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师尊白月光3 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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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看到了全过程，也不说话，就用那一双小兽似的目光直直望着他。
闻礼微微侧了侧头，掌心的火焰欲燃愈烈，他佯装不知，合掌，火焰顿时湮灭在黑暗中，那小孩子眼里的亮光也跟着“唰”的一下不见了。
周遭一片漆黑，他侧过身子，手感受到一阵微风，还有“砰！”的一声。
外墙上晃晃悠悠掉下一块砖石来。
“……”
闻礼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来，划亮了，暗叹在凡间这物件也算是实用，小巷子一下子又亮了起来，照亮了那个脸着地，趴在墙角的小身影。
这孩子的眼睛看着有些眼熟，一张脸也只露出了一双眼。
闻礼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下虽说到了三月，万物复苏，可夜里还是冷的。
在一片寂静中，他听到了那孩子肚子咕咕直叫。
他颇为以德报怨地掏出来一个发热的石头，贴着那孩子的身边放下。
“这饼还热乎着，你要吃吗？”
闻礼蹲在他身边，白色的衣摆拖到了地上，他从储物戒里刚掏出来的大饼，今早刚买的，现在还热乎。
那孩子依旧维持着脸着地的姿势，一声不吭。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小哑巴了。我给你放在这可以吗？”
闻礼见他不应声，说话的语气也慢慢的，“你有地方可去吗？如果没有，去街头的那家客栈找一个昆仑山派的人，他们会给你找好住处的。夜里风凉，你身上的衣物不足以御寒，若是得了风寒，也只管去找他们。”
“你刚才……那是术法吗？”
终于说话了，和他想象中的稚嫩不同，是很粗哑的声音，已经初步迈入了难听的门槛。
“我想学……我能学吗？”
闻礼良久没说话，“我能知道是为什么吗？”
那孩子摇摇头，鸡窝一样的头发乱蓬蓬的甩着，闻礼一时无言，他不是不想收，只是他刚才已经试探过了，这孩子不仅一点灵根都没有，而且经脉乱七八糟，不仅修仙有困难，就算是习一些寻常护身的武术都艰难无比。
这样的弟子，就算他愿意收。掌门师兄和再多的人不同意也无妨。只是他要为这孩子的未来考虑。
真进了昆仑山派，他无法修炼，应当如何自处呢？
这个世界上是不乏心性坚定超脱常人的人，可谁能保证得了，往后的路走起来这般艰难而不会心生怨恨呢？
“这个世界上想要保护自己的法子，也不止修仙学习术法一种。”
那小孩把腿一蹬，翻了个身起来了，又露出了他那双眼。
里面写满了两个字：不服
闻礼摸摸他的头，“不服就不服，我知晓你不服，这个世上很多人都不服的。”
“你也是吗？像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就算你不服，那也和我这种人的不服差远了。”
那孩子愤愤不平地望着他，力图要用目光报复他，将他身上烧出一个洞来才肯罢休。
“你说的很对，不过你不是你口中的那种人，也未必以后没有好结果……你只瞧见我现在风光，以后说不准还要靠你接济呢。”
主角条件太好，磨难在后头，他拣了拣和主角用不着说的话讲来宽慰他，
“常言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是不是？”
闻礼说话时仍是一副极淡然的模样，他想拿头撞他，他没生气，他还嘴，他也没生气，还摸自己的头。
说话声音也好听，他那颗每隔一刻钟就要不安分抽痛一下的心脏，此时正老老实实地趴在胸腔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别样的感受。
没见过这样的人……他眨眨眼，眼睛睁得溜圆，想把这个人牢牢印在脑海里。
嘴上却气势不减，“我不信！”
闻礼又笑着抚了抚他的头，把还热着的饼递给他，“不信就不信，先吃饱了有力气再不信。”
那小孩张了张嘴，
说了一句什么。
闻礼没听清，他的心神全被身后忽然炸开的灵力波动给吸引去了注意力。
“你……”
闻礼匆忙起身，“听不听由你，我先走一步。”
说完，就化作了一道流光，朝着谢家的方向去了。
周遭一下子重新暗了下来，又重新恢复了一片寂静，他闭上眼，什么都感受不到，只余一阵未尽的春风，背后的墙壁渐渐冷下来，心也跟着冷下来。
心冷了，手里的温度却还在，他自顾自气了一会，气势汹汹咬了一口饼，倒像是咬在了刚才那人的脖颈上。
谢无是个恨天恨地恨得很长久的人，眼前却因为肚子饿了，他决定吃饱了再恨。
