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碎了以后我反复入梦》一树青杏

10、欲望的倒映2 同一袋鱼？

　　暗色的星空缀满星光，时而有薄云浅浅飘过，遮住天上纤细的月色。

　　祁屿盯着平静的湖面，时不时又抬眼看天空。
　　神色不明。

　　“屿哥，你在看什么？”杨修远顺着祁屿的视线看过去，没什么异常。

　　杨修远原本有些怕祁屿，毕竟第一面就是祁屿拿刀抵着自己的人。
　　今天一整天杨修远都在祁屿的队伍里，见他没想象中的暴力倾向，就试过搭话。
　　祁屿反应很淡，话也简短，不耐烦时直接不理，但大部分问题都得到了回应。

　　一天下来，杨修远胆子大了些。
　　现在，他只想抓紧机会和洛琼他们四人打好关系。
　　毕竟能不能出梦，还得靠他们呢。

　　祁屿朝着前面抬了抬下巴，惜字如金：“湖，天空。”
　　杨修远又看了半晌，没明白：“是有什么问题吗？”

　　祁屿没再理会他。
　　杨修远没敢再问，只好继续盯着看，企图发现什么。

　　这时，眼镜男的咒骂声从后方传来。
　　听不太清，但好像是在阻止什么沉湖。

　　他赶过去后，还没等开口问，眼镜男立刻控诉道：“杨哥！那个女的要把我辛苦找来的食物扔湖里！”

　　陈栩被他吵了一路，有些不耐烦：“你差不多得了！再吵就把你也绑起来！”
　　眼镜男瞬间禁了声，但还是用眼神向杨修远控诉，企图让他主持公道。

　　杨修远见这场面，有些手足无措：“洛小姐，发生了什么？”

　　洛琼指了指身后的袋子，简短地解释了一下原委：“路上凭空出现了一袋鱼，我想把它扔湖里。”
　　杨修远听完点点头：“既然来路不明，那还是扔了好。”

　　“杨哥！”眼镜男焦急地喊道，“本来我们在外面就吃不饱！现在好不容易有食物了，为什么不吃？”
　　杨修远假装没听到，自觉地让路。

　　眼镜男眼睁睁看着他们将鱼沉进湖里。
　　他愤恨地看着众人，可人数众多，他只能气愤地走开。

　　杨修远看着他的背影，对眼镜男的话有些动容，转而问道：“洛小姐，真的不能吃吗？”

　　洛琼摇摇头：“不知道。但这场梦境才刚开始，还是别一上来就冒险的好。”
　　末了，她对杨修远说：“辛苦你今晚盯牢他。他反应那么大，说不定会跳进湖里把鱼捞上来。”

　　杨修远下意识应了下来。等洛琼他们走远，他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他愣愣地看着眼镜男。
　　对方正用力地磨着一块岩石。

　　他应该不会真跳湖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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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琼三人回到岩石堆旁，简单地分了一下守夜的轮次。
　　随后洛琼便找了一块宽阔的岩石靠了上去。
　　她随意看了一眼一旁一直沉默着的祁屿——他正盯着前方的湖泊。

　　她没管他，自己闭上眼睛，恢复精神。

　　在被困意拉入睡梦前，她立刻睁开眼睛。
　　平复了好一会儿，睡意仍然没有散去。她拿出匕首，在手臂上又飞速地划了一道。
　　痛觉瞬间来袭，脑子瞬间精神。

　　祁屿听见动静：“你对自己挺狠的。”
　　“只要能出梦，这点伤自己就会好。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给你来两道。”洛琼不以为意。
　　祁屿轻笑一声：“行，有需要的话，我跟你说。”

　　洛琼让陈栩和林念念闭眼休息后，见祁屿还盯着面前的湖看。
　　她跟着看了半晌，没发现什么：“你盯着湖看了半天，有什么发现吗？”

　　“你觉不觉得，湖面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祁屿的声音有些轻，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冷。
　　“倒映呼唤出沉底的欲望，”他重复规则，推测道，“会不会是——湖面的倒映？”

　　洛琼顺着他的思路想：“那沉底的欲望，是指湖底的东西？有东西要从湖底出来？”
　　“可是，会是什么？”她呢喃道，“总不能是我们刚扔下去的鱼吧？”

　　说完，她愣了愣。

　　似乎说得通。
　　湖面是镜子，对应倒映。
　　鱼群原本生活在湖底，却被“呼喊”出来，随即突然出现在山谷内。
　　它们的出现，在所有人本就饥饿的情况下，勾起了对食物的欲望。

　　“可能吧。”祁屿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我只是觉得这个湖面上会有线索，不过目前什么都没发现。”

　　洛琼听着他困倦的声音，刚想让他闭目养神，只听他说——
　　“洛小姐，给我来一刀吧。”

　　......

