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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现实 灾难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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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2286年，公历一月初七。
H区，时间午夜0:00。
地球变成了一盘被打乱的拼图。
街上的新年彩灯还没拆。
小吃摊的灯照着白汽往上冒，摊位前排满了人，队伍拐了个弯。
三个人从队伍旁边经过。
走在前面的男生东张西望。
后面的女生晃了晃洛琼的胳膊。
“琼姐，我想吃这个！”
“行，你去买吧——”
洛琼话没说完。
人倒下去了。
梦里夜色很黑。
地上满是血迹。
有人躺在血泊里，冲她喊。
“2869，快走——”
醒过来的时候，洛琼脸上多了两行水渍。
她撑起身体。
队友躺在旁边，呼吸还在。
她抬头。
街不是刚才那条街。
灯还是新年彩灯，但街对面是沙漠。
*
昏暗的卧室里窗帘露出一条缝，屋外昏黄的暮色争先抢后地钻进来，在地板上刻下一条细长的黄光。
洛琼坐在书桌前，目光微低，光影将她的眼睫投在桌上，像两片静谧的鸦羽。
一旁的收音机播报内容，发出沙沙响。
女声断断续续。
【……经确认，异常发生于联邦H区，公历一月初七，午夜零点……
初步判断……由集体梦境引发……】
收音机卡了一下，很快又好了。
【目前地球板块已发生重组，各区域天气、地形出现错位……请幸存者……警惕，注意……】
这次，彻底停住不动了。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闹钟响了起来。
到换班时间了。
洛琼将闹钟关闭后，起身来到客厅。
“有什么情况吗？”她问。
陈栩正坐在落地窗边小心地打量外面，闻言转身：“没有，收音机有说什么新东西吗？”
洛琼摇摇头：“也没有，重复得还是那些东西。”
“你去休息吧。”她走近窗边，将他手里的望远镜接了过来，“明天早上醒来后收拾收拾行李，我们准备走了。”
“明天吗？”陈栩有些触不及防。
“嗯，我们在这儿呆了快一个月了，该走了。”洛琼回，“明早等念念回来后，我们就出发。”
接下来是洛琼守夜。
太阳落进建筑背后，余晖从缝隙里漏出来，在地上拉出几道长影。
天黑透了。
楼下传来响动。
洛琼立刻低头看去。
两个陌生男子从夜色里走出来，停在大门前。
一人举起巨钳，钳住锁链，另一人按住门框。
咔嚓一声。
锁链断了，门被推开。
六辆车连着驶入。
车灯一束束打进来，夜色被切成一块一块。
洛琼拿起茶几上的通讯器，调试到第四个频道：“念念？”
没有回应。
她又试了两个备用频道，同样没有回应。
她放下通讯器，再次看向楼下。
六辆车上下来不少人。
洛琼大概数了数，十五个。不过没数全，车上应该还有。
一嘴接一嘴的讨论声响起，声音撞散了冷清。
一大群人都进入了离他们最近的住宅楼。
一盏盏灯从底下往上亮起，亮到七楼时就不动了。
过了片刻，那一大群人再次出现在小区门口。
随即，他们再次上车，将车都开到了较远的另一栋楼下。
那栋楼里空无一人。
洛琼敛了敛神色。
第一栋楼里住着人，他们被赶出来，不奇怪。
第二栋楼是空的，所以他们会留下。
只是，他们绕开了她这栋。
那队人这次学聪明了，知道小区里有人，就摸黑进了楼，之后就没了动静。
月亮升起后又降下，细碎的星光点缀夜空。
还有一个小时日出。
洛琼仍然盯着那栋楼。
一个身影出了门。
男人朝小区外走，走近大门时，回头看向洛琼所在的楼。
洛琼瞬间躲到墙后。
过了片刻，她再看。
他还在盯着这栋楼。
洛琼确信对方没看见自己。
但他依旧盯着。
看了半响，对方出了小区。
洛琼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刚刚的目光是在邀请她。
男人直到陈栩来换班都没再回来。
“小区里突然来了这么多人。”陈栩瞧见楼下那么多辆车，惊讶道。
“一共二十个。”洛琼说起前面看到的男人，“有个人半个小时前出了小区，就没再回来。”
“天没亮出去了干嘛？”陈栩困惑道。
“不知道。但他盯着我们这栋楼看了很久。他知道我们在这儿，应该是想和我们谈谈。”
“会不会他一个人当诱饵，其他人埋伏我们？”
“我没看见其他人出门。”洛琼说道，“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检查靴子内侧别着的匕首。
带上匕首，但不打算用。
见血就不好谈了。
“你在家里继续盯着。我刚刚试着联系念念，联系不上。你继续试，她回来的时候让她小心点，别被那些人看见。”
-
洛琼从一楼的一间屋子翻窗出去，走到小区后方近两米高的围墙边。
她没有任何助跑，直接起跳贴住墙面，快速向上攀爬，没有丝毫犹豫地翻了出去，平稳落地。
没有发出响动。
洛琼落地，呆了片刻。
等眼睛适应周围的黑暗后，她才往小区门口移动。
