷，矢巾秀坐在渡亲治旁边，金田一和国见英坐在另一头。

　　刚坐下，花卷贵大就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肉，在烤盘上铺开。油脂接触到滚烫的铁板，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一下子冒了出来。

　　“雪野之前是哪个学校的啊？”他一边翻着肉，一边看向坐在对面的雪野落，“怎么在高三转过来呢？”

　　雪野落放下手里的筷子。

　　“父母工作原因。”他说，“之前的学校是秋田北高。”

　　“秋田？”渡亲治抬起头，“那不是很远吗？”

　　“嗯。”雪野落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说。花卷贵大也没有再追问，注意力被烤盘上滋滋作响的肉吸引走了。

　　雪野落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在烤盘上放好。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肉烤好后，他夹起来，在调料碗里轻轻蘸了蘸，然后送进嘴里。吃完之后，他会用纸巾擦一下嘴角，再把筷子放好，然后才去夹下一片。

　　面前的盘子也一直保持着干净的状态——就连用过的纸巾都整齐地堆在一边，不像其他人那边已经乱成一团。

　　相比之下，旁边的及川彻就显得格外……狂野。

　　他一手拿着夹子翻肉，一手拿着筷子往嘴里送，嘴里还嚼着上一口，眼睛已经盯上了下一片。他的盘子边上散落着各种残渣，调料碗里也溅得到处都是。

　　岩泉一越看越看不下去。

　　“及川。”他开口。

　　及川彻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

　　“你学习一下雪野。”岩泉一说，“吃得文雅一点行不行。”

　　及川彻嚼了嚼，把肉咽下去，然后转过头，看了雪野落一眼。

　　雪野落正安静地吃着一片肉，表情淡淡的，动作不急不缓。

　　及川彻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狼藉，然后他笑了，那种欠揍的笑。

　　“我是那种看上去很乖的人吗？小岩。”

　　岩泉一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他说，“但你可以装一下。”

　　“装多累啊。”及川彻理直气壮，“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花卷贵大在旁边笑出声来。

　　“烟火？”他说，“你顶多是烟花棒，呲一下就没了。”

　　“花卷你好过分！”

　　桌上响起一阵笑声。

　　雪野落抬起头，然后他的目光扫过桌子，落在另一头——

　　正好对上金田一的眼睛。

　　金田一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低下头，差点把脸埋进碗里。

　　那个动作太明显了。

　　明显到整张桌子都安静了一秒。

　　及川彻顺着雪野落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又看向金田一，眼睛睁大了。

　　“不会吧？”他说，“小金田，你是在躲着小落吗？”

　　金田一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没有抬头。

　　“没、没有……”他的声音闷闷的。

　　“有！”渡亲治凑过来，“我看见了，你刚才那个动作，跟见了鬼似的。”

　　矢巾秀也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说起来……”他开口，“我其实也隐隐有点感觉。金田好像一直在躲着雪野前辈。”

　　雪野落看着金田一，心里那个疑问又冒了出来。

　　他真的很凶吗？

　　及川彻放下筷子，撑着下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小金田，说说看，你为什么躲着小落？”他问，“小落那么乖，又不会吃人。”

　　金田一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雪野落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他挠了挠头，说：“唔……因为很害怕雪野前辈生气啊。”

　　桌上安静了一秒。

　　“哈？”及川彻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

　　金田一继续说下去：“你们不觉得雪野前辈就是那种……那种生起气来超级可怕的类型吗？”

　　他抬起头，试图解释。

　　“就是那种平时很安静，话很少，看起来很好说话——但一旦真的生气了，就会……就会很恐怖的那种！”

　　他比划了一下，像是在形容什么可怕的生物。

　　“你们看动漫吗？里面那种角色，平时笑眯眯的，结果一生气就——”

　　他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桌上又安静了一秒，然后国见英开口了。

　　“你动漫看多了吧。”他的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点吐槽的意味，“现实中哪有这么多反差感大的人。”

　　金田一愣了一下。

　　“可是……”他还想说什么。

　　国见英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

　　“雪野前辈只是话少而已。”他说，“你看他什么时候生过气？”

　　金田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及川彻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哈——”他拍着桌子，“小金田你居然脑补了这么多！小落生气很可怕？他生气的样子是什么样你见过吗？”

　　金田一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及川彻说，“你根本没见过他生气，就自己吓自己。”

　　雪野落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他看着金田一那张红透了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人当成“生起气来很可怕”的类型，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渡亲治吃到最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发出满足的叹息。

　　“吃不动了……真的吃不动了……”

　　花卷贵大嘲笑他：“你刚才还说能再战三盘。”

　　“那是刚才！”渡亲治理直气壮，“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刚才的我了。”

　　松川一静默默地又夹了一片肉，慢条斯理地烤着。

　　“松川你还吃？！”渡亲治瞪大眼睛。

　　松川一静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把烤好的肉送进嘴里。

　　“魔鬼……”渡亲治喃喃道。

　　及川彻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着雪野落。

　　雪野落已经放下了筷子，安静地坐着。

　　“小落。”及川彻开口。

　　雪野落转过头。

　　“吃饱了吗？”

　　雪野落点了点头。

　　及川彻笑了。

　　“那就好。”

　　从烤肉店出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一群人站在门口，阳光落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去哪儿？”渡亲治问。

　　众人互相看了看。

　　“KTV？”花卷贵大提议。

　　“可以可以！”渡亲治举手赞同。

　　“或者去看电影？”矢巾秀说，“最近好像有部新片子。”

　　及川彻看了看雪野落。

　　“小落想去哪儿？”

　　雪野落想了想。

　　“都可以。”他说。

　　“那就——”及川彻拖长了尾音，看了看大家，“抓阄？”

　　“幼稚。”岩泉一说。

　　最后是花卷贵大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决定了下午的去向。

　　正面KTV，反面电影院。

　　硬币抛起来，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花卷贵大的手背上。

　　正面。

　　“KTV！”渡亲治欢呼。

　　于是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往KTV出发。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