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崽》打了个豆豆

32、第 32 章 鹿鸣

　　鹿鸣握他手腕的手移到肩膀，按他到凳子上坐下。“阿凌，我们现在，”少年郎顿了声，烦闷地拧紧了眉。

　　江凌偏转身，仰头目视他，又听他忧心忡忡道：“炎谷封印快压制不住了，夜族已至生死存亡之际。”

　　“那我，”江凌猛然省起前事，犹疑片刻，小心询问：“…你们还需不需要灵石？”

　　“不是，不是那个，”鹿鸣血丝密布的眼有种病态的红热，迸射出的挣扎煎熬都显出咄咄逼人。

　　他在想什么？为什么这样纠结犹豫？江凌等他说下去，怕扰乱他的思索，动也不敢动。

　　半晌，鹿鸣紧闭的双唇才吐出字来，嗓音艰涩，“阿凌，你记不记得你有欢欢时，是翻天印压住了炎谷毒火，襄助我们加固封印。”

　　江凌迷茫地眨了眨眼，鹿鸣手掌忽而挨近，又倏地收回，将手背盖到他自己眼上、额头，长吁口气方道：“我希望你能帮我们借翻天印一用。”

　　雕镂花窗簇簇芙蓉栩栩如生，密匝匝的光线一格一格筛下，投落斜逸静止的影，无端惹起江凌如芒在背的惊悸，眼前冷不丁一黑，继而那影疯狂拉扯变形，乱纷纷地割到了鹿鸣身上。

　　——原只是鹿鸣转到他面前，蹲到了他脚下，少年堆出个放浪形骸的笑：“只当我在放糊涂屁，别放在心上。”

　　鹿鸣用力搓了搓脸，很近的距离，揽到他臀侧，歪过脑袋靠到他膝上，双眼疲惫地开开合合，“阿凌，我不想你为难。”

　　乱影在他身上浮动，阴晴不定的，不老实的，激起江凌如坐针毡的恐惧慌乱。

　　江凌推挡开他的手，想起经历过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禁提心吊胆，果断选择另一种报恩方式，“不会，不会为难，我去借，但是墨煜他，不一定的。”

　　鹿鸣无意识的动作停了，睁起昏昏欲睡半明半昧的意外眼神，啼笑皆非解释：“我这不是，就是癖好，习惯了，你想哪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江凌匆匆起身，掩饰得很不巧妙，“我这就去，很快的，很快的。”

　　“仙君哪里去？”桃桃看他冲出来，立刻站直了身子。

　　江凌不敢耽搁，只略点头回应，回眸一瞥看到她走进房间。

　　到天之极，所过之处云蒸霞蔚仙雾缭绕，乐音渺渺挥之不去，萦荡高而远的乾坤清气，众星拱辰，九宸殿近在眼前。

　　在这里，江凌总是无所顾忌，一溜烟跑进去，大呼小叫往书房钻：“墨煜，我有事情找你——”

　　大殿内，不熟悉的声音被打断，戛然而止。

　　墨煜怎么在这里呢？江凌急刹住脚，这才看到御阶之下站了几个神仙，他们惊讶地看过来，迅速俯身拱手，又恭谨趋奉地转回去。

　　“你，你在忙？”江凌不由大窘，尴尬得想撞墙，“我去里面等你。”

　　墨煜挥手，神仙们便知情识趣地退下。

　　江凌眼睛闪闪的看着他，不好意思地挪过去，也顺墨煜视线去看，置于案上的玉简天书折射华光，与众不同，愣是碧幽幽辉映出几分诡谲异光。

　　“墨煜，你很不开心。”

　　是肯定，江凌轻而易举又准确无误地捕捉了他的情绪，想要去碰他的脸，“为什么呢？”

　　手被捕获捉住，男人舒展神色，不置可否，“何事？”

　　“……你能把翻天印借我吗？”

　　“好。”

　　同他紧张无声的吞咽不同，墨煜果断到无一丝犹豫，并把金锁挂到他脖子上。

　　——为什么这样？根本不问缘由，就好像会倾其所有满足他一切一切的无理取闹乃至无法无天，从不解释从不说明，他会误会的，会自作多情，会不知廉耻……胸腔鼓荡，满溢出比苦涩还要多的甜蜜，江凌俯身，在他脸上轻轻一吻。

　　“墨煜！”

　　江凌惊呼，来不及抽离，就被扣住腰抱起，整个依在人怀里。

　　面对面的，江凌抬眸，双颊凝透艳光，如火如荼的意思，避开的吻滚烫地炙到颈上，又摇摇的躲避，喘喘的、火烧火燎的念叨：“不、不、不，我急，我急！”

　　“我也急。”

　　耳畔拂过沉风，性感华贵载笑载言，晨晖样的，有越烧越热的热度在流淌，江凌受不住地捂耳朵，“不是这个急，我是真的急，你——！”

　　身子陡然一轻，江凌手臂下意识收紧，树袋熊一样挂在墨煜身上，随他的走动，随手指的摩挲，随落下来的激吻，濡湿的，悸动着。

　　唇舌缱绻地纠缠，湿淋淋软塌塌，江凌被抵到墙上，蹂躏得一塌糊涂，试图推开沉重难舍的桎梏，“墨煜，唔唔你等等吧，嗯嗯……等我回来。”

　　小腹燃起灼烧的热，“这里，还会有。”并不全因墨煜揉他的肚子。

　　“什么？”江凌在困厄里拨他的手。

　　“不想要？”

　　肚子里有什么？江凌仍在纠结上一个问题，欢欢？那么是，除了欢欢之外的孩子？

　　——那么辛苦那么惨痛，还想要吗？

　　“我不知道，墨煜。”江凌鼻腔酸涩，“你呢？你接不接受……这样怪异的我？”

　　“天机神算所言：你我有二子一女。”

　　江凌不能理解他的答非所问，可又有点通透的似懂非懂，墨煜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所有问题，与之后一切一切的麻烦。

　　江凌抱住他，不可分割地埋在他肩头，低声的，不自知的百折萦回，“我想要的，墨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