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权臣白月光31 完结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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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京城的雪来势汹汹，下过了几场后依然来势汹汹，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一种颜色。
大概是第三次了罢。
闻礼仰起头，窗子半开着，风顺着窗缝涌进来，吹得他半边胳膊有些发麻。
他慢吞吞抬起自己的手腕，上面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未结痂，风一吹过，隐痛才会提醒他，这是第三次，李玑为了印证他话的可行性，派人取他的血了。
“先生，你就当帮帮我，放几次血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李玑为了以示诚意，一连几日下了朝都直奔他这边而来。
闻礼不想见他，他就拿出一股的无赖劲，要求宫人给他把殿门撞开，往日的那些情谊，在这样的日子里，终于渐渐消磨殆尽了。
李玑有时会趁他在晒太阳的时候悄无声息来到他身边，闻礼看他时，终于在他脸上看出了从前的印记，他咧着嘴笑时，看着很天真，那点阴鸷被隐藏的很好，闻礼以为自己会哭，实际上，却只是鼻子一酸就再无波澜。
他甚至抱着有些玩笑的心态想：如果他早点说出口，说不准还能早一些结束。
闻礼不再抗拒他的接触，李玑终日沉浸在一种若有似无的幸福感中，只觉得平生夙愿近在咫尺，且还是先生带给他的，又是一番狂喜。
他再三保证，只是取血，不会伤及性命，有时还会十分神情的在他的伤口上吻过，闻礼强撑笑意，不过倒比有心时假装的更不动声色了。
闻礼摸他的头，像从前那样给他念诗，李玑倚在他怀里，安然地闭上眼睛。
“近些日子，张秉之他们要班师回朝了，你说，我该赏赐些什么好呢……”
闻礼的手被他拉着，李玑等不到回应，于是仰起头半睁开眼，闻礼淡淡道：“陛下做决定就好。”
“你是朕的国师，朕问你当然是天经地义。”
“那就赏些金银财宝，给个官职，左右不过是这些。”
李玑懒洋洋闭上眼，“好，都听你的。”
过了不消片刻，那边宫人来报，“陛下，娘娘身子不适，瞧着有些严重，陛下去瞧瞧吧。”
李玑起身，下意识看闻礼，闻礼只是收回手，“陛下只管去就是了。”
李玑走后，闻礼长长吐出一口气，一连洗过了三遍手才肯罢休。
上次的事情李玑不也没听他的，三小姐还是进了宫，成了皇贵妃，算是勉强平息了一下大将军的怒火。
这三小姐他亲眼见过，是个欢脱的性子，几次三番翻墙来找他，闻礼不堪其扰，说了几次让她下次来走正门，结果再来依旧是翻墙。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单纯澄澈，由衷夸赞：“你就是那个国师？你长得真好看。”
有一次她来的时机不巧，正撞上李玑来，一个猛子扎进了闻礼的被窝里，闻礼好容易替她遮掩过去后，把她从被子里扒拉出来后，她顶着个鸡窝头，表情愤慨：“我一定会让我爹把你救出来的！”
闻礼笑着给她梳头，又把散乱的发饰给她一个个戴上，闻礼看着镜子里的她，感觉像是在给女儿梳妆，也觉得分外新奇。
小姑娘对他不知道哪里生出来一股保护欲，刚梳完发就抱住他，“闻哥哥，你相信我！我爹很厉害的！”
闻礼像是哄孩子，认真嘱咐她，“你现在是娘娘，在皇宫里，说这样的话被有心人听到就不好了，知道吗？”
小姑娘心里不爽，每次都把自己弄得气鼓鼓的。
回到自己的寝殿更是一通打砸，几个宫女劝她这是从将军府带来的后，她才勉强收手，最后恨恨道：“李玑这个贼人！贱人！”
不过她也不似面上这般单纯，朝堂上风云诡谲，快要变天了，她被宫女按到铜镜前梳洗时，一把护住了自己的头，硬要维持着原样睡。
半夜躲在被窝里，又是一通暗暗发誓，无论如何，她定要把国师给趁乱带走，李玑那个贱人，就算是被乱刀砍死也不为过！
*
闻礼虽然隐隐察觉到将军家的小姐不可能单纯如斯，但心里怜惜她婚事不能自己做主，一时被蒙蔽，是以，当一日半夜，小姑娘翻墙进来，穿着宫女的衣服，背着包裹说要和他尽快离开这里时，闻礼还是有些懵。
“外面彻底乱起来了！李玑他自己都顾不上呢！”
闻礼未做他想，跟着小姑娘循着小路行走，果真，刚出殿门就见外面火光冲天，一路上两人畅通无阻，局势混乱不堪，只能看出是两方在交战，一时胜负难分。
一路上，闻礼都注意着刀剑，几次下来，背上添了几道伤，但好在接应的人很快就到了。
待两人即将出宫之时，闻礼觉得这一切未免顺利太过，在最后一步拽住了对方的衣角，“当心有诈。”
小姑娘满不在乎地朝他挥手，“怕什么，这是我阿爹的人。”
说这话时，闻礼注意到了来接应他们二人侍卫寒光乍现的目光，忙道：“小心！”
