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斥》衿川

16、 山洞生死夜 追杀者越来

　　追杀者越来越近。
　　骑士的号角在森林里回荡。

　　他们躲进一处深山山洞。
　　篝火噼啪，映着两人的脸。
　　罗伊靠在克里斯提弗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轻声说：
　　“以前我以为，神会庇佑我。
　　后来才知道，我的神，一直是你。”

　　克里斯提弗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
　　“我不会让你死。
　　就算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会护着你。”

　　脚步声逼近。
　　克里斯提弗将罗伊藏进最深的石缝，用落叶盖住，握住他的手，最后吻了吻他的指尖。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等我。”
　　罗伊抓住他的衣襟，眼泪终于落下：“你别去。”
　　“我必须去。”

　　克里斯提弗掰开他的手指，一步一步走向洞口，背影决绝。
　　那是奔赴死亡，也是奔赴守护。

　　罗伊捂住嘴，缩在石缝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听见刀剑交击，听见闷哼，听见有人倒下。
　　每一声，都像扎在他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安静下来。
　　罗伊疯了一样冲出石缝。

　　洞口，克里斯提弗靠在树下，浑身是血，佩剑插在地上撑着身体，却还在笑。
　　看见他出来，轻声说：
　　“我没事。
　　我答应过你，要回来。”

　　罗伊扑进他怀里，不管满身鲜血，不管生死一线，哭得崩溃。
　　克里斯提弗拍着他的背，一遍一遍说：
　　“不怕了，不怕了，我在。”

　　那一夜，他们在血与火中，确认了彼此是生命唯一的光。
　　横亘在我们之间是死亡与戒律，但是你在吸引我。
　　我选你。

　　回到佛罗伦萨后，有一段日子，是两人最痛的拉扯。

　　克里斯提弗身边，不是没有别人。
　　贵族小姐示好，部下议论他的婚事，城邦想拉拢他联姻。
　　这些事，不可避免传到罗伊耳朵里。

　　罗伊没有资格生气。
　　没有资格吃醋。
　　没有资格说“你是我的”。

　　他只是圣子，是罪人，是不能见光的存在。

　　一次庆典，克里斯提弗被贵族小姐缠住跳舞。
　　罗伊站在远处的阴影里，看着他们旋转、微笑、靠近。
　　那一刻，他浑身冰冷，像被重新扔回梵蒂冈的雪地。

　　他转身就走。
　　一路跑，一路发抖。

　　克里斯提弗很快挣脱，疯了一样找到他。
　　在小巷里，抓住他的手腕。

　　“你生气了？”
　　罗伊咬着唇，不说话，眼泪却先掉下来。
　　“我没有……我没有资格生气。”
　　“你可以拥有正常的人生，婚姻，荣誉，家庭。
　　你不需要和我一起，背负罪孽。”

　　克里斯提弗的心，像被狠狠刺穿。
　　他伸手，把人用力扣进怀里，抱得几乎要嵌进骨血。
　　“我什么都不要。”
　　“荣誉不要，地位不要，婚姻不要，正常人的人生——也不要。”
　　“我只要你。”
　　“罗伊，你听不懂吗？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罗伊在他怀里崩溃大哭。
　　嫉妒、不安、恐惧、自卑、深爱……
　　所有情绪一起炸开。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确认——
　　他不是一厢情愿。
　　他是被坚定选择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