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碎了以后我反复入梦》一树青杏

18、现实2 “下一场梦

　　“末世降临的第三十天，所有人同一时间、在不同拼图上触发了梦境，那是所有人的第一次。”洛琼说，“你们也说了，那是你们的第一场梦境。”

　　萧山红点头：“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拼图的梦境，在入梦玩家出梦之前，不会拉第二批人进去。”洛琼眉头微蹙，“可为什么你们还没出梦，我们就被拉进了同一块拼图？”
　　“而且你们出梦的时候，我们还在梦里。”
　　她顿了一下：“就像是两条交叉的线。”

　　“所以‘不会再次触发’这个结论可能本身就是错的？”萧山红问，“梦境才出现几天，说不定我们还没摸清规则。”

　　林念念接话：“可我们这三天经过的拼图，也确实没再入梦。那些拼图上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代表可能就是因为已经有玩家在梦境里面了。”
　　“我们今天待的这块拼图，日出时也没有触发，因为你们在里面。”

　　陈栩猜测：“是不是出BUG了？”

　　“不至于。”祁屿轻呵一声，“如果连触发条件都能出问题，那这整个拼图世界就是个笑话了。”

　　洛琼垂眸，没有接话。
　　她记得系统说过的话。

　　【若玩家身处的拼图已有其他玩家入梦，需等待当前梦境结束后，才会再次触发。】

　　是系统骗了她？还是隐瞒了什么？

　　她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顺着另一个方向问：“你说你们当时的梦境里，从湖里只爬出来一只怪物？”

　　“没错。”萧山红看着她，“你们那边不是？”

　　“我们有六只。”

　　“六只？！”萧山红身后原本安静坐着的人猛地站起来，“我们跳湖的兄弟就有六位！”

　　陈栩立刻追问：“你们当中是不是有一个人，左肩到右腕有一条长疤？”

　　那人愣了一下，点点头。

　　陈栩像是被印证了什么，转头看向洛琼，神色有些不太对：“那些跳进湖里的人……都会变成怪物？”

　　洛琼没有看他。
　　她一直在看萧山红。

　　萧山红果然炸了。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洛琼的鼻子就骂：“洛琼我操你大爷！你他妈杀的是我的人！”
　　后面又问候了一遍她的祖宗。

　　等她骂完一轮，喘了口气，居高临下地盯住她：“怎么不说话？心虚？”

　　洛琼抬起眼，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杀他们，死的就是我们。”

　　萧山红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知道了真相，仍旧压不住那口气。
　　梦境里折了弟兄，她一直憋着一口气，不服。

　　她盯着地面看了半晌，那股气像是忽然卸掉了，缓缓坐回地上，低声问了一句：“他们走得安详吗？”

　　“嗯。”洛琼点了点头，“都是一枪解决的。知道他们是人之后，我没再问过问题。”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抱歉。”

　　萧山红没接话，只是盯着地面，半晌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她叹了口气，侧过头对自己的人说：“大帆他们自己没忍住，吃了鱼跳了湖，变成那种怪物，是他们活该。那东西什么样你们也见过，不杀它，就是自己死。”
　　“洛琼杀他们，是为了活命。”

　　人群中有人低声说了一句：“那他们知道了还杀？”

　　萧山红立刻呵斥：“我们也杀了人！就算知道他是人也会杀！所有人都想活下去，所有人都想出梦！”

　　那人还想再说，萧山红直接打断：“行了，到此为止。”

　　气氛僵了片刻。

　　“既然那是第一场梦境，”祁屿忽然开口，“那里面那只变成怪物的人，是从哪来的？”

　　萧山红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们比我们早入梦。你们的人跳湖，变成我们这边的怪物，由我们击杀。”祁屿说，“那你们在梦境里遇到的那只怪物呢？你们可是第一批入梦的人。”

　　萧山红像是想到了什么，在口袋里翻了一会儿，摸出一条项链，链子上挂着一枚吊坠。
　　“那个人……死前掉在我身上的，出梦后才看见。”她把东西递了过去，“里面有一张照片。”

　　洛琼接过，拨开吊坠的卡口，里面嵌着一张合照。
　　一男一女两个少年，笑得灿烂，靠得很近，背景墙上拉着一条横幅，照片只截到一角。
　　【倩生日快】

　　萧山红说：“出梦后我问了一圈，没人认领。我以为是哪个兄弟的遗物，就留着了，想着以后见到他们家人还能交回去。”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现在想想……应该是被我们杀死的那个人。”
　　“之前不知道他是人还好，知道了之后——”她看了一眼吊坠，又移开视线，“总觉得照片里那个男孩，跟他越来越像了。”

　　洛琼本想再问一句为什么这个男孩会先于萧山红他们入梦，但见萧山红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她按下疑问，把项链递了回去。

