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2、第 202 章 唱歌比识字 ...
-
程浩无视众人的愕然,冷酷地说:“等到我们班毕业时,大家要知道怎么写班里所有人的名字。”
啊?!我们班多少人?!我都数不过来了!这公平吗?
听说过曾教导员能把人虐得半死不活,谁知道这位程教导员能把人往死虐啊!一上来就不给人活路了!
像是在强调自己的正义性,程浩解释了一句:“有缘才能修得同窗之谊,会写同班同学的名字并不过分。”
大家一点都不买账!我们的同班里有前杀手、犯人,我们为何要有什么同窗之谊?我们自顾自不好吗?
正当大家陷入绝望之时,程浩又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文件:“歌咏大会我们班要唱个歌,就是这个……”
突然,“最炫民族风”激昂的旋律就响了起来,人们的情绪为之一振。
播放后,想到要唱这首歌,大家又胆怯了:许多农人都不敢对生人说整句的话,稍微着急就会结巴,而且会出大汗……这么难的歌……
程浩像是看透了人们的心思,说道:“所有的事情,如果拆开一步一步来,就都能做到,现在我把这首歌的前两句循环放三十遍,你们都闭上眼睛听,然后一个个站起来哼一下。”
啊?!但程浩不等有人反对,说道:“预备!都闭上眼睛!”
大家吓得忙紧闭眼睛,程浩说:“开始!”
于是一班民工聚精会神,把开头两句听了三十遍!这下魔音入脑,真是想忘都忘不了了。每个人都顺利地哼哼了一遍。
程浩在两句歌词打在屏幕上,大家又差点吓晕了——一个字都不认识!难道我们都需要记住?
好在程浩没有那么变态,只是为了让他们记住歌词,一个个词地讲解了。
除了去当过兵的王铁弓、杨大鹏和几个见过世面的杀手,农人们对一开始的歌词很不懂: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啥叫苍茫?啥叫天涯?为啥苍茫的天涯是俺的爱?俺为啥要爱苍茫的天涯?俺中意屋边的两亩地不好吗?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还比较能理解,但这句和前面那句有啥事?
程浩讲得口干舌燥,然后急不可耐地甩掉这个重担:“大家可以不理解不同意歌词,但就要这么记住!否则没法合唱了,好了,你们下去多练习,明天每个人上来唱一下!现在我们来认阿拉伯数字……”
那些原来以为会很轻松的民工即使不用学习数字,也在一边紧张兮兮地回想魔曲,半点没有得闲。
幸亏最后有“少林三十六房”来抚慰疲惫的心灵!
原来看过的人也非常专注,而头一次看的人就更用心了!
二十分钟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许多人都注意到了辫子问题,可程浩说这是故事,大家看剧就行了。
人们散开回宿舍,天已经黑了。
丁晓事和辛梧曾是杀手同事,自然平时亲近些。两个人边走边小声说话:
丁晓事说:“你还记得上次看过这个开头,上官驰就离开了?”
辛梧点头:“他跟着那些人出山了。”
丁晓事又说:“他是关外回来的,那次他揍丙七和郑三你还记得吗?”
辛梧又点头,小心地左右看看,小声说:“我觉得他一定是认为这剧不是个故事。”
丁晓事同意:“我也觉得……”有人跑过来拍了拍他们两个人的肩头:“你们说什么呢?!”
两个人吓了一跳,扭头看是庚三的傻朋友丙十六正把脑袋放在他们中间。
说到丙十六,大家都觉得看不透庚三了:庚三是公认的小气狠人,怎么亲选的丙十六这么呆?干什么都慢一拍,心机上明显欠缺,难怪过去被吕长老打个半死!
丁晓事说:“我其实正想找你呢,程教导员不是说要写三个人的名字吗?我们在找个名字容易写的,丙十六,你的正经名字是什么?” 那些农民数字人也许保留了他们原来的名字,可前杀手们大多改了名字,只是平时叫惯了,还是庚三、丙七、丙十六什么的。
丙十六得意地说:“我改名的时候就知道要容易写容易记,就叫石六,石头的石,十六的六,好写吧?听着是不是一样?”
丁晓事和辛梧都一愣,丁晓事问:“你填写名字的时候没问庚三吧?”
丙十六——石六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可问的,他写名字的时候肯定也没问我呀。”
我何必为你操心?辛梧忙说:“挺好的,我喜欢,这名字简单好记,你的名字算一个了!你肯定会成为班里受人喜欢的人。”
听到辛悟的甜言蜜语,石六高兴:“真的?!”自然没有反对辛悟把他的名字当成家庭作业交差。
辛悟说的也当然是真的,不仅是石六,没改名字的刘三、犯人吕升、给自己起名叫吕丙七的吕升干儿子、郑三……都成了第一轮“写出三个同学名字”的首选!
一天后,王铁弓以三分之二的“容易度”晋身第二轮选拔赛,至于杨大鹏、丁晓事、郭丰收(赵家国给郭老八取的大名)等人都因为笔划太多被摈弃在了最后“不得不认识”的一轮中。
营地上经常传来各种音乐声:民工们没几个人曾经正经唱过歌,自然也谈不上耳音,所以在修路或者农业的小块地上,就有太阳能播放机轮流放那两首歌,务必要让他们能在月底学会并当众演唱!
