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师尊白月光12 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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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礼微微偏过头，那剑气擦过他的脸际，那丝魔气在眼前一闪，很快就随着剑气消失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更熟悉的气息。
阿真的头靠在他臂弯里，闻礼扶着他的头轻轻把他放平，接着站起了身，剑尖划过地面。
“出来吧，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闻礼微微低头，握剑的手紧了紧。
一道轻佻至极的声音响起，“小师弟，好久不见啊！”
与他故作熟稔的语气不同，他的招式凌厉狠辣，腾空而起，而且这一击用了最起码六成的功力，掌心直直冲着闻礼的心口而来。
闻礼微微讶异，“四师兄？”
闻礼还没来得及反应 面对这一出手就是杀招的师兄，动作比想法要快的多。
他挥剑格挡，一白一黑的剑刃相撞，火花迸溅，乌衣的脸色一变，眼神中俱是不可置信，他竟是直接就用不到三成的功力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剑。
这么多年不见，他不知小师弟功力的深浅，小师弟也不知道他的。
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小师弟居然进步如此飞速，这才多少年，他才多大？！
而且……
乌衣本来也没想在这里就杀他，而且这么一试探，他有很大可能也杀不了他。
于是往后一蹬，落地后，朝着闻礼眨了一下眼睛，闻礼心领神会，两人同时上前，使出了从前切磋时最常用的那一套剑招。
两人宛如还是昆仑山上的两个寻常弟子，荏苒时光只不过是黄粱一梦，师尊站在檐下看着他们两个，时不时指点一二，大师姐正举着练功时被扯破的弟子服追二师兄，边追边第无数次保证，“我下一次注意些，你就再帮我缝这一次！”
三师兄蹲在屋顶上，时不时捉片叶子要不投块小石子来扰乱战局，有次甚至丢下了一个苹果。
闻礼眼疾手快，那苹果正正落在剑尖上，乌衣突然气急，把那苹果从中间削成了两截，上面的那块摔进了土里，“师尊！你快管管他！”
闻礼见他摔剑而去，拿了剩下的半块苹果慢慢啃着。三师兄奸计得逞嘿嘿一笑，从屋顶上跳了下来，从闻礼身边路过时不忘摸了把他的头，闻礼虽是不满，但也只是不满。
因为下一刻，四师兄乌衣就拿着剑追得他四处乱窜了。
师尊朝他笑了一下，有些无奈。
“无心，你又进步了。”
闻礼继续啃着苹果，淡淡地“嗯”了一声。
最后还是师尊出场制止了这场闹剧，三师兄躲在闻礼背后装死，时不时发出啃苹果的咔嚓声。
大师姐忍无可忍，“师尊还没走远呢，你又是哪来的苹果？”
三师兄：“唔……小师弟刚才给的。”
咔嚓声戛然而止，三师兄看着那半块苹果，忽然反应过来了，“好你个白皮黑芝麻汤圆，你是不是故意的！”
闻礼闲闲地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你也没问，不过是沾了点灰，不妨事。”
三师兄：“那你自己怎么不吃！？”
闻礼：“我有点洁癖。”
大师姐提前闭上了眼，整个山头上都回荡着三师兄的惨叫，怀里捧着一堆衣服的二师兄去而复返，往外探出头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没有心——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追人追得气喘吁吁乌衣见大仇得报，忍不住笑出了声，“好样的小师弟！”
闻礼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手里的泥擦到了对方身上，一边问：“师兄，你这么多年到底去哪里了？你身上怎么会有魔气，你被他们抓了吗？”
四师兄是唯一一个和他年岁相仿的，从前和他也最为相熟，练剑最为勤勉，消失那么久，故人再见，闻礼罕见地语气有些急切。
乌衣挥剑，猛地向下一击，闻礼没接这一招，乌衣的剑落空，浓郁的黑气正不断地从他的剑上涌出，两个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良久，还是乌衣率先打破了沉默。
乌衣：“你见过三师兄了吗？”
闻礼：“他死了。”
乌衣忽然一笑，淡淡反问他：“你杀的？”
闻礼不言语，他本不欲做过多的解释，但见乌衣的样子，念及多年的同门情分，他还是说出了实情，“我不杀他，他也就快要死了。他魔气缠身，又被封印在谢家地下，呼吸的每一秒都要遭受千万次剔骨之痛……”
“你还是这幅样子啊，小师弟，怪不得师尊这么疼你，你还真是从头到尾都贯彻他那套心法。”
闻礼：“师尊最疼的是你。”
闻礼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只是反驳了关于师尊的那一条，“师尊只当我是无心剑的载体，而你们每个人都是他的弟子。”
他虽然发自内心的敬仰师尊，可说出这样的话也不觉沉重。
乌衣猛地抬眼，见闻礼脸色未变，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好像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一时心里五味杂陈，不知作何感想。
闻礼：“我不同你争这个，说起来没完了。你现在只需告诉我，你是自愿的还是被逼无奈？”
乌衣下意识要笑：“这两者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闻礼：“区别在，如果是后者，我让你死得痛苦些。”
乌衣哈哈大笑，笑声从这边撞到另一边的崖壁上，甚至有了些回声。他时隔多年，再一次细致无比地打量自己这个小师弟。
