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权臣白月光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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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来得迅疾，很快就泥泞了地上的土地，车轮碾过，溅起一些泥点，马车驶出老远，已径驶出了好远，马夫这才微微喘口气。
接着就是大地猛地震颤了一下，雷声仿若也跟了上来，车子猛地颠簸了一下，马夫把缰绳往手腕上一缠，使劲拉住，车子猛地停下。
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回事？”
马夫回首，面色恢复了正常，“回主子，无碍，只是这闪电有些阴魂不散。”
今天的雨来的奇怪，就连雷电也格外蹊跷。
良久，马车内又传来另一道声音，“刚才是不是有个人在路边？”
马夫有些纳闷，没听到主子的声音，于是正常回应道：“没有，刚才路上并没有什么人。”
车内，闻礼的神色有些茫然，他撑起自己的身子，从李玑怀里挣脱出来，十分不可置信，“没有？”
他明明，听到了将离在喊他。
“你想太多了。”
闻礼慢慢坐回来，垂下眼，轻声呢喃：“是吗……”
李玑坐在马车另一角，歪着头看他，“你想家人了？等过段时间，朕找他们来陪你。”
闻礼：“什么意思？”
李玑脸上带了些笑意，“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把他们从北地找来费了些功夫而已。至于你那个表弟，自从你被抓，他一直往酒肆蹿，活脱脱一个酒鬼，一点要救你的样子都没有，他就算了。”
闻礼微微眯起眼睛，心里一沉，李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算的？居然拿他的家人威胁他。
“不过你的家人路上舟车劳顿，你母亲还带了你尚在襁褓里的妹妹，瞧着冰雪可爱。你肯定很想念他们吧，很快就能相见了。”
闻礼上下扫视他一遍，李玑任由他打量，双手环胸，语气中甚至还隐隐自得。
他有些迷惑了。
“当然了，你如果不听朕的话……”
闻礼猛地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好了。”
李玑笑，“除了你，没人敢打断朕说话。”
闻礼忍无可忍，“我知道了，你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李玑摊了摊手，“没了。”
李玑的马车内部大得出奇，到处都铺满了柔软的地毯和软垫，到处都是宝石装饰，看着倒是华贵非常，闻礼摸上了眼前的珠帘。
这样好的珠子，需要采珠人在水下劳作多久才能得一颗。
从前他教李玑体恤百姓不易，衣食住行都要简朴一些，为民众表率，李玑面上答应，私下里奢华享乐从未断绝过。
闻礼松开，珠串相互碰撞发出响声，李玑掀开闭目养神的眼皮，见他那副有些懵懂的模样，觉得十分可怜可爱，强忍住伸手的冲动，他温声道：“你喜欢吗？”
闻礼想必是非常喜欢的，上辈子抄他的家抄出来的东西可不少，全是好东西。甚至有言：天下奇珍要先在闻大人手里转一圈，他挑剩下的才能轮到皇宫。
李玑撑着头懒洋洋的想到：当初他是很生气，毕竟先生自己享受，却偏让他去吃苦为万民表率，说一套做一套的本事倒是很厉害。
前一世，让他想想，貌似也不止有一个官员说过，闻大人不是骄奢淫逸的人，吃喝住行都是一切从简。
现在想想，自己从未见他穿戴过，那些东西也都被封进了库房。
那自己当初做了什么呢？大概是暴怒然后把那些为他进言的人，通通贬去了偏远地方。
先生只是看着珠串彼此撞着，很是专注，并未理他。
李玑眨了眨眼，不依不饶地问：“朕皇宫里有很多，你喜欢的话，朕可以送你好几箱。”
再次细细想来，他看到从闻府搬出的那一箱箱价值连城的珠宝时，是非常恼羞成怒的，因为他精挑细选捧给先生的东西，他早就有很多了。
现在，他的先生，什么都没有。
他给一些稀松平常的东西，他就会感到满意的吧？他私库里的东西拿出来送他，他会不会十分欣喜呢？
闻静知，他的先生，扔给他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静水一样的眼睛，“我不要那些，我要你最好的那串。”
明明是讨要，张口就是要他最好的东西，但李玑竟然丝毫不意外。
他的先生，不论是何境地，都不会轻易被廉价的东西和人打动的，这个世界上，谁能比他们两个更相配？
“好。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闻礼好整以暇，“什么条件？”
“朕近来点着安神香都无法入眠，我要你陪着我。”
