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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再不求上进 ...

  •   车外,即使车窗半开,赵盛也听不清父亲的话,因为父亲的气虚,声音传不出来了。活物一送过去,他大概就猜出了父亲的心思。这一天他一直在找网上的各种资料,想让父亲看到治疗上的日新月异,想说服父亲留下来……

      何牧走到赵盛身边,看了下赵盛的脸色,忽然隐约明白了,他握了下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只能送一个人的话,那个人必须是我!不管你是不是农业专家是不是科学家……那个人只能是我。

      何牧脸上露出了近似疯狂的神色,赵盛有些惊讶地看何牧,正想问何牧为何面容峥嵘起来,车门一开,廖教授出来了,这次何牧一步上前,搀了廖教授的手臂将他拉离越野车,急切地说:“廖教授,你如果送人,第一个就是我,是不是?”

      廖教授脑子还没转过来,眨眼看何牧——第一个是你?我说了这话?

      何牧正面看廖教授:“廖教授!您看着我的眼睛,您看到了什么?”

      廖教授凝神:“嗯,有些失去理智?”

      何牧点头:“不是有些,是完全!我已经疯了!廖教授!”

      廖教授再次眨眼,何牧指着不远处的架子,“如果您不送我过去,我就爬上去,往前面直接跳!如果能进去了,就摔到那边去,如果进不去,就摔到下边去!只要我有一口气,就会一直跳!直到我能过去。”

      廖教授说:“年轻人,不要这么草率啊!你还有父母……”

      何牧眼里含泪:“我也是个父亲!我的女儿正需要我!我的父母还有别的孩子,但我的女儿只有一个父亲!我的妻子也只有我一个丈夫!”

      廖教授脑筋转:刚刚是不是该拿这套逻辑去说服赵家国?

      但疯狂的人的脑筋转得更快,何牧像是看穿了廖教授的联想,说道:“我虽然不是个农业学家,但我是个军人,可以去保护他们!你看看那些人,只有个拿把柴刀的小男孩能出手,你看那个躺在溪边的男的吗?如果他没有被摔着,那会如何?我老婆,我女儿,那个记者,那个直播的,都是小姑娘啊!要是我在场,我把他碎尸万段!可她们竟然让他活着!我得过去啊!……”

      何牧声泪俱下,嗓音撕裂。

      廖教授没有陆锐那种冷漠到底的抵抗功夫,很快就败落了,只好说:“你让我看你父母的许可,你重要亲人的许可,而且,我明天就要开始。”

      何牧不甘心:“我都是成家的人了!我不用父母的许可。”

      廖教授坚决:“但是我用,我不想让人日后跑到我面前来哭哭啼啼,说我让他们无人养老。好了,我现在真的很忙,许多事情要做。”说完不再给何牧时间,一甩胳膊急匆匆地走了。

      廖教授走回扩大的计算机房,大屏幕上正演示着电脑分析后物体的降落线性图,全教授在讲解:“从视频来看,物体是从距离地面两米左右的高度出现,由于角度和缓,在空中似乎稍微滑行了一段,然后落地。按照已知的重量体积,如果依据万有引力规律等矢量的分析,落地会更快更重,所以这其中角度和速度的偏差该是通道造成的。”

      现在大家都不叫虫洞,而是称之为通道,免得与物理学上的虫洞混淆起来。

      人们议论:“当初他们的汽车落地后还能开,只是被树枝卡住,基本没有大碍。”

      “对,不然直接摔下来,就是不死,也会被颠得七零八落吧。”

      “两米高摔下来,该会摔得很重的。”

      “对,这不是万有引力的公式能解释的。

      “你们发现没有,我们的盒子也不是被摔得很惨,当然有凹痕,但能顺利打开。”

      “对啊!真的摔,那狗和鸡不也会被摔得至少吐血?”

      “这是不是就像是打水漂一样?有个力化解了重力?”

      “对于外行来说,这么想也行吧。”

      “你说谁呢你?!”

      “别跑题,我可还记得给狗和鸡吃了安眠药的那事,摔不摔的另说,它们怎么能那么精神呢?”

