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悔》万麟

21、我归你 楚萧真

　　楚萧真站在血泊里，看着月亮。

　　身后是白无垢的尸体。

　　周围是仙门百家的残兵败将。

　　他一个人。

　　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不是回白鹿山。

　　是回魔族王城。

　　那个“王”还在等他。

　　---

　　他走回王城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城门口的魔兵看见他，低头行礼。

　　他直接走进去。

　　走到王宫门口，那个“大伯”站在那里。

　　看见他，脸色复杂。

　　“王等你很久了。”他说。

　　楚萧真点点头，走进去。

　　大殿里，“王”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杯。

　　看见楚萧真，他抬起头。

　　“回来了？”

　　楚萧真站在他面前。

　　“嗯。”

　　“王”看着他。

　　“杀完了？”

　　楚萧真说：“仙门百家，差不多了。”

　　“王”点点头。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

　　走到楚萧真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

　　“王”比他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

　　“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他说。

　　楚萧真看着他。

　　“记得。”

　　“王”笑了一下。

　　“那好。”他说，“从今天起，你归我。”

　　他看着楚萧真。

　　“跪下。”

　　楚萧真没有动。

　　“王”的眉头动了一下。

　　“怎么？”

　　楚萧真看着他。

　　“我归你，”他说，“但不跪你。”

　　“王”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有意思。”他说，“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归我，我都不收吗？”

　　楚萧真没有说话。

　　“王”继续说：“你是我亲自开口要的。你应该感恩。”

　　楚萧真看着他。

　　“我杀了仙门百家，”他说，“不是为了你。”

　　“王”的笑容淡了一点。

　　“那是为了谁？”

　　楚萧真说：“为了我。”

　　“王”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行。”他说，“不跪就不跪。”

　　他转身，走回座位上。

　　坐下，端起茶杯。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他说，“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楚萧真站在那里，看着他。

　　“做什么？”

　　“王”喝了一口茶。

　　“先休息几天。”他说，“然后，帮我去办一件事。”

　　楚萧真等着。

　　“王”放下茶杯。

　　“北边有个地方，叫幽冥谷。”他说，“里面有个东西，我要。”

　　他看着楚萧真。

　　“你去帮我拿来。”

　　楚萧真点头。

　　“好。”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王，”他说，“有件事想问。”

　　“王”看着他。

　　“问。”

　　楚萧真说：“我归你之后，还能杀人吗？”

　　“王”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想杀谁？”

　　楚萧真说：“不知道。但肯定有。”

　　“王”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随便杀。”他说，“只要别杀我的人。”

　　楚萧真点点头。

　　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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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大伯”还在等着。

　　看见他出来，走过来。

　　“怎么样？”

　　楚萧真看着他。

　　“我归他了。”他说。

　　“大伯”的脸色变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点点头。

　　“那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了。”他说。

　　楚萧真看着他。

　　“我们以前不是吗？”

　　“大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

　　“以前是。”他说，“现在是更亲。”

　　楚萧真没有说话。

　　他往前走。

　　“大伯”跟在后面。

　　走了一会儿，他问：“你真的想好了？”

　　楚萧真没有回答。

　　“大伯”继续说：“归他，就是一辈子的事。他这个人，说一不二。”

　　楚萧真停下来。

　　他回头看着“大伯”。

　　“我弟弟死了。”他说。

　　“大伯”愣住了。

　　楚萧真继续说：“我师父死了。我所有认识的人，都死了。”

　　他看着“大伯”。

　　“我归谁，有关系吗？”

　　“大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楚萧真转身，继续往前走。

　　“大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直。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觉得有点空。

　　像一个人形的壳子。

　　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

　　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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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楚萧真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月亮很圆。

　　他坐在门槛上，和以前掌门坐的位置一样。

　　手里端着一碗粥。

　　凉的。

　　他喝了一口。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以前掌门喝粥的时候，总是慢悠悠的，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味什么。

　　他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因为除了喝粥，没什么可做的。

　　他喝完那碗粥。

　　把碗放在门槛上。

　　抬起头，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

　　和那天晚上一样圆。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江怜。”

　　没有人回答。

　　他又说了一遍。

　　“江怜。”

　　还是没有人。

　　他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

　　“我归别人了。”他说。

　　他看着月亮。

　　“你生气吗？”

　　月亮没有回答。

　　他点点头。

　　“不生气就好。”他说。

　　他站起来，走回屋里。

　　关上门。

　　屋里很黑。

　　他躺在床上，看着屋顶。

　　屋顶上有裂缝。

　　和以前那间屋子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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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王”。

　　“王”正在吃早饭。

　　看见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坐，一起吃。”

　　楚萧真坐下。

　　有人端上饭菜。

　　他吃了。

　　吃完，“王”放下筷子，看着他。

　　“想好了？”

　　楚萧真点头。

　　“王”说：“那好，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

　　他看着楚萧真。

　　“我让你做的事，你会做。我不让你做的事，你不做。”

　　楚萧真点头。

　　“王”继续说：“我让你杀的人，你杀。我不让你杀的人，你不杀。”

　　楚萧真点头。

　　“王”看着他。

　　“你能做到吗？”

　　楚萧真说：“能。”

　　“王”等了一会儿。

　　“不问为什么？”

　　楚萧真说：“不问。”

　　“王”笑了。

　　“好。”他说，“那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来。

　　走到楚萧真面前。

　　伸出手。

　　楚萧真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

　　握住。

　　“王”的手很冷。

　　像冰。

　　他握了一下，松开。

　　“王”转身，走回座位上。

　　“去吧，”他说，“好好休息。过几天，出发去幽冥谷。”

　　楚萧真站起来。

　　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王，”他说，“我弟弟死了。”

　　“王”看着他。

　　“我知道。”

　　楚萧真说：“他是自杀的。”

　　“王”没有说话。

　　楚萧真继续说：“因为我不信他。”

　　“王”等了一会儿。

　　“你想说什么？”

　　楚萧真看着他。

　　“我想说，”他说，“以后我信你。”

　　“王”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信我？”他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楚萧真说：“你是王。”

　　“王”摇摇头。

　　“我是魔。”他说，“真正的魔。”

　　他看着楚萧真。

　　“你信魔？”

　　楚萧真看着他。

　　“我什么都不信了。”他说，“但我说过的话，算数。”

　　他推门出去。

　　“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有意思。”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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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