民工们也很紧张!想到教导员说那时要面对全营的人张嘴唱,许多人的腿肚子就已经开始转筋了。可有一个人对此充满期待,那就是刘三——他憋足了劲儿要出头露面!
每天他都反复哼唱,甚至向程教导员要了歌词,对着认字!这种学习精神得到了程教导员的表扬。
程浩知道王铁弓是第一个来帮助营地的人,功不可没,所以让王铁弓担任了全班的班长,让刘三当了副班长。
有这么个过于积极的副班长在身后,王铁弓也觉得压力巨大!首先识字上就很吃力,虽然刘三原来是文盲,但架不住小年轻学的快啊,认字的数量蹭蹭的!难道要让他超过俺?!但没关系,俺有后门:可以去找“孙儿”帮忙!所以王铁弓经常去找王大栋,让王大栋帮着自己认字和练习笔划,这样才将将压着刘三没让刘三认得字比自己多!
其次自然是唱歌了。那首歌的速度太快,王铁弓的舌头都有点转不过来!又是王大栋教他单句一遍遍地背诵,直到不卡壳为止。
当然王大栋也没白教,他给王铁弓讲了营地那次断粮流言,让王铁弓如果发现民工里有什么不妥处就赶快来告诉自己,王铁弓同意了!
于是营地上层一直想安排的线人就有了着落。
班长学会了,自然要去帮助班里同学。王铁弓发现唱歌比识字难!识字的话,掰开揉碎多讲几次,对方被捶着写上几遍也就会了,唱歌是另外一回事。
第一次每人站起来唱两句时,简直让大家笑破了肚子!
明明就两句歌词,听了几十遍外加一整天,睡觉都能哼出来了,可张嘴唱出来怎么就成了歪七扭八胡言乱语了呢?!
走掉黄腔就不说了,那些词的发音能歪到山下去,苍茫成了残芒、惨王,天涯成了天鹅、天爷……
惨王的天鹅是俺的爱……
没办法,不认字靠着硬背肯定会出错的。
至于到那个咿哩哇啦哈拉贝……那简直完全无法唱!
程浩也懒得一个个地纠正了,将那段改成了“啦啦啦”!然后大手一挥把班上人群劈成了两半,让王铁弓和刘三各领一半,私下去纠正发音和曲调。
因为这个任务艰巨,程浩给两个负责人一人一个某宝上几十元人民币的音乐播放器,里面只放了这一首歌,可以反复听!
怕刘三被犯人带歪了心性,王铁弓领了有三个犯人和几个前杀手的一队,外加钟家村来的五个农人,当然这队里也有他的朋友杨大鹏,多少算是有个助力。
没想到他这一组相对容易,犯人吕升等和前杀手们也许是被严酷训练过,学得还都挺快的,慢的是钟家村来的五个农人,完全没有曲调感,要么就是扯着嗓子喊,怎么都不会转弯儿,要么就是发音没法跟歌词一样。王铁弓意识到他一个人是没法教会这些人了,就再次分配,指定了两个学的快的人教一个后进生,每天分开时段来借这个音乐播放器,无论如何都得教会!
结果犯人吕升竟然成了个小组的头儿!他那组就他和吕丙七带着个钟家村的民工——因为前杀手们都不和他一组,他只能带着自己的干儿子。
吕升没想到自己能染指那个播放器!
当然他是让干儿子去拿的,以免惹起王铁弓的警觉。
吕升拿着播发器反复看:这东西的做工精致到无法言表!他摸了半天才用这东西开始放歌曲,又赞叹了半晌。所以对用了这么贵重的物品竟然还学不会的钟家村来的钟笨笨,吕升真的想毒打他一顿!
钟笨笨二十来岁,散眉小眼睛厚嘴唇,笨笨当然不是他的名字,但吕升认为就该这么叫他!因为他真的太笨了!吕升觉得这人如果在索命门肯定会被自己打死的!可在这里他不能动手——看守戴晨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后面玩手机呢,吕升只能阴狠地盯着钟笨笨的眼睛,像毒蛇一样嘶声:“你再把这词说一遍:天涯,不是天唉!”
钟笨笨怯懦地发抖:“天……天唉!”
吕升:……我杀了他行吗?
王铁弓下放了沉重的责任,终于能抽出些时间去看丁氏了。想到刘三那边有十个钟家村来的,王铁弓的心情莫名舒畅。
丁氏没有事干,可闲不住,总在营地里走,见有能干的活就伸手,比如帮着晾晾衣服什么的。
那边过来了个三十来岁的妇科女医生,名叫容洁,一听这名字就是命定要当医生的——特别爱干净。
她与来后很与随和低调的张承张医生不同,一来就追着丁氏做产检,然后定下了各种规矩,比如丁氏要随时洗手,不能接近飞禽走兽(就是养鸡场和养猪的地方),不能喝生水、不能碰生鸡蛋,不能吃太多肉,等等……弄得丁氏一见到她就紧张得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容洁不是唯一一个让丁氏不安的人,同宿舍还有个冉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