      “还有,我们给狗和鸡都贴上了感应贴,可盒子开的时候全掉下来了。”

      ……

      廖教授说:“里面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因素,我觉得该再去问问那些人。现在接通他们,我来问一下。”

      刚才要求录视频的时候,机房的常教授已经和吕容的手机建立了链接,他忙拨打了微信视频电话,正好是那些人忙着烤鸡烤兔子的时候。

      吕容接了视频,对面是个头上扎了鬏穿了身汉服的老人,吕容知道,这位是廖教授,就喜欢来个道士打扮,但人家是项目主管,给大家送来了这么多东西,吕容是很尊敬的!她忙问:“您好,廖教授!我能为您做点什么?”直播播主,嘴甜声音美,要马上抓住人心!她不知道她不是只面对着廖教授,而是面对着机房里快两百个理工男和七八个理工女,她这么一发嗲,除了几个女的抿嘴笑,年轻的学生们都立刻安静地注视前方了。

      还好廖教授丝毫没有失去冷静之心,和蔼地说:“你还真得帮我一个忙,请你好好回想一下,就是在你们过去那边的那个过程里,有没有什么事,你当时没有来得及对韩教授说。”

      廖教授气场庞大,反而把吕容带入了自己的意向中。

      吕容马上就敞开心扉了:当然有!还是大事!只不过没敢说,怕人不信。但现在东西、还有狗和鸡都过来了,大家不该以为这是个骗局了,吕容有些不好意思:“是有件事,当时我们都不敢讲。”

      廖教授循循善诱:“没事,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除了科学,我也涉猎了许多其他领域,为你们我还卜过一卦呢,以后再告诉你们。”

      此时不用廖教授示意,满堂都是静悄悄的。

      吕容对廖教授的周围无所觉,惊喜地说:“真的?那我告诉您,您可别笑话我啊。”

      廖教授露出亲切的笑容:“不会的,你说吧,车冲出石岩后发生了什么?”

      吕容说:“车刚一出去,我吓得一下就扑到我男朋友怀里了,想着至少我们死在了一起也挺好的,然后我就进入了一个特别特别美丽的地方,那里的花可艳了,好看得没法说!一个仙女过来,叫我姊妹,说让我记得回去的路……后来,我就又回到了车里,车就在地上颠着走,然后一下停住了。……您,您信吗?”

      廖教授毫不迟疑地点头:“我信,其他人呢?”

      吕容高兴:“其他人也是啊!我跟您说,每个人都有,可当初我们这么说了,一定更让人以为是骗子了!”

      廖教授说:“我太高兴你这么告诉了我,我想去问问他们每个人的细节。”

      于是吕容把手机递给阿强,阿强就讲了他怎么遇到了中外著名的画家……

      秦莉说:“我紧搂着女儿,想她还那么小,没有看这个世界,如果我能替她死就好了……然后我就见到了我的妈妈,我哭了,说我好想她,她说别担心,让我好好养我的女儿,做个好妈妈……”她又哭了。

      王大栋说:“俺想,完啦完啦,俺要去见俺爷俺奶啦!那个时候俺就不怕了,恁猜咋的,俺真的见到了俺爷俺奶,还有土地爷!……”

      他们把在外面遛弯念咒的喇嘛也叫过来了,只是喇嘛还是说:“那个,我看到,那个,上师说,不要讲,都是相,那个,是幻。”

      最后李夏说:“……反正是在一片意识中,没有身体,没有情感,没有思想,只有那种知道,后来我觉得没活够,努力想……嗯,就到汽车里了。”她没敢说世界和平什么的,怕听起来有些假。

      廖教授说了谢谢,那边李夏也使劲感谢,然后视频挂断。

      挂断的一瞬间,屋里就爆炸了:

      “是虫洞!是高于光速的速度!”

      “天哪!他们其实已经被撕成了沫沫,不,是最细微的存在了!连渣渣都没有了。”

      “是电子,是光子,是夸克。”

      “也就是说他们死过?”

      “身体成齑粉,灵魂得解脱。”

      “对!他们进入虫洞后,所有人的灵魂全都离开了身体!”

      “虹化!”

      “灵魂去了不同的地方。”

      “然后被重新组合!”

      “所以物体出现后不按照重力摔下!那时才刚刚进行组合!”

      “是啊!出现在物质世界时就是物质在形成时!虫洞里是无物质的!重量是形成后才出现的!”

      “对!无形接触到三维才被还原成物质!重力只有在汽车完全离开虫洞后才逐渐发生。”

      “所以速度有延迟,我们并不知道内在的重组是什么时候完成的!”

