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青丝劫bg1 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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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那日，顾临轩亲手剪下我的一缕青丝，焚入香炉。
他说这是新婚吉礼，我信了。
圆房那夜，他又焚一次，说是百年好合的盟约。我又信了。
直到我怀了身孕，他第三次烧掉我的发丝，我再也忍不住了。
1
那天是个晴天，秋高气爽，天蓝得像一汪水。
顾临轩一大早就来到我的房里，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色，
忐忑、期待、紧张混合在一起。
“我有喜了。”我告诉他。
这几天我一直觉得恶心，吃什么都吐，
请了大夫来把脉，说是有了身孕。
我本以为他会高兴，可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
脸上的表情却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从袖中掏出了那枚铜镜。
我已经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心里一阵冰凉：“还要烧？”
他不说话，只是拿起了剪刀。
“顾临轩！”我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为什么总烧我的头发？你告诉我实话！”
他没有回答，只是走过来，
抓住我的头发，咔嚓一声剪下了一截。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头发被剪断的地方，
看着他又一次把青丝放在铜镜上，划了火折子。
这一次，火焰比前两次都大。
我看着那缕头发在火焰中扭曲、挣扎，最后化为灰烬。
那些灰烬在铜镜上散开，像是某种诡异的图案。
“成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轻松，
“终于成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温度。
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潇潇，你是我的恩人。”
可他的手是冰的，我的心也是冰的。
我缩在床角，看着他冷硬的背影，眼泪又流了下来。
娘亲，女儿到底嫁了个什么样的人？
那之后，顾临轩对我好了很多。
他开始留在府中吃饭，有时候还会带我去花园里走走，
偶尔甚至会对我笑。
府里的下人们看我的眼神也变了，开始真正把我当成了少夫人。
我以为日子就要这样好起来了。
可我的身体开始不对劲。
先是嗜睡，大白天的就眼皮打架。
然后是咳嗽，咳出痰来，痰里带着血丝。
我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偷偷把帕子藏进妆奁最底层。
可纸包不住火。
第七天早上，我在院中浇花，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栽进花圃里。
醒来时已经躺在榻上，手腕上搭着大夫的三根手指。
大夫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夫人脉象虚浮，气血两亏，像是……”
“像是什么？”他拧眉追问。
大夫欲言又止，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匆匆开了个方子就走了。
我看着顾临轩，他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担忧的神色。
我心里得到安慰，想着他虽然冷情，但到底还是在乎我的。
可我又一想，他若真的在乎我，
为什么每次都是烧了我的头发之后就对我好几天，然后又冷淡下去？
我摸了摸脖子，一片空荡。
七年前，青城山下，我救过一个溺水的少年。
他拿走了我娘留下的半块玉佩，说一定会回来娶我。
我等了他七年。
我想，我该知道夫君隐藏的秘密了。
2
知道真相，是在三天后。
他以为我睡了，和法师在书房里说话。
我悄悄跟了过去，躲在窗下，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三焚青丝，将军您的煞气尽消。
只可惜，夫人要折寿三十年，只剩十年寿命。”
“将军不必过意不去。”法师笑道，
“那林氏不过一介村女，
能替公子消除克妻克子的劫难，是她的福分。
况且将军真正要娶的是丞相千金……”
我站在窗外，浑身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动弹不得。
折寿三十年，
克妻克子，
我什么都明白了。
他娶我，不是因为喜欢我，
只是因为我是他选中的替罪羊，
是个帮他消灾解难的工具。
他烧我的头发，每一次都是在拿走我的寿命，
替他消解天煞孤星的命格，
然后……然后他就可以去娶他的心上人了。
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靠在墙上，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
三次焚青丝。
第一次，成亲。
第二次，圆房。
第三次，有孕。
每一次，都在拿走我的十年寿命。
我抚着微隆的腹部，忽然想起他看我的眼神，
从来都不是丈夫看妻子，而是溺水之人看浮木。
原来我从来不是他的新娘。
我是他的祭品。
压不下的啜泣声被夫君听到。
他走过来，脸色苍白，
那是一种被人揭穿了秘密之后的慌乱。
我站起来，声嘶力竭：
“你娶我，只是为了给你挡灾对不对？
你烧我的头发，是在拿我的命对不对？