小姑娘还没搞清楚状况时，就被推到了一边，她心目中的天仙哥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匕首，在身后人砍向他们之际，抢先一步将匕首插进了对方的心脏。
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道，她看到他的手因为握紧刀柄而颤动，那人被一击毙命，血在喷溅而出时染红了他的衣袖，他露出的半截手腕上还缠着布条，血从里面慢慢渗出来。
在火光的掩映下，照出他半张脸仿若观音。
“给。”
闻礼把手上的血擦了一下，攥了攥尚在缓劲儿的手，接着把地上的刀捡起来递给她，没看到她流露出来的眼神。
杀了来接应的人，没了复杂驾车的人，但马车还能用。
闻礼把小姑娘填进了车里，自己撕下了一截衣服缠住脸，驾上了出宫的马车。
身后火光冲天，一场惊人的大火似乎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小姑娘从马车里探出头来，脸一下就被照亮了，一股热浪袭来，她感叹：“好大的火！阿爹他们做事真是越来越不管不顾了！”
闻礼专心当起了车夫，听到后，头也没回，“这事你早知道？”
“是啊！我阿爹积怨已久，不过他忠君爱国这么多年，这次倘若不是李玑要杀他，他也不会先动手，成王败寇，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
闻礼：“那你是如何逃脱出来的？”
按照李玑的作风，定当派了许多人把手。
“他啊，估计以为我对他一片痴心，放松了些警惕，就这样，我还是找了个替死鬼替我，不然也没那么容易逃出来。”
小姑娘平日里有些甜腻的嗓音此刻听起来倒是冷漠无比。
“你会不会觉得我心狠手辣？”
闻礼摇了摇头，“生死关头，你这也是无奈之举，你救了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闻礼心道：这种时候怎么可以说是，万一对方一个不如意背后给他来一刀岂不是很惨？
小姑娘“格格”笑了两声，“闻哥哥，我救了你一命，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闻礼干笑两声，“刚才出来的匆忙，我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不要那些，等我阿爹当了皇帝，我就是公主，你以身相许给我做驸马怎么样？”
闻礼：“……这个，这个，婚姻之事不能儿戏，我比你虚长几岁，做你兄长都绰绰有余……”
“我便宜兄长多得是，就差一个情哥哥了。”
闻礼总觉得这段时日自己总是在硬着头皮，长此以往，自己的头皮怕是要结出一层头盔似的硬壳了。
闻礼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深刻反思了自己一通后，拿出了自己熟悉的语重心长口吻，“你年纪尚轻，只是对我抱有一些懵懂的幻想，以为我是什么完美无瑕的人，实际上，你过分看低了自己，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而你，值得比我好百倍的人。”
我并不上进，而且天性不好动，你想要的人，应当是和你志趣相同，能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人，如果你和我接触时日再长些，就能发觉，我并不是你想要的那般人。”
小姑娘不言不语，好半天没吭声。
“可是……可是我喜欢你，你别不相信，我真的很喜欢你，我阿爹对我都从未如此耐心，而且，两人在一起，不是喜欢就可以吗？我上阵杀敌，你什么都不用做，也是可以的啊！”
马车已经驶出了城，闻礼放慢了速度，回身定定看着她，“倘若真像你说的那般，那同李玑又有何分别？”
“……”
“他会伤你，我不会！”
闻礼总归是愿意多给一些时间，“倘若我和你阿爹起了争执，他非要杀掉我不可呢？这并不是什么没由来的假设，如果他有朝一日真坐上了皇位，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我。”
“……我，我不知道，我没想过这么多，喜欢一个人，怎么这么难。”
“喜欢不难，能长久走下去，彼此信任，才是最难的。”
三小姐若有所思，“那闻哥哥你呢？如果有人爱你爱到情愿为你去死，你会不顾一切和那个人在一起吗？”
闻礼道：“死是很简单的事，想死和不想死的人，最后都会死。活下去却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有人为我付出过生命，我会一辈子记得他。如果有人愿意为我拼命活下去，说不准有可能，人必须得往前走，活着才有可能。”
三小姐笑道：“我懂了，闻哥哥不是个会为感情奋不顾身的人，怪不得李玑总是说你无情，他那么拼命想长生，和你没关系吗？”
闻礼笑着摇头，“这个我倒是真的不知道。等到时候你见了他，可以问一下。”
“无情无情真无情，还好我对你的感情尚有余地，不然定然会痛不欲生。”