身量抽长了些，脸还是少年模样，站在崖边，衣袂翻飞，同玉瓷一般无二。从前大部分时间都顶着一张不屑的脸，平等的瞧不起任何一个人，当时他就想，这么一个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的小师弟，以后倘若受挫了，该是一副什么样的神色？
也会和凡人一样自怨自艾以至于破口大骂吗？
不过事实证明，他确实是天之骄子，这个世界上压根不存在能让他受挫的人，就算是师尊，他也未必是真心瞧得上，而是怀揣着我迟早会超越他老人家的信念那样修炼。
就算是仙魔大战时，对上了当时整个魔界里最强大的存在，比自己师尊还要厉害的人物时，也敢提着剑就上，即使被重伤也从不会屈服的人，这么多年，竟然也学会了什么叫慈悲吗？
他竟然从小师弟的神色里看到了惆怅和悲伤。
闻礼几乎是笃定无比地开口，“人是你杀的。为什么？”
乌衣身上的魔气太浓郁了，还有那股如何都挥散不去的兰花气息，和从谢瑶房里闻到的气味太像了，像到他从心底生发出一股无名的悲哀。
走到了这一步，究竟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不能回到当初在望断山上，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里去？
乌衣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是看向了地上的谢无，见他除了脸上和身上脏污些，倒是毫发未伤，再看他小师弟，刚才还没看清，眼下这才发觉手背上被划出了细密的血痕。
“……”
“你……”
闻礼下意识挡住了乌衣的视线，手上的伤看起来更明显了。
一副护犊子的模样，生怕自己要对他不利一样，“他只是一个孩子，你看他做什么？”
乌衣不屑地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
“我还真不至于欺负老弱病残。不过，既然你这么在乎的话……”
闻礼眉头一皱，乌衣动作比他更快，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阿真就到了乌衣的手里，乌衣从后面拽着他的领子把人提到手上，力道不小，完全不顾及阿真会不会被勒得不舒服。
不过他还是不可置信乌衣是这种人。
“你这是做什么？”
乌衣把弯起的嘴角硬生生扯平了，俨然一副皮不笑肉笑的模样，“不做什么，只是想看看你在关键时刻该怎么抉择，这小子就是阵眼，你把他杀了，阵法自然就破了。”
闻礼：“……”
闻礼听见一番这样的话，一时之间除了不可思议，甚至有些荒诞的可笑，“你说他是阵眼，不如说那个背篓是阵眼……”
乌衣扭头，顺着闻礼的目光看去，一个半人高的背篓正无人可依地从山坡上往下翻滚，也是十分悲壮。
乌衣脸色一变：“……”
任他这么多年怎样修炼出来了一副怎么样的铁石心肠，如何怀揣着满腔的恶意无处散发准备着大展拳脚，对上小师弟，简直都毫无办法。
如同当年的那半个苹果，后续小师弟给他洗了一个干净苹果，他就屁颠屁颠把那件事抛之脑后了。
“你我，拜托我在威胁你，给点面子成吗？”
闻礼面无表情，“你要威胁什么？”
乌衣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刚才是在和你开玩笑，你现在有没有觉得身上哪里不对劲？比如说，灵力阻塞无法流通，是不是感觉眼前发黑，手脚发麻？”
“那是因为我早就把一味无色无味的毒下进了你喝的井水里，没想到吧……实话告诉你，这阵法就是我的，小师弟啊，有时候太过自信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按照正常的发展，闻礼应当大惊失色，慌乱无比，质问他怎么做出这样的事情辜负了他对昔日师兄的信任。
但是眼下，他有点头晕。
这一系列发生的事情太过猝不及防，包括阿真，面对着这闹剧似的一切，他脑中的思绪纷杂，不仅头晕，还有点不爽到想咬人。
“咳咳咳，”乌衣艰难地咳嗽了两声，还没说什么，闻礼就横起了剑，“这样算什么本事，来打！”
不是很出人意料的结局。
“你这样不就成了我在欺负人？”
“闲话少叙，你先把人放下，我赢了，把人带走，你输了，取消阵法。”
乌衣：“……你赢了。”
下一瞬间，闻礼也不再同他客气，直接拎剑砍了上去，好好的无心剑，硬是让他使出了大砍刀的架势，剑尖寒光四射。
但不得不承认，就算是此刻的闻礼，进退动作之间，也是极干脆利落，宛如游蛇一样奇绝。
乌衣后知后觉他这是灵力无法支撑而使出的下策，心下感叹，把谢无往地上一扔，就正儿八经地迎了上去。
闻礼认真起来，没人能自顾自嬉笑起来。
十几个回合后，乌衣看出他灵力已经徘徊到了边缘，“你何必强撑？我无妨告诉你，解药就在那小子身上，你只要喝了他的血，毒自然就解了。”
闻礼也是纳闷，“那孩子和你有仇？”
乌衣一招不慎，被闻礼钻了空子，半边袖子裂开了一长道，他凝神挡住了接下来的攻击，“你真当我还有那个闲工夫骗你呢？”
闻礼手腕一软，艰难避开，手臂上还是被划开了口子，血滴答滴答地往外冒，一席仙气飘飘的白衣彻底废了。
闻礼面色冷淡，“是你以为我是什么大圣人。”
“我也没空和你在这里叙旧，你既杀了人，那就伏诛吧。”
乌衣神色一凛。
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下一瞬就见，闻礼落在了谢无旁边。
乌衣下意识喊住他，“你……”
闻礼看也没看他，而是低头咬破了阿真的手腕。
他起身，抹了把唇边的鲜血，撑着剑从地上重新站起来。
“师兄，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乌衣的动作虽然每个都显得莫名其妙，但是闻礼知道他。
乌衣讨厌他，所以看不惯他永远可以置身事外，修仙一途，最忌讳执念和因果。
他在逼迫他，沾染上尘世的因果。不过闻礼本来就打算收他为弟子，正好又完成了恶人的小指标，何乐而不为。
他既然伤了阿真，自有他的方式补偿。
就算这样，他还是不喜欢。
乌衣收敛起所有的情绪，“来，堂堂正正比一场。”
正在这时，一声从天边响起的嗓音打断他们二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