　　黑夜十分漫长，仿佛时间停滞了一般。
　　可能是受梦境影响，无论如何强忍困意，总会在失神的下一刻，被拉入将睡未睡的状态。

　　最终，洛琼四人决定轮着睡觉。
　　每次半小时，确保不会进入深度睡眠。等最浓的夜色过去时开始，轮流守着。

　　洛琼是最后一个入眠的，那时天色渐亮。
　　但她没睡多久，很快就被吵醒了。

　　洛琼睁开眼，山峦后的晨光一点点撞进她的双眸。
　　她下意识避开，但下一刻便逆着光，看向慌乱的人群。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跟昨天的是同一袋吗？”
　　“你们是不是偷偷藏起来了，其实根本没扔！”

　　睡眠不足加上人群的嘈杂声，让洛琼的脑袋有些疼。
　　仿佛有一根筋被左右拉扯，牵扯着思绪。

　　她忍了忍，随即起身靠近：“陈栩，发生什么了？”

　　“琼姐！”陈栩立刻解释，“他们当中有人刚刚起夜，在这儿又发现了一个袋子，就赶紧跑回来告诉我们了。”

　　洛琼在编织袋旁蹲下，上下打量了一番。
　　袋口被绑住，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陈栩接着说道：“昨天的袋子是我绑的，我记得我打的绳结，加上这个大小和外观，和昨晚那一袋一模一样。”

　　洛琼二话没说，直接把绳子解开。
　　映入眼帘的是满满的鱼，最顶上的一只眼球凸出，正死死地盯着她。

　　她眉头一蹙：“这个袋子你们刚刚打开过吗？”

　　“没有。”林念念立刻摇头，“没人碰过。”

　　洛琼起身：“昨天是谁扔下去的？来称一称，跟扔下去前比轻了还是重了。”

　　闻言，那两人起初不敢靠近，后面小心翼翼地提起来，相互确认了一番，有些不确定地说：“跟装了石头后的重量一样，没什么变化。”

　　洛琼看了看四周。
　　地上只有脚印，没有水渍，编织袋里的鱼也不像泡过水的样子。
　　她看着周围这么多人，想实验些东西却不好发挥：“你们先散了吧，等会儿准备再沉一次湖。”

　　“啊？还沉啊？”杨修远有些意外，“沉了不是还会出现吗？”
　　“呵！”眼镜男一脸不服，“我看她就是想趁现在赶紧吃两口！不分给我们，就是想活活饿死我们！”

　　“出现了一次不代表会出现第二次。”洛琼不冷不淡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想吃的可以现在就吃，我不拦着。”

　　“还是别吃了吧！这太诡异了……”
　　“这谁吃得下？那鱼盯着我看，太瘆人了！”
　　“走走走，赶紧走！”

　　人群四下散开，眼镜男见没人支持自己，又不敢一个人试，只好不甘心地跟着离开了。

　　洛琼看着众人的背影，转身朝陈栩和林念念低声吩咐了句什么。
　　二人听完有些惊讶，但还是按照指示去办了。

　　有什么想法？”洛琼看向一旁安静的祁屿。

　　祁屿扫了一眼编织袋：“我记得，你们昨晚沉湖前，往袋子里装了石头？”
　　洛琼点点头。

　　“如果跟昨天是同一袋，那石头去哪儿了？变成了鱼？”祁屿问，“如果不是同一袋，却长得一模一样，是复刻了外观和绳结？”
　　洛琼接着说：“而且重量也没变。”

　　二人沉默了片刻，随即抬眼，互相看向对方。
　　祁屿微微挑眉：“试试？”
　　洛琼轻笑：“正有此意。”

　　说罢，祁屿迅速从袋子里抓出一条鱼，扔到地上。
　　洛琼紧接着用匕首从头到尾划了一道。

　　鱼没有任何变化，表皮上一丝划痕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下一瞬洛琼直接将匕首扎进鱼嘴里，从内而外狠狠地划开。
　　鱼的尸体开膛破肚。
　　一股甜腻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她立刻捂住口鼻，向后退了两步。
　　随即看向祁屿，用眼神询问他。

　　“鱼的表面有一层透明的粘液，”祁屿仔细打量自己的手掌，随后嗅了嗅，“没味道，这气味是内部传出来的。”
　　等了片刻，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后，他继续说道：“气味应该就是勾起食欲的，没有别的作用。”

　　洛琼上前，用匕首挑开鱼的尸体，里面的内脏缓慢地滑落出来。
　　甜腻的味道愈发浓烈。

　　“看来外面那层粘液就是为了隔绝这气味。可如果这个梦境的目的是让我们吃这些东西，为什么要隔绝？”洛琼觉得有点不对。

　　“如果能立刻闻到，这袋鱼现在大概已经被分食光了。”祁屿扯了扯唇角，“倒是真的一点腥味都没有。”

　　洛琼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往鱼身上点火。
　　鱼皮表面没有任何反应。
　　她转而将火移到鱼肉上，炙烤的气味渐渐传来。
　　在气味飘散到杨修远那群人前，洛琼便收了打火机。

　　“这粘液倒是有趣，刀枪水火不入的。”祁屿将手掌上的粘液擦掉，“接下来什么打算？”

　　“再把这袋鱼沉一遍湖。”洛琼说，“今天这鱼出现的位置，离湖近了一些。我想看看，如果再出现的话，会不会更靠近。”

　　“昨天我们就剩这湖没搜了，湖里应该有些什么。”祁屿看向湖面，“如果真的再出现了呢？”

　　“那就跟着这袋鱼，一起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