      “可以设想一下!即使物体离开了虫洞,但只是个壳,内在依然在物质化的过程里,所以很轻,无法按照重力公式计算。其实,我们可以根据重力的速度计算出在何时物体才完成了重组。”

      “重组是根据意识蓝图,所以安眠药没有在体内长留,因为蓝图里没有安眠药啊!”

      “对对,你们记得狗马上吐了,鸡也拉屎了吗?”

      “是啊!全都排泄了!”

      “啊啊!我记得那个小女孩会说话了!是不是?直播里说,她原来不会说话!”

      “对啊!答案一直在我们鼻子下面!”

      “我从今天起有信仰了!”

      “可他们回到了过去,做出改变,那我们的今天是不是就不一样了?我们还会存在吗?!”

      ……

      廖教授长长地出了口气,等到屋中的声音平静些,他才开口道:“诸位,我想今天在座的每一位都会明白有形的物质消失后,无形的意识还会存在。至于从无形到有形,我们大家都知道在2012年物理界的一个重大发现,那就是希格斯场。想象一种遍布整个宇宙的不可见场域,当其他粒子(如电子或夸克)穿过该场时,会与之发生相互作用,形成了质量,若没有这个场,粒子将不具备质量,继续宇宙中飞速穿行……”

      全教授举手说:“发现了希格斯场的物理学家获得了2013年诺贝尔物理奖。”

      廖教授说:“是的,人类对无形和有形之间的能量转换的论述由来已久,遍布哲学、宗教和文学之中。道教和佛教里都有穿墙而过的事。在科学上,如果我们仔细看一看,物理学从来没有否定过时空折叠,相反,物理学和数学中对时空的折叠、平行宇宙、多重宇宙的理论层出不穷。其中已被普遍接受的,就是如果回到往昔一点,有足够的能量对其做出改变,那么就会形成一个与现实平行的世界,而不是改变了现实。时空的发展如树枝般分散,有无穷可能。但我希望大家不要陷在学术的研究和争辩中,而是抬起我们理性的眼睛,看到爱意长存——是什么让汽车进入了虫洞?是母亲对女儿的爱?是情侣间的同生共死?是年轻僧人的纯诚虔信?是对现实生命的依恋?还是无形的托举?

      他们最后是按照最根本的意识蓝图重组的,那个‘允许’的力量是什么?或者,那个让他们能够重新进入物质界的慈悲又是什么?是什么让他们的汽车能安然落地、他们旁边的豹子没有吃他们、一个会打猎的小男孩到了他们身边……”

      廖教授对着众人双手展开:“是什么让韩教授带着人来到了这片荒山野地,是什么引领着我们大家一步步地走到了一起?是什么扭转了发射轨迹,让试验品没有遵循电脑的指令,偏离了我们设定的方向而进入了通道?你们用心去感觉一下,奇迹处处可见,那种力量也在我们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孙教授点头:“我们在这里的每个人,不就是按照最根本的蓝图组装好了的吗?我们每个人已经是奇迹。”

      全教授说:“美国科学家W.Russell在1926年就提出了:物质并非固体,而是被思想减缓的结晶光。我们周围的一切,从岩石到人体,都是由意识塑造的光图案构成的。”

      邓教授马上给本校同事拍手:“这些年来,物理学已经证明光的能量可以扭曲时间和空间,有科研人员已经使用高强度的光形成旋涡,想造时光机。这就是为何他们说看到了光。有人说光的频率本质,是爱的频率,是心的频率!光没有让他们落地而亡,而是把他们送入了生门!所以要有光!”光是我建议提供的!当然,这个时候,这事已经不言自喻啦。

      全教授和孙教授也一起拍了几下手——我们要相互支持!

      廖教授说:“我会再去与明天的志愿者交流一下这个消息,现在看来,应该有两位。”

      两位!这么快就找到人了?!

      众人佩服地看廖教授。

      廖教授转到了具体操作,说道:“我觉得要是载人,落地后还是该有轮子,这样能滑行。”

      孙教授说:“我们的架子还不能承载大型汽车。”

      廖教授说:“来个带轱辘能刹车的就行,先不用电动车,电动车的电池我觉得可以稍候。”

      孙教授说:“那就很容易了。”

      有人问道:“既然真的有通道,那他们那边能不能回来?”