她弯着身子，确保身形比围墙矮。
接近小区大门拐角处时，她停住了。
她看见了地上的影子。
洛琼谨慎地探头，对方正背对着自己，面向沙漠。
“你还打算在那儿呆多久？”男人声音清晰地传来。
洛琼闻言不再隐藏，起身走了出去：“大清晨不睡觉，出来看风景？”
“第一次遇见沙漠拼图，挺有意思的。”
“拼图？”洛琼第一次听这个称呼，新奇道，“你们这么叫这些景象？”
“不像吗？”男人微微侧头，看向她。
男人往前迈了一步，鞋尖抵在水泥地和沙子的交界处：“小区和沙漠连接在一起，就跟拼图似的。”
天还没亮，洛琼走近一步，才看清他的脸。
轮廓很深，鼻梁高挺，眉骨投下一片阴影。碎发有几根落在额前，被晨风吹动。
“是挺形象的。”她话锋一转，“你们这么一个大部队，从哪里过来的？”
“南方。”
洛琼回忆起那边的地形，她记得有一大片沼泽地：“那还真是跋山涉水。”
“绕的路，不然那么多车也开不进来。”男人言简意赅，“我回答了。该你了。”
洛琼愣了一下。
随即轻笑：“我们好像没有提前说过吧？如果我现在走了，你对我也没办法。”
“你静悄悄地过来，还暴露了自己。”男人看着她，“不止想问我们从哪儿来的吧。”
“行，你问。”洛琼说道，“但我的回答根据问题而定——不一定会回答，不一定是真的。”
“在开始前我先确认一下，你就是洛琼吧？”
洛琼嘴角的笑意瞬间抹去，她很快意识了过来：“熊耳告诉你们的？”
“那个长满纹身的壮汉？”男人回忆道，“他说中间那栋楼里住着管事的，叫洛琼，让我们绕着她走。”
他顿了顿，说道：“所以要么是你，要么你是她的人。”
“是我。不过我没闲到管他的事。”洛琼问道，“你怎么称呼？”
“祁屿。”男人慢条斯理地问道，“你们队几个人？在这儿多久了？”
“熊耳没告诉你们？”
洛琼看着他。
他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三个人。”她回道，“醒来就在这个小区，今天刚好一个月。”
“现在该我了，大清早不睡觉，你来这里做什么？”
“想跟你们队谈谈，看看有没有合作去下个地方的可能。”他回道。
“要谈怎么不来我们那栋楼？盯着我们那栋楼看半天，如果我没明白你的意思，不来赴约呢？”
“毕竟我是以个人的名义想跟你们聊，当着其他人的面大张旗鼓地走进去也不好。”祁屿淡然道，“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如果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你个人的名义？”洛琼微微蹙眉，“听你这意思，要背叛你那些队友？”
“不过是一群一起搭路的陌生人罢了。”他不紧不慢，“没什么背叛不背叛的。就算我不跟你们合作，我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了。”
“倒是坦荡。”洛琼评价道。
随后，她好奇道：“不过且不说我们想不想走、目的地想不想同，你怎么笃定我们会接受和你一起合作？”
“你们一共三个人，加上我后人数依旧不多。”祁屿道，“你们在这里呆了一个月，也该走了。”
洛琼看着他，脸上没露出什么：“你说的是不错，但你好像很确定我们会接受你。”
“末世下是凭实力说话的，我自认为不差。”
“哪儿方面？”
“任何方面。”
“你倒是自信，”洛琼嘴角轻扯，“比一比？”
祁屿：“乐意奉陪。”
话音刚落，洛琼就一拳迎了上去！
对方很快侧身躲开。
洛琼随即侧身，正打算再出招，忽地腿一软！
整个人脱了力，无法控制地向前跌去。
她的双膝弯曲朝地面跪去，眼看水泥地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
一股白雾凭空涌出，瞬间包裹住她！
视野里只剩白色！
疼痛没有到来。
眨眼间，她站立在一片热带稀树草林中！
寂静。
洛琼抬眼看向四周，黑压压的人群，都在惶恐地互相打量。
昨晚那拨人里，她只记得几个模糊的面孔。
另一边有几张脸，她却认得——是另一栋楼里的。
“我们……在哪？”一个长发女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特么是非洲啊？”光头壮汉接嘴，“老子不是在睡觉吗？”
很快，嘈杂慌乱的人声渐渐响起。
“我是在做梦吧？！”有人掐了自己一下，“痛！这里不是梦！”
“卧槽，穿越了？？”
“我早就说了不要进这个小区，现在好了吧！”
洛琼看向他们。
祁屿站在不远处。
她从他的眼里读到同样的疑惑。
“琼姐！”
“琼姐！”
她回头。
陈栩和林念念跑向她。
“念念？”洛琼看着她，“你怎么……”
“我跟陈栩联系过后，把车停远了些，绕了路回来。我刚准备翻墙进小区，就到了这里。”
“……看来，在这块拼图里的人，都被拉进来了。”
陈栩和林念念还没来得及开口。
所有人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道无情绪的机械音。
【尊敬的玩家，欢迎入梦——动物大迁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