闻礼笑而不语。
“道士哥哥……”
一道声音从远处的丛林里响起，闻礼拉住缰绳，马车慢慢停住，远远地，走出来一个一席黑衣的身影。
三小姐钻回了马车内，瑟瑟发抖：“这又是何方妖孽……”
闻礼已然跳下了车，刚落地，就被人抱起转了两圈，闻礼平日里定然会佯装正经，现如今却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他欢喜十分，“将离！”
三小姐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后重新钻了出来，“是你啊！人我给你带到了，剩下的我可就不管了。”
将离朝她点了点头，“多谢。”
闻礼还有些懵，但眼下顾不得这些，他把头搭在将离肩上，“我好想见你。”
“我知道。”
将离露出了一丝很矜持的笑意，把人往怀里紧了紧，“我也很想你。”
“喂！有没有天理！你们这样当着一个伤心人的面这样真的好吗？”
三小姐耷拉着腿，声嘶力竭地哀嚎。
闻礼拍了怕将离，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将离笑道：“除了心痛的很，并无其他伤。”
闻礼还以为他刚才听到了他和三小姐之间的对话，“你……缓兵之计，你……应当明白的吧？”
系统这时候也忍不住出来补刀，“他如果明白也不能搞得世界差点崩塌了。”
“你的伤是不是很疼？”
将离摸上他的手腕。
三小姐凭空一句：“是啊是啊！我瞧着也心疼的很呢！”
系统：什么乱七八糟的……
闻礼展颜，轻声道：“无碍。你没受伤于我而言就是灵丹妙药了。”
将离抿了抿唇，想笑一时又有些不好意思，只一味抓住闻礼的手甩来甩去。
“够了你们！要不是看在你救了我阿爹的份上，我早就……”
将离侧头看去，
“你当如何？”
三小姐脖子一梗，“不如何！”
闻礼出来打了个圆场，“好了，能相逢就是缘分。”
将离暗中做的诸多事都未曾同他讲过，他当然也是一样，今日这样的局面难说没有他的一份，只是现在不必说也不必问，日后有时间细细盘问。
“闻哥哥，那我以后还能去找你吗？”说完，还看了他身侧的将离一眼。
闻礼点头，“当然可以。”
三小姐：“那到时我有不懂的可以找你吗？”
闻礼时至今日，还是好为人师，十分愉快道：“可以！”
他心道：他有朝一日定会走出苦瓜的伤痕，桃李遍布天下。
“一言为定！”
将离悄悄攥紧了闻礼的手，闻礼拍拍他以示安抚。
三小姐豁达道：“从此天高海阔，望君一路顺风！”
*
三年后，
江南，来福大酒楼。
“话说这应天皇帝从前那叫一个……可惜世事无常，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哪怕是帝王，经历此番大起大落，也难免心性大变，不过若要细究起来，还要从六年前说起……”
“……”
台下坐满了闲来无事吃茶听书的人，二楼有两男子对面坐着，时不时有人投来探究的目光，原因无他，若说相貌，让人见之既忘，单就气质而言，却让人忍不住频频侧目。
“一代帝王，谁能想到最后却是被最信任的背叛，说起这内务总管，两人虽然身份悬殊，可也是一同长大，情分不同于常人……谁能想到最后动手的竟然是他呢……真是可悲可叹……”
两人听了一会儿后，其中一位扔了手里的瓜子，觉得无甚趣味，拉着另一位离开了。
街头人来人往，
没人注意两人相靠的肩膀。
“今日西街的那家抄手铺怎的又没开门？”
“夫人想吃，我且明日一早再去瞧瞧。”
本来安然走着的两人对视一眼，“再这样下去，可真不像个做生意的了。”
“明日定然开张。”
第二日，
闻礼正煮着一锅，清点着上个人留下的铜板，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老板，我囊中羞涩……”
闻礼蹙起的眉毛一松，作势抹了抹手，果真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眼，他强压下笑意，垂下眼，冷淡道：“吃白食的话请出门左转。”
“……不是白食，我怀里的云片糕还热乎着，还有，我以身相许给老板怎么样？”
闻礼忍不住笑出声，把手里的伙计一并交给了他，“那既然如此，你今日便试试工，我看看你手艺怎样。”
将离撸起袖子，得意无比地钻进了后厨。
店里的食客假装没看到，有个孩子扯了扯大人的衣角，神神秘秘道：“阿娘，一会儿你能不能假装钱不够，把我也抵给老板啊。”
孩子阿娘简直苦笑不得，“你个小鬼头！”
将离听了后，简直不敢抬头看人，趁无人之际钻进了柜台下面，自称没脸见人了。
平日里将离胡闹惯了，眼下这般还真是少有，闻礼瞧着稀罕，“你这脸皮竟然在我不知情的时候脱落了？”
“闻礼！”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权臣白月光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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