      廖教授说:“我们都看到了视频,物品是从空中落下。我们这里从上往下发射,而从那边是要从下往上发射,要克服重力等因素,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另外,这个通道是单向还是双向我们还不知道。但我相信,假以时日,未来都会有答案的!我们只需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他看了看大家:“还有问题吗?”人们都不想再说什么了,急着要去干活。廖教授见没人说话了,就说:“好,我先去……”他停住,郑重地对众人强调:“我不用再提醒了吧,这事要……”

      一众年轻人用力齐声呐喊:“保密!”

      廖教授捂着耳朵从屋里跑出去了。

      廖教授出了机房,远远地就看到何牧拦着他的老丈人秦正念又说又跳,中间还直接跪下了,猛地磕头,秦正念使劲拉他……

      廖教授决定先躲着这个疯子,赶快去看看赵盛父子离开了没有。

      越野车还在,廖教授到了车前,却发现里面没有人,知道赵家国身体不好,肯定就在周围,廖教授忙四处看,果然在路边看到赵盛扶着他父亲,也正遥望着何牧。

      廖教授走过去,赵家国笑着看廖教授:“谢谢廖教授没太难为我。”

      廖教授叹气:“老赵,我们刚才又与那边的人通话了,根据他们的经历,我们初步的推测就是,通道的确是虫洞,撕碎了所有物质,然后重新组装了,这期间,人的灵魂进入了无物质界,具体的所在,每个人不同。”

      赵盛的脸有些发白,“撕碎……”

      赵家国却脸上放光:“重组?!我巴不得被重组啊!”

      廖教授说:“但是这其中的危险……”

      赵家国说:“这对我不叫危险,这叫机遇。廖教授我相信你有许多事要忙,别管我了。”

      廖教授停顿片刻,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没有文件能让你签。”

      赵家国说:“没事,我给你写!给你立字据!”

      廖教授点头:“有空去机房那里,把身体数据给他们。”

      赵家国说:“我现在就去。”

      廖教授认真地说:“谢谢了老赵!

      赵家国挥手:“我要谢谢你,别这么客气,你快去忙吧。”

      廖教授转身,不论多么勉强,还是走向了依然在对着秦正念发疯的何牧。

      他走过去时,何牧正对着秦正念说:“……爸!您必须让我过去!我身强力壮,我是军人,您就等等行吗?等我蹚出路来,您给项目花了这么多钱,想过去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您让我去……”

      秦正念说:“不行,我说了多少遍,你父母会怎么想?他们同意吗?”

      何牧说:“我已经成年啦!”

      廖教授插嘴:“这也是我要求的,他需要给我他父母的许可书。”

      两个人都停下争辩,看着廖教授走过来,廖教授把方才对赵家国说的关于身体会被撕成虚无的话重复了一遍。

      何牧马上说道:“没事!既然我老婆和女儿都过去了,我自然会和她们在一起!”

      见到廖教授的神色中有默认之意,秦正念说道:“他还是太年轻,而且我觉得他的父母也不会愿意,廖教授,你还是算上我吧。”

      何牧又要争执,廖教授举手:“你们都去机房称体重等数据,反正明天何牧要上去就必须让我看你父母的认可书。”说完对着秦正念说:“老秦!真心感谢。你做了这么多事。”

      秦正念一笑:“廖教授,我得谢谢你!我干那些事,是有目的的,你才是真的清净。”

      廖教授说:“我也是有目的的啊。”

      秦正念说:“你的目的不是物质,不是情感,是思想,是精神层次了,次第更高一层。”

      廖教授微笑道:“老秦是学佛的人。”

      秦正念说:“大道归一嘛。”两个人说笑着一起往机房走,身后的何牧觉得自己可能落选,神色仓皇,脚步都有些不稳了。

      一直在观察着何牧的陆锐和岳青看这三个人走远了,岳青小声说:“我觉得该跟公安那边的人打个招呼,明天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要给何牧来一枪。”

      陆锐斜他一眼:“何牧是军人,你我都是,你同为袍泽的荣誉心哪里去了?”

      岳青辩解:“何牧的父母肯定不会同意,这小子肯定会疯上加疯了。其实何牧这小子也是太实诚,找个人冒充下父母不行吗?自己伪造签字不行吗?”

      陆锐摇头:“你不仅要重修政治道德,现在还得加上民法。日后他父母找来,追索责任谁来负?”