　　萧山红摇了摇头，没接。
　　“洛琼，刚才骂你骂得挺狠的，抱歉。”她顿了一下，“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

　　“这条项链你留着吧。以后要是遇见照片里那个女孩，替我把项链还她，顺便……”她别开视线，“替我跟那姑娘道个歉。”

　　洛琼没有推辞：“好。”

　　萧山红像是松了一口气，语气也松快了些：“找到了告诉我一声，我带弟兄们亲自去道歉。”

　　刚才指责洛琼的那个人见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态度太差。他动了动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朝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洛琼看到了，没再说话。

　　祁屿等了一会儿，等到她们那边的情绪终于落定，才散漫地把话题拉回来。
　　“所以我们的推测没变。梦境确实要等上一批人出梦后才能触发，只不过我们经历的那个有些特殊，需要两批人先后进入，才算完整。如果只有一批人在里面，梦境不会进入下一阶段，它会一直等到第二批人来。”

　　梦境里的时间本就是虚的，也许快也许慢，系统在哪一刻按过暂停，谁也说不准。

　　洛琼点了点头：“那个湖底大概就是分界线。湖的两面，就是两批不同的人。沉底的欲望，就是从另一面爬上来的。”

　　陈栩顺着问：“那第三批进去那场梦境的人，要对付的就是李志平他们了？”

　　洛琼沉吟了一下：“应该是。”

　　萧山红忽然开口：“洛琼，下一场梦境，我们一起。”

　　洛琼转头看过去。
　　她们已经摸清当前拼图的解法，最优解当然是留在这块拼图上，等到日出，直接入梦。

　　萧山红没给她留拒绝的余地：“你们最缺的就是休息。这块拼图的梦境节奏很快，一进去就得跑，不会给睡觉的时间。而且你们还有车，进去之后难度跟我们一样。虽然可以把车停到隔壁拼图，但保不准入梦的时候被人偷走。也不知道你们会在梦里待多久，我们总要入梦，不可能帮你守着。”

　　“红姐，”洛琼挑了挑眉，“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找到借口拒绝吗？”

　　萧山红也知道自己刚才的态度有点硬了，但她确实需要洛琼他们。
　　“你很强，你队友也强。我已经折损过人了，不想再少人。我们一起入梦，一起合作，是最好的办法。”

　　洛琼没有马上答应。
　　她先看了一眼陈栩和林念念，两人都没什么意见。
　　然后她看向祁屿。

　　祁屿轻轻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点无所谓：“我还是挺想见识一下艳市老板的实力的。”

　　萧山红没什么压力地接了一句：“那就等着看好吧。”

　　*

　　月亮升到了最高处，月下的人只在地上留下一团小小的影子。
　　等待的时间是最磨人的，尤其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洛琼的精神叫嚣着要休息，身体也疲惫到了极点，可闭上眼却怎么都睡不着。

　　萧山红也睡不着，索性把她拉到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洛琼靠在车上，斜眼看她：“你今天有点奇怪。”

　　“我？”萧山红眨了眨眼，“怎么了？”

　　“你一整晚都没提威哥。”洛琼不紧不慢地说，“以前你一见我，三句话不离他，现在正事都聊完了，怎么反而没动静了？”

　　萧山红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他有什么好提的？”

　　洛琼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他欺负你了？”

　　“他敢欺负我？”萧山红哼了一声，“我欺负他还差不多。”

　　“哦。”洛琼了然，“那就是吵架了。什么原因？能说吗？”

　　萧山红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我和他提分手了。”

　　她第一次见梁平威，就对他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梁平威不是没动心，但碍于自己特工的身份，随时可能没命，所以一开始一直拒绝。
　　可惜猛虎也怕磨，最后还是拜倒在了萧山红这朵红玫瑰的裙摆下。

　　在一起之后倒也甜蜜了一段时间。
　　可相处久了，性格上的问题慢慢浮出来。

　　说白了就是不太合拍，但谁也不舍得就这么算了。所以总在一些小事上反复卡住，时不时就有摩擦。

　　特工的任务大多是封闭的，联系不便，偶尔才能在基地碰面。所以萧山红常找洛琼打听梁平威的消息，虽然大部分时候也问不出什么，要么是洛琼也联系不上，要么洛琼也没见过他。
　　有一阵子他们吵得厉害，洛琼从一开始的传话筒，渐渐变成了替他们缓和关系的人。

　　所以洛琼听见萧山红说提分手了，有些意外。
　　毕竟，他们吵归吵，但她能感觉到那份感情还在。

　　洛琼放轻了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末世降临前一个月，她接了个跨区任务，带着陈栩和林念念在外面，整整一个月没回过基地。
　　确实错过了不少。

　　“末世降临前一个星期。”萧山红说，“我特地跑去找他提的。”

　　洛琼看着她：“他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