他在心里将这页轻轻揭过，把那人说的话一股脑抛之脑后，和这饼囫囵咽下，然后在一片黑暗中摸索到了那块发着光，入手温暖的石头。
接着他眨了眨眼，翻过掌心，另一只手里抓着一块玉佩。
那玉佩摸上去通体温润，饶是他见过好东西，也不由得暗自赞叹。
修仙者还真是什么都有呢，他在谢家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新奇玩意。谢真能修的，他为什么不行？他偏要修仙。
他也要拜入昆仑山派，要爬上更高的地方，要过上人人艳羡的生活。
他攥着石头的指尖泛白，紧紧贴在胸口。
石头作心，心就成了热的了。
*
谢家的禁制于他而言不过是无物。
出于对某人的偏爱，让他多费了一番功夫，不过，闻礼是一个爱情观很健康的青年，爱要建立在互相尊重的前提下。除此之外，爱就爱了，没什么好避讳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来得早，站在附近目睹了全程。
那老祖强行把十几年的功力传给谢真后，巨大的灵力炸开，将整个底下洞府瞬间照亮了，万千光束汇于那个脆弱无比的身体里。
“天生仙骨？”
那老祖出乎意料地停顿了一下，接着癫狂大笑，加大了掌心灵力的传输速度，“哈哈哈！想不到我谢家还有如此机遇！哈哈哈哈哈，小子，谢家十几代多的命运就掌握在你的手上了！”
“拿到青冥剑！杀了玉华仙君！为我报仇！为我报仇！！”
老祖的声音在洞府里放大了几倍，直直贯穿进谢真的脑子里，像一道咒语在他的识海里打下了一层磨不掉的烙印，他下意识低声重复，“昆仑山，无心剑……玉华仙君……报仇，杀了玉华仙君？”
闻礼负手静静站着，即使亲耳听到，也只是微微眨了眨眼。
原来从一开始，主角就是听了这位老祖的指引，为了复仇，才决心拜入昆仑山派的。
到了后面，谢真仍然被强悍的灵力环绕，他这才轻轻皱了皱眉。
这老祖不说的还以为他是个反派，只顾着传输灵力，丝毫不在乎主角的死活，就算是天生仙骨，可也经不起这样一下子强大的灵力。
如若谢真不是主角，怕不止是昏迷几天几夜这么简单了。
闻礼微微翻了翻手，一柄通体雪白的剑出现在了他的手心，他跟着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那老祖面前。
“闻……闻……无心剑！”
闻礼懒得理他，只侧目看了眼躺在脚下，已然失去意识的谢真，无心剑朝着那老祖的胸口直直而去，只下一刻那老祖胸口就凭空出现了一个大洞，血流如注。
他面目可怖，朝着闻礼张开一双嶙峋的双手，可是从掌心涌出的只有逸散的灵力，“你……你！”
闻礼把剑收回，剑尖上沾染的血液化成晶莹剔透的水滴滑落，闻礼这才看了那老祖一眼，用一股近乎慈悲的语气道：“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且安心去吧。”
那老祖不堪重负，“一百年前，你就是这幅样子……你且等着瞧，我诅咒你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闻礼：“是吗？你大可诅咒，我下一步就杀了他。”
剑尖指到了谢真身上。
那老祖闻言，“不！你不能！”
“我有什么不能的？”
闻礼侧过头看他，“你百年前叛出师门，都毫不自觉耻辱，还教唆他杀了我，拿了青冥剑，那是师尊的剑。”
“……师弟。”
那老祖瞧着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早就看不出曾经的模样了，他胸膛被扎穿了，说话像个破风箱呼呼透气，
“我……你以后就明白了，你躲不掉的。你杀不了他，少费力气了……当年的事……”
闻礼胸膛因为气愤微微起伏，脸上现出几分从前的少年意气，“别叫我师弟！你早该以死谢罪了！”
“我没错！错的是你！以后你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每个人都躲不过的，师尊没躲过，我也没躲过，你以为你会是那个例外吗？”
闻礼不再看他，他的气息越来越弱，等到消散了大半后，闻礼背后才传来一阵半是叹息半是浑悔恨的话，“如果可以……真希望，人生若只如初见。”
“师弟，死在你手里，也算是无憾。”
“……”
人生若只如初见
闻礼在心里轻轻念了一遍，才转身，那最后一点神魂彻底在面前消散，他后知后觉，视线跟着模糊起来。
如果可以，他也想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时候。
师尊一共收了五个徒弟，他是最小的那个，师尊和大师姐在封印魔族时受了重伤，死在了那场战役里，二师兄接任掌门之位，三师兄叛出师门，没想到在这里再见。四师兄至今下落不明。
故人四散。
眼下，在这世上，他就只有掌门师兄一个亲人了。
他垂下眼，谢真双目紧闭，若无所觉地躺在地上。
差点忘记，
或许，还有一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