      岳青一缩头:“你行你上吧。”

      果然,何牧给父母打电话,简单地说自己要去个莫测的地域寻找失踪的妻女,大约不会回来后,就遭到了父母严厉的批评:

      你只想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别忘了你的父母!你一口一个对妻子女儿的责任,可百善孝为先,你对父母的责任呢?你说她们需要你,我们不需要你吗?我们的年纪也大了,不需要你来养老吗?你的确有个姐姐,但她嫁给了别人,你是儿子,自然要赡养父母,不要用有了老婆孩子来逃避责任!你是军人,怎么不在队伍里?是不是请假了?你的事业还要不要了?!什么不想活!混账话!老婆没了可以再娶,孩子没了可以再生,但你自己如果垮了,就没有了前途!世界上唯一没有代替的就是父母,其他的都还有机会,你不要泄气,赶快回队伍上去……

      何牧断断续续地与父母通了三次电话,前后共四个小时,但除了回溯从童年起他干的种种不妥之事,大致的意思就是上面的那些。

      何牧没有吃晚饭,随着汽车下到村落,回到与陆锐岳青住的单间时已经精疲力尽,一头躺在床上。

      陆锐和岳青两个人吃了晚饭,前后一直没见到何牧。岳青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岳青疑惑地问陆锐:“明明看着他坐在大巴里下来了。”

      陆锐说:“我们先回单间看看,他大概累了。”

      岳青点头:“好,那儿没有的话,咱们可真得找到他。我有点儿担心这小子。”

      两个人回到单间,晚上七点多了,屋里昏暗,但是能看到何牧的床上躺着个人。

      岳青大喘气:“还是你的老……咳咳,室友陆少校懂你啊!小何何,你怎么不吃饭?”说着开了灯。灯光下,何牧脸色白里透黑,嘴唇干枯,跟个痨病鬼一样,岳青都不敢开玩笑了。他又大声咳嗽,坐在何牧旁边的床上:“跟同班同学说说,你想干啥?”

      何牧眼神不聚焦:“我父母不同意。”

      岳青翻白眼:“哪个父母会同意?养儿子白养了?”

      何牧气若游丝,好像随时要断了一样。

      陆锐淡然坐下,随意地说道:“你是不是想明天拿把刀,比在自己脖子上,逼着廖教授让你上去?”

      岳青笑:“不可能!”他转眼一看何牧,傻掉:“何牧,你不是真的这么想吧?!”

      何牧本来黯淡的脸突然精神了,半坐起来说:“陆锐,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懂我!我跟你们说,你们不用管,我把路都摸好了,也认识在机器旁边的一个小姑娘,她很同情我……”

      陆锐语气严厉地说:“你之所以如此堕落,就是没有好好地学习社会主义的核心价值观!那24个字你还记得吗?给我背一遍!”

      别说何牧呆了,连岳青也愣住,两个人都盯着陆锐。

      陆锐一脸正义:“24个字分成3个层面,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是国家层面的价值目标,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是社会层面的价值取向,爱国、敬业、诚信、友善是公民个人层面的价值准则,这些你还记得吗?!”

      两个人同时眨眼,陆锐有些恨铁不成钢,皱了眉说:“你在校不求上进也就罢了,在连队这么多年,你是怎么工作的?!你不已经入党了吗?”

      何牧茫然地点头。

      陆锐叹气,庄严地微抬起头:“我们的党来自于人民、服务于人民,身为军人,要成为党的军人,为人民服务!”然后他微低头鄙夷地看了眼痴呆的室友,哼道:“你若是把小情小爱上升到爱党爱国爱军队爱人民爱社会主义康庄大道的大爱,你的情感就会极大地升华,就不会这么痛苦了!”说完他站起来:“我去给你拿些吃的来。”走出门去。

      门一关,屋里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何牧满脸失望和沮丧,可岳青“哈”地大叫了一声,狠狠地一拍何牧,何牧被拍得仰倒床上,但岳青一把将何牧又拉了起来,摇着他说:“快!党员火线请愿书!说把一切交给党,愿为党为人民去探索未知,身为军人要去保护那里的人民群众生命安全,把社会主义的核心价值也要陈述一下,说要在那里实践真知,快写快写!陆少校是对的!再不求上进你就要沦落到犯错误的地步了!”

      何牧快被摇散了,颤着声音答应:“好……好……我马上……写……快给我找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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