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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傀儡新娘(七) 发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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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人,围着他,他们手上拿着针筒,一步步靠近。聿风想走,但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没有脸的白衣人,把针头插进自己的身体,抽走了好几管血。想叫喊,也发不出声音。
白衣人消失了,一个红衣女子站在面前,一身大红喜服,盖着红盖头。聿风看见从盖头下露出的下巴上,不断往下滴血,不一会儿就淌了一地。
那红衣新娘慢慢走了过来,聿风像是被定住了,脚步挪动不了一点,直到鬼新娘走到了面前。
一步之遥。
聿风以为自己要被鬼新娘杀死了,梦境又一转,他好像来到了一个实验室,一回头,后面一群畸形的人,在地上爬行,嘶吼着朝他爬过来。
他的脚被抓住了,一个长着两个头七只眼睛的畸形小孩儿爬在他的腿上,一口又一口撕咬着他的肉。其他的畸形物也扑了上来,像是啃食美味的人类刺身一样,啖食聿风。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痛。
他感觉自己的肉被啃完了,只剩下一堆骨头了。失去了血肉的累赘,反而能动了,他看着只剩了骨架的脚,一步一步挪动着。
大地突然塌陷,地底都是岩浆,聿风掉了下去,炽热烤的他不断挣扎。他感觉自己从内而外,连灵魂都是热的。
他大声呼救,然后醒了。
聿风是一身汗醒来的。
“聿风。”
“聿风,你怎么样了。”
一睁开眼,面对的就是顾驰晏担忧的面庞。
“我没事。”
刚发出声音,聿风自己就惊了,自己磁性的声音怎么变成了鸭子叫。顾驰晏拿了个湿毛巾给他擦脸,凉凉的毛巾触碰着热热的额头,聿风觉得很舒服。
“你发烧了。”
聿风感觉身上粘腻腻的很不舒服,原来是发烧了啊,怪不得出一身汗。
“我睡了多久。”
“不到一个小时。”
才那么短时间,聿风碰了碰自己的额头,果然很烫。脑袋晕晕乎乎还很痛,让人想拿锤子锤碎掉。身上没有力气,还有些痛。嗓子也痛痛的,感觉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头痛,好难受。”
聿风说话都觉得累,顾驰晏端了杯热水来,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喂他喝水。
“这里没有药,你先喝点水,村里有个赤脚医生,我带你去看医生。”
聿风小口小口喝着热水,一整杯水喝完,感觉稍微舒服了点。
“我没力气,身上很痛。我还做噩梦了,身上都是汗,很不舒服。”
顾驰晏声音都柔和不少,像是哄小孩子。
“很快没事的,我借了车,这就带你去看医生。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聿风连支撑眼皮子的力气都没有,只小声应了声,又睡了过去。
因为生病,聿风睡觉一直不太安稳,中途几次醒过来。顾驰晏借了辆面包车,伍希阳开着,顾驰晏抱着聿风坐在后面。
本就晕晕痛痛的脑袋,在一晃一晃的车里,更难受了。聿风难受得脸皱成一团,好想跳车算了。
“再忍忍。”
顾驰晏手指抚上他的额头,在太阳穴的位置停留,轻轻给他按摩起来。
头疼的时候,按摩确有奇效,虽然还是疼,但是起码缓解了一些。聿风闭着眼睛享受着顾驰晏的照顾,心想着自己这副身体有点太菜了,居然还感冒了。
明明上午也就淋了一点点雨而已,至于吗?