你说什么习俗，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他握住我的肩膀，“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你，锦衣玉食都不缺你的……”
“我不稀罕！”我吼道，
“你拿走了我三十年的寿命，
然后告诉我让我过好后面的日子？
顾临轩，你知道三十年意味着什么吗？
我才十八岁！
我腹中还有我们的孩子，我想看着我的孩子长大，
看着他娶妻生子！
可现在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都在发抖。
他想过来扶我，被我一把推开。
“你别碰我！”我嘶吼道，
“顾临轩，你是个骗子，你是个刽子手，我要离开你！”
他攥住我的胳膊，把我按到墙上，
“你敢走，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他对我好，是因为觉得亏欠我；
他烧我的头发，是为了他的心上人；
他娶我，从来都不是因为爱我。
我只是个替代品，一个农家女，哪像丞相千金，能为他铺路？
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天旋地转中，我听见顾临轩的声音急切，“潇潇！”
3
那之后，我开始了逃亡的准备。
我不能再留在顾府，不能再留在这个男人身边。
我要走，要离开这个地方，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用剩下的五年好好活。
我知道，硬跑是跑不掉的。
我要让他以为我还爱他。
从那以后，我开始笑。
他来看我的时候，我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他留宿的时候，我替他更衣，把外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他走的时候，我送到门口，说一句“将军慢走”。
他看我的眼神渐渐变了。
从躲闪，到犹豫，再到心安理得。
“潇潇，你会原谅我吗？”有一天晚上，他忽然问我。
“原谅？”我笑了笑，
“你是我夫君，我怎么会不原谅你？”
他从后面抱住我，“那就好，我要娶白晓晓了。”
我喝下安胎药，苦得我皱眉头。
“丞相之女白晓晓，入府为平妻。”他露出得偿所愿的笑。
我手里的药碗晃了一下，
几滴药汁溅在手背上，烫的。
我没有抬头看他，
“恭喜将军。”
声音平稳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等我说别的。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转身走了。
白晓晓进门那天，我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当她穿着大红嫁衣站在我面前，冲我笑的时候，
我还是觉得那把刀又往里捅了一寸。
“姐姐，”她声音甜甜的，像浸了蜜，
“听说你身子不好，以后府里的事就交给我吧。”
我点了点头。
她凑近了些，笑意不减：“你猜将军为什么娶我？”
我没说话。
“因为七年前，青城山下，救他的人，”
她指了指自己，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是我。”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说他找了我七年，脖子上有朱砂痣，叫晓晓。”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很可怜。
她以为自己赢了，以为嫁给他就是天大的福气。
可她不知道，他娶她，不是因为喜欢，
只是因为他以为她是救他的人。
而我，再也不会告诉他真相了。
“恭喜你。”我声音平稳。
她愣了一瞬，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我转身走了，留下她一个人站在那儿，脸上的笑僵了一半。
婚期定在三月十八。
那日天没亮，府里就热闹起来了。
红绸挂得到处都是，鞭炮放了一茬又一茬。
前院的唢呐声响起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后院的墙角下。
我蹲下来，扒开那丛枯草，从洞里钻了出去。
跑了没几步，胸口就像被人攥住了。
我的身体早就被掏空了。折寿三十年不是说着玩的。
我跑三步喘五步，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腥甜。
不能停。
停下来就再也走不了了。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挪。
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我想起小时候在青城山下，我能从山脚一口气跑到山顶，连气都不喘。
前院的唢呐声远远地传过来，像是隔了一整座山。
而此时，顾府正堂。
“夫妻对拜——”
顾临轩看着眼前凤冠霞帔的女人，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她怎么没来？
他想看她哭，看她闹，看她求他不要娶别人。
可他转头的时候，她不在。
“将军！”管家冲进来，脸色煞白，“夫人跑了！”
顾临轩皱了皱眉，没有动。
跑？
他笑了一下。
她那么爱我，怎么可能真的跑？
不过是耍小性子罢了。
管家双手捧上一半块玉佩，
“将军，夫人临走前落下了这个。这是您找了七年的信物……”
顾临轩低头，脸色瞬间白了。
他猛地扯开衣领，掏出那半块玉佩，
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他怒吼道：“她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青丝劫bg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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