从前李玑也这样要求过，闻礼从来没拒绝过。
但是现在，“不可以，换一个。”
闻礼是喜欢好为人师，哄学生可以，但对充当安眠香没什么兴趣，他入眠也挺困难的。
李玑冷哼一声，“你没得选择。”
*
一连翘了十几日早朝的皇帝终于出现了在了朝堂之上。
堂下朝臣都眼含热泪。
张秉之启奏之前，发现今日皇帝似乎心情很是不错，于是他才敢大胆进言，“陛下，臣以为，不可再浪费人力物力在妖怪身上，如今南方水患……”
周围大臣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时大殿上落针可闻。
要知道，陛下向来独断专行，上一个这么公开和陛下叫板的人，已经中了瘴气，现在还尚在卧床，留下妻儿老小终日以泪洗面。
李玑微微拧起眉，刚要发泄不满，林长风又站出来附议，李玑看到他的脸气消了大半。
林长风此人，字迹沾了和先生的一点形似，人长得恍然一看，也同先生有几分相似。
今日晨间，他使劲嗅了一遍先生身上的气味才梳洗上朝，心情好着，看到这张形似几分的脸，平日里那点郁气也少了大半。
他不由得想，该给先生谋个怎样的官职，倘若先生还是如往昔那样身着官服站在百官之首，他脾气定会比如今好百倍有余。
心里这样想着，他没跟张秉之他们计较，让他们自己私下讨论出决策再来，十分迅速地结束了早朝，刚下朝就直奔寝殿而去。
张秉之向林长风道谢，“谢过林大人了。”
林长风摇了摇头，表情并不轻松。
张秉之也看出了端倪，只是不好直说，林长风犹豫了良久，“下官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从前张大人说过下官有些像大人的一个故人，那人同陛下……”
张秉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莫要多想，那人同陛下并无什么特殊交集。”
张秉之心情复杂，自三年前，他就看出陛下或许也同他一样经历了奇异之事，他不敢声张，也不敢表露出任何痕迹。
他以为，陛下打压闻大人，断绝了他所有的官运，是恨极了，再也不想见到故人，可是同闻大人这样相似的一个人，竟然成了陛下跟前的红人。
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张秉之不敢细想，温言安慰了一阵林大人，刚走出大殿时，又下起了雨。
说来也是奇怪，前天夜里毫无征兆下了一阵狂雨，还打了雷，一连几天天都阴沉沉的，明明是深秋了，风吹得人心里发寒。
张秉之禹禹独行，总隐约有些事情要发生。
一辆马车驶过宫道，他停下步子，认出了是陛下的马车，当即垂下了头，马车也停了下来，陛下低沉的声音传出来，“明日到含章殿来。”
场景一时莫名熟悉。
张秉之这样想着，心里发苦，连笑容都勉强，“臣遵旨。”
接着一道折子从里面被扔了出来，另一道声音响起：“写得不错。”
他猛地抬起眼，对方撩开车帘，一双凤眸朝他看来，四目相对间，对方朝他眨了下眼，张秉之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时，对方撩车帘的手被另一双手拉了去。
“外面风凉。”
车帘落下，属于陛下的马车朝着皇宫内驶去。
张秉之在原地站了会，才反应迟钝地蹲下身把自己的折子站起来，这才发现里面居然夹带了一张纸条，他不动声色收起，回府后复掏出来查看。
张大人，闲话少叙，身不由己，去西四街找你见过的那人。
原来自从上次闻礼隐约听到了将离的声音后，心里一直放心不下。
他不在，将离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傻事来。
他毕竟是修为不低的妖怪，万一轻易使了法力，被雷劈是小事，他怕只怕，将离不知内情，反而一意孤行，这才出此下策。
“满意了吗？”
李玑斜靠在马车里，神态里带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闻礼露出个笑容，“满意。欺负你朝臣的感觉，非常不错。”
李玑见他笑，也跟着笑，“怎的从前看不出你是这般仗势欺人的性格。”
先生在他面前，总是端方有礼的。
那样的时候，他反而觉得疏远。
如今先生不加掩饰地表达自己的喜好，殿里的东西看上后都拿走了，小心眼的大大方方，他反而觉得十分熨帖。
晚上，他在含章殿看折子，先生懒得好奇他的朝政，也不似前世那般指手画脚，只在不远处翻着话本看，时不时还小声念出声。
他想让先生多陪他一会，故意坏心的不去睡觉，好半天没动静，才发现先生拿书盖住脸，已然睡过去了。
他把书拿开，先生迷糊间随手拉了他的衣袖遮脸。
同先生从前养过的那只狸奴似的，都道宠物随主人，这还有主人随猫儿。
他心下发笑，姿势不变，由他拉着，来福见了，刚想出声就被他挥走。
来福只得退出来，远远看着，年轻的帝王别扭坐在一侧，任由人家拉着袖子，脸上还挂着笑意，眼睛也弯着，同少年情窦初开的模样并无什么分别。
，还差 