尤其是他还做噩梦梦到了鬼新娘,聿风怀疑有人要害他,这里真的有鬼啊。
村里没有诊所,只有一个赤脚医生。
到了门口的时候,伍希阳停了车,顾驰晏抱着聿风下车就要进去。聿风此时已经没有那么头疼了,清醒了不少,挣扎了起来。
“放我下来。”
“我能走,一个大老爷们搞什么公主抱啊。”
聿风有点偶像包袱,这会儿脑子没那么糨糊了,自然就接受不了这个公主抱了,显得他很柔弱。
“顾驰晏,放我下去。”
怕聿风挣扎太大摔了,顾驰晏只得放下他去。聿风一落地,抬眼就看到店门口摆着的纸扎。店里正对门还摆着一排排摞着的花圈。
“……”
聿风幽幽望向顾驰晏。
“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只是发烧感冒而已,不至于吧。”
“……”
顾驰晏只当他烧糊涂了。
“老板是赤脚医生。”
不由分说拉着他进去了。
店面不算小,但是各种死人用品塞满了店铺,显得有些拥挤。聿风环顾四周,意外发现了一个熟人。
林君越正和老板坐在一个小桌子边,手中还叠着纸船。
顾驰晏礼貌和老板打了招呼,详细和老板说起聿风的症状。聿风坐在小桌子边,听着老板的话,伸出手给老板把脉,眼神却落在林君越手上。
老板年纪很大了,皮肤都像老树皮一样,声音和眼睛一样浑浊。
“后生仔,文丫头的婚礼你去了吧。”
聿风心下一惊,难不成真是被鬼盯上了。
“爷爷,我上午参加了玉文姑娘的婚礼,不过上午下雨了,我应该就是着凉感冒了吧。”
“是也不是,你看着火气很弱,身弱敏感,容易被吓到生病。”
聿风不觉得自己被吓到了,但是他确实做了噩梦,于是把这个梦和老医生说了。顾驰晏一直看着聿风,默默握紧了手心。
听完聿风的噩梦,老医生更加确信了。
“就是被文丫头吓到了,我给你开点药,回去喝了就好了。”
说着老医生颤颤巍巍配药去了。
聿风这才有机会和林君越说话。
“林小姐,你怎么在这里,这个纸船是做什么的?”
林君越手很巧,一会儿就叠好了一个。
“村里的习俗,祭祀河神要用引渡船把祭品和灵魂引渡给河神,我来帮着做点引渡船。我也帮不了太多忙,只能做点这些,希望文文能在我做的船下,被引渡去个自由的世界。”
聿风拿起一个做好的小船,看着是用特制的纸钱做的,表面有些光滑,和普通的纸钱明显不一样。
“被引渡给河神真的好吗?”
林君越愣住了,看了聿风一眼。
“不好又能怎么样,总好过和那种人结阴婚。”
聿风又有些头疼了,他撑着额头,有些没力气。这屋子的气氛有些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颓丧的气味,让聿风本就备受折磨的头更加晕乎。
“也是,跟那种烂人结婚,还不如一把骨灰撒了湖里的自在。”
头疼让聿风眉头没松开过,他的余光瞟到了桌上点着的细细的香。
“这是什么香,味道有点怪怪的。”
林君越道。
“安魂香,可以平心静气。”
聿风一点也不觉得这个平心静气,只觉得脑子被熏得一团糟。
“熏得我头疼。”
林君越道。
“那是因为你正在发烧,闻什么香都会难受的。”
“也是,我居然被上午的小雨打倒了,真丢人啊。”
聿风撑着额头,捂住了半张脸。
林君越把香挪开了点。
“阿爷不是说,你是被吓到丢了魂了吗,你身弱沾了文文的怨气,所以就生病了。”
聿风嗤笑一声。
“我自己的身体素质我也知道,这还要怪到一个女孩子身上,我可就太没品了。”
林君越停下了手上的活儿。
“你不信吗,村里人都说文文变成了恶鬼,要害死大家,大家都很害怕文文。”
聿风道。
“我怕什么,我又没有做对不起玉文小姐的事。是他们心中有鬼,才会觉得死去的人会变成恶鬼复仇。”
“我不亏心,就算玉文小姐变成了鬼,第一个来找的肯定不是我啊。”
聿风不排除玉文会变成鬼的情形,毕竟这是个灵异副本,但是他才刚来游戏,他什么对不起周玉文的事都没做,就算周玉文真变成了鬼,也是先去找那些逼死她的人复仇才对。
怎么着,也轮不到他的。
赤脚老医生已经抓好药过来了,顾驰晏接过药,仔细听老医生讲注意事项,聿风又开始昏昏欲睡了,趴在桌子上就要睡过去了。
顾驰晏没有叫他,直接抱起来,叫上一直在店里转来转去的伍希阳走了。
聿风感觉出去一趟,病情更加重了,脑子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明明没睡着,但是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片段在脑海里闪现,让他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聿风,聿风。”
他睁开眼,已经回到酒店的床上了。他觉得眼皮子很沉重,头昏昏沉沉的,连顾驰晏的脸都看不清了。
顾驰晏轻轻捧着他的脸,冷静的面容再也压不住担忧。
“喝点药吧,你烧的厉害。”
“嗯,啊。”
聿风轻轻动了一下,觉得浑身都疼,身上都是热的,黏答答的很难受。
“我怎么觉得更严重了。”
顾驰晏端起了一个碗,碗里是漆黑的散发着恐怖气味的汤药。
“39.7度了,之前还是38.5。”
“啊,这是什么,喝了不会死吗?”
聿风强撑着爬起来了一点,轻嗅了一下那碗药,浓郁的苦味扑鼻而来。
“有没有西医治疗啊。”
“忍一忍吧,喝完睡一觉就好了。”
聿风实在是不想喝这毒药一样的玩意儿,躺在床上装死。顾驰晏没惯着他,轻轻按了一下他的下巴,就喂了一勺药进去。
“啊啊啊啊,你要谋杀啊,好苦啊啊啊啊啊。”
聿风五官都拧在了一起,恨不得把舌头拔了。
顾驰晏端着碗,递到他嘴边。
“建议你一口气喝了,不然我一口一口喂你会更苦。”
聿风瞄了那碗药一眼,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是个病人,你不能对我那么凶残。”
顾驰晏把碗放下,强行把聿风扶起来坐好。
“病人就要喝药。”
聿风觉得自己像个玩偶,被顾驰晏摆弄,还无力反抗。他瞥了眼嘴边的碗,苦着一张脸,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去。
接过碗,视死如归般一饮而尽。
“啊啊啊啊啊,苦死了。”
顾驰晏及时递上一杯白糖水,聿风一口气喝完,才冲淡了嘴里的苦味。
“啊,好苦啊。”
喝完这碗药,聿风用尽了力气,倒了下去,死了般闭上眼睛。顾驰晏给他盖上被子,收拾了下桌子,准备走。
聿风迷糊间伸出手,抓住了顾驰晏的手腕。
“你去哪儿?”
“你别走。”
大概是因为生病了,聿风格外的娇气。他不想要一个人待在房间,他不想醒来的时候,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
他本就是一个讨厌孤独的人,生病的脆弱时刻,他愈发得害怕孤独。
顾驰晏坐回他的床边。
“我不走,你睡吧。”
聿风望着他,因为高烧,眼眶猩红,看上去楚楚可怜。
“你别骗我。”
“嗯。”
喝完药,强烈的睡意袭来,聿风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了,闭上了,即使睡着了,他依旧没有松开顾驰晏的手。
聿风以为醒来的时候,顾驰晏不会在的,毕竟已经耽误了很多时间了,从昨天到今天,浪费了很多游戏时间。顾驰晏是个很理智而有规划的人,不会像他那样想一出是一出的浪费时间。
抓紧时间调查线索,早日通关副本,才是个理性人该做的事。
所以在他睁开眼看到床边坐着的顾驰晏的时候,聿风是震惊的。震惊之余,更生出些其他情绪来。因为高烧,聿风的声音还有些嘶哑。
“顾驰晏。”
“嗯。”
顾驰晏端着早就倒好的水递给聿风,聿风没有接,而是直直望着他。
“你一直没走吗?”
顾驰晏把水放在床头柜上。
“没有。”
为什么没有走,聿风很想问这个问题,但是看着顾驰晏的眼睛,他又停住了。问了,然后呢,他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呢,聿风自己都没想明白,他到底最渴望什么。
是自由吗?
还是醒来有人陪着,有个人会在意他,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浪费宝贵的关乎生死的时间来陪他。
聿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陷入神游。有些高兴,从来没有人这样在意过他,在他模糊的记忆里,他是孤独的。他想不起以前的很多事,但是却清晰地记着,他的人生是没有人在意的,是没有人爱他的。
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更没有爱人。
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被爱的感觉,他侧过头,眼里是顾驰晏高大的身影。
“顾驰晏。”
“嗯。”
“抱一下我。”
顾驰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迟